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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姜太醫很像從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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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姜太醫很像從前的我

戶部尚書鄭扶蘊, 年方五十三歲。其為人清正,賞罰分明。曾任職地方百姓無不稱讚,甚至在她擢升時子民夾道相送。因功績赫赫, 被先凰多加賞識,並為其重用。

誰會想到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鄭扶蘊沈浮官場多年還是沾染上王孫貴戚的奢靡之風,變得聲色犬馬。

姜漱玉抿著薄酒觀望著不遠處正在行酒令的鄭尚書,她衣衫敞開, 豪放不羈地摟著一俊秀花郎。用那掌管著大虞財政大權的雙手肆意撫摸身旁陪侍男子的身軀。對方諂媚地遞上美酒讓對方享用。

波斯進貢的猩紅地毯上, 一卷發深邃男子正肆意隨著鼓點跳著歡快的舞。那強健的身軀在薄紗下若隱若現,鄭扶蘊滿意地打量著,但是目光卻停留在腳旁跪坐的新人身上。

私宴上來的大多人都是朝廷命官。即使凰後故去也毫不影響她們在此大張旗鼓地享樂。姜漱玉清楚這都是鄭尚書的黨羽,她一個禦醫在其中是有些格格不入。即使她也有品級多年但手中的權力哪裏能同她們相提並論。

姜漱玉並不喜□□會上這種奢華之風, 但為了檀禮的安危考慮還是在受到請帖後冒險而來。伺候她的花郎還是雪公子,對方比起之前倒是生疏些,並未同她靠攏太近。只是乖巧斟酒不似其他花郎們一個勁地討伺候大人們的歡心。

姜漱玉低頭默默尋思著前幾日檀禮對她說的話, 她依舊好奇那四位夫郎真的是自戕而死還是事出有因。

而一響亮的巴掌聲將她的思緒拉回,也將席間的熱鬧給沖散不少。

姜漱玉擡頭才知道原來是有一剛賣身的花郎因不願被鄭尚書碰觸而被她身側的男子狠狠扇倒在地, 半張俊臉都浮腫起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你可知大人是多麽尊貴的人物,能伺候她是你天大的福氣, ”男子嗓音狠厲,擡腳就踩在那俊秀少年的腰背上,使得對方栽倒在地。

瞧那孩子的青澀模樣, 身形都還未張開,不過十五歲的模樣。少年始終隱忍不言,他本是正經人家的男子, 怎麽能伺候著皮肉松弛的女人。他趴在地上正好同看向這邊的姜漱玉對視。瞧見女子沈靜清雅的模樣便心中惱怒為何自己不能夠服侍那樣的出眾女子。

動手的花郎一直看著鄭尚書的神色,瞧著對方目光陰冷對少年又踢又打,眼看就剩半條命。

姜漱玉本不想多管閑事,今生本是想平靜度過,但偏偏還是動了善念。

“大人,晚輩前些日子為昭儀問診,他掛念您的身子。讓我傳話讓你切勿動氣,別因為外人生怒傷身。”

“也是,”鄭扶蘊冷冷一笑,揮了揮手讓人將少年帶下去,“那孩子心裏有我就好,可這男人啊養得再好終究是送到別人家去。”

底下一官員趕緊趁機奉承:“昭儀可不一樣,在宮內還記掛著您的身子呢。”

“他啊,算了。”鄭扶蘊神色微妙,顯然對那兒子並不上心,但話鋒一轉又說道,“咱們女人就是容易心軟,你瞧瞧剛才姜太醫雖然是同我說話實際上是心疼那少年呢。”

姜漱玉對於自己的心思被鄭尚書公然揭穿只是微微一笑,自罰三杯賠罪。

鄭扶蘊渾濁的眼眸顯露出幾分鋒銳,慢條斯理道:“姜太醫終究是年輕,咱們女子最忌諱的就是同情別人,尤其是那些粗魯蠻橫的男人。這個人最會裝出柔順模樣,背地裏不知要使出什麽主意算計呢。”

姜漱玉總覺得鄭尚書話裏話外在說檀禮,只是勉強笑了笑。

一場小小鬧劇並不影響宴會眾人的雅興,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姜漱玉卻被鄭尚書執意留下,還特意同她共浴。這讓其他人羨慕不已,要知道在大虞這可是恩賜,可不是誰都能有福氣。

茫茫白霧內,鄭扶蘊的面容變得模糊,隱隱能窺看到年輕時的顏色。

“姜太醫很像從前的我。”女人笑容促狹,但言語真切。

姜漱玉淡聲回道:“您是個好官,我一個小小禦醫怎能相提並論。”

“那是從前。”

鄭扶蘊心裏門清姜漱玉同贏粲的那些事,可惜遲了一步不然還能阻止陸檀禮離開皇宮。她其實已經窺見自己的結局,嗓音慵懶道,“姜太醫真以為我做官這麽多年還看不出贏粲想做什麽?”

姜漱玉不語,鄭尚書老謀深算當然早就猜到。

“我曾經的確是想做個好官,從那泥濘田地裏一步步走到官場上,沒人知道我忍受了多少痛苦。正如那些人說得那樣,我家境貧寒,上京趕考的盤纏都是我兄長賣身得來的。後來我中舉之後想贖他,只得到他慘死的消息。”

姜漱玉回望鄭尚書,那精明的眼眸浮現出幾分難得溫情和脆弱。

女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娶了一位賢夫,日子過得和美。可惜我即使功績做得再只會被別人搶走當做升官的踏腳石。誰讓我沒有一個好的依仗呢。”

姜漱玉眉心一動,確實像鄭尚書這樣的出身,跟那些有著層層姻親的人自然有著無形隔閡。

“起初我倒覺得沒什麽,只要能造福百姓就好。也不違背我做官的心願。但是後來那些官員漸漸疏遠我。那時我才知道不貪也是一種罪過。無人理我,永遠被其他人排擠在外。”

鄭尚書這番沈郁言論倒是讓姜漱玉想到自己,她也曾是因為在太醫署太過出眾被那些人暗中使絆子,若不是有張老為她撐腰和檀禮暗中安慰,自己可能早早就辭官離去。

“我不貪那些人疏遠我,貪了她們才能接納我,你說奇不奇怪。”鄭扶蘊快意地飲下一杯酒,將所有愁緒全部咽下。

“您的功績確實造福了百姓,那為何陛下的新政執意不允呢?”姜漱玉好奇出身鄉野的鄭尚書明明最知道底層百姓的苦楚但對新政橫加阻攔。

“因為陛下的舉動會損失我的利益。曾經的我會對新政感恩戴德,可如今那些田地分到佃農手中後我每日的美酒就少了一樽。”鄭尚書悠然握著水晶杯輕輕搖晃。

姜漱玉淡淡一笑,也是若非利於自己怎麽會強行不同意。

“陛下會讓您同意。”

“那又如何呢?我這輩子什麽沒有經歷過,榮華富貴已經享受過,功名利祿也擺在那裏。即使我身去,史書也要留下我的一筆。”

鄭扶蘊早就將人生看透,從最初的懵懂無知懷著壯志淩雲之心到最後的身染汙泥逐漸被吞沒。在看到姜漱玉時她就恍惚瞧見曾經的她,那種幹凈的眸色已經很少見。

也讓她極為討厭。

“陛下不但會殺了你,還有昭儀。”姜漱玉驟然覺得鄭尚書或許不會像前世那樣落得淒慘下場。

“昭儀,哼從我肚子裏生下的玩意,我哪裏不知道他想得什麽。既然性命是我給的,因我而死也是他的福氣了。”鄭扶蘊從前最為得意這個兒子,心機謀略都是一等一,誰知遇到贏粲後就沒了腦子,滿眼只想要得到寵愛。

姜漱玉從未聽到過這麽可笑的說法,最後起身離開時,她深深望了一眼鄭尚書。

正如檀禮所說她真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女人。

從平康坊出來後,姜漱玉順道前去沈府看看,卻在半道上被人叫住。

“漱玉。”

“阿霖?”

姜漱玉瞧著眼前意氣風發向自己走來的傅霖不由失神。前世她最為後悔的就是未能同她最後見上一面。

因為趙青瑯的緣故,傅霖認為對她有愧便自請前去邊疆,忍受了數十載的漫漫黃沙。兩人只能通過書信勉強對話。即使自己釋懷,但傅霖始終不敢回京。

姜漱玉釋懷一笑:“我來看看沈姨,她近來可好。”

傅霖微微聳肩:“還好有沈鎏陪著呢,不管怎麽說還是委屈了你。你可知趙家的小公子到底出了何事?”

姜漱玉眸色一變,才想起其實前世傅霖也對趙懷逸心心念念。也因此陰差陽錯惹了之後的禍事,害得趙青瑯也無辜卷入其中。

即使清楚這不是他的過錯,姜漱玉依舊對他依然不免遷怒。

“不知,他怎麽了?”

傅霖滿臉哀怨,沈聲說:“我借故想去瞧瞧他,卻被府上的人告知他生了病,回老家靜心療養。也不知何時能回來?”

姜漱玉心一沈,無論如何今生不能讓傅霖再被趙懷逸的美色蠱惑。

她猶豫片刻:“病好後自然就回來了,你就那麽在意趙小公子?”

“那是當然,”傅霖露出一口白牙熟門熟路地搭上好友肩頭,滿臉親昵道,“那麽漂亮的美人誰能不在意,還瞧誰都冷張俊臉。實話告訴你,我昨夜做夢都是他在我身下承歡的模樣呢。”

姜漱玉聽後面色微冷,她應該是厭惡趙懷逸的。那個男人輕浮,嫉妒,不識大體,總是惹了禍事後害得自己為他收拾。但傅霖說她夢見懷逸的模樣時卻不知不覺想到前世。

趙懷逸瞧著性子冷,實際上床榻之間極愛哭。耳鬢廝磨間總是紅著眼眸,濕著眼尾趴在她的肩頭上小聲喊著自己的名諱。

“漱玉?”

姜漱玉眼眸微睜,轉身看到本不該出現在宮外的女人。

贏粲負手在後盯著親密無間的兩人。本以為姜太醫是冷情冷性之人,竟然也有親近好友。這勾肩搭背的模樣讓她尤為不爽。

她面色不滿地皺眉道:“這位是?”

“陛,陛……”

趁著傅霖還沒有說出最後一個字,姜漱玉及時插話:“畢竟此處多有不便,去那邊的茶樓坐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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