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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檀禮怎麽變得這般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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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檀禮怎麽變得這般年輕了?……

陸檀禮這幾日恍如隔世, 漱玉知道真相後不僅並沒有怪罪於他,反而繼續還要同成婚。

誰能忍受心愛之人屍骨被烈火焚燒變成一壇骨灰。

但對於姜漱玉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寬慰,不必再擔憂躍安在外游蕩, 百年之後也能同他合葬。

而陛下也突然改了口風,派人傳話說五日之後再宣告凰後的死訊。姜漱玉得知後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時間太緊,許多東西都來不及準備。

她便同陸檀禮商議道:“不如我們晚些再成婚,這樣匆忙實在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的, ”陸檀禮垂眸輕拉住她的手, 嘴角微揚露出笑意,“只要能嫁於你就好。”

姜漱玉反握住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指,倏然一笑。看著榻上紅艷艷的婚衣,不由開始期待他穿上的模樣。但事急從權, 她還要去拜見幾位親友向她們報喜請人來宴席上座,顧不得同他再溫情。

不過短短幾日,京城就有十幾家顯貴的婚事。她定下的日子就撞了三四家。不少人只能坐下喝上幾杯酒, 就要匆匆去下家道喜,其中最倒黴的要數傅霖。

她同漱玉感情打小就親厚, 但因為身上有喪不能前去沖了人家的婚事。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沈璧亡故倒也沒什麽。偏偏他是凰後,傅霖依照禮數不能前去湊熱鬧。

“沈璧可真能找事, 姑姑十月懷胎生了他,就這麽回報家族。就連我們家也要被他給連累不少。”傅霖面色陰沈,連聲罵道對方是個瘋子。

姜漱玉本想告知她躍安的屍骨已經找到, 但看她正氣在頭上,索性改日再告知真相。生怕她一氣之下將沈璧的新墳給揚了。

誰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雖然我去不得席上為你賀喜,還好這禮你倒是能收下。”傅霖說罷就差人將一樟木箱子搬出來, 心裏也慶幸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沒在府中,不然得在漱玉面前又鬧上一場來丟人現眼。

“這未免也太厚重。”姜漱玉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哪裏肯收。

“收下吧,裏面也有躍安的一番心意。他若是黃泉有知,看你娶得佳人也會欣慰的。”傅霖瞧著好友滿眼喜氣,也好奇她娶的是怎樣的賢夫。但一定要見上一見,身邊的男人能讓漱玉求娶。

“好,反正等你成親我是要回禮的。”

姜漱玉雖然知道傅霖來不了還是給了她一壇陳年好酒沾沾喜氣。剛回到私宅,等候已久的張管事就躬身說道:“少君,陸家那邊請您跟少君郎過去一趟。”

姜漱玉也正有此意,畢竟婚事上諸多事還要同陸家交代清楚,她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過去。”

倒是陸檀禮面色猶豫,他同母親已經幾年未見過。即使當年進宮,也只是隔著轎子說了幾句話就將他送走。他對母親是相當敬重,但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姐姐和那些前途無量的學子。

沒想到再次步入陸家,竟然還是待嫁男子的身份。

為了掩人耳目,等到天剛擦黑兩人才步入陸府。曾經被母親辱罵不安於室的場景又歷歷在目,好在天色昏暗漱玉也看不清他慘白的臉色。下人提燈將兩人引到門內後,讓姜漱玉先在偏房等候。

她以為母子二人是要說些話體己,倒也沒去打擾。剛入偏房就瞧見等待已久的女人。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要同他成婚?”烏素正襟危坐,她當年被陸家坑進宮內。本以為當年舊事是解救了姜漱玉,她卻依舊執意娶君後。

不過是一個略有美貌的老男人,何至於此。

“當年的事並非他的過錯,藥雖然是他吃下的,但人並非他所害。”姜漱玉身為醫者也清楚這點,不會遷怒於他。

“我以為姜太醫對那位心心念念的小公子癡心不改,想不到願意為一個二嫁的老男人如此包容。”烏素本來都準備離京,但姜漱玉依舊成婚的消息,讓她改變主意。

“烏老您也是,口口聲聲說厭惡陸家,卻並未同您的夫郎和離。”

望著姜漱玉風輕雲淡地笑,烏素有些掛不住臉。捫心自問,那樣自帶萬貫家財的小俏夫誰不歡喜,只是不願低頭承認罷了。

她們三言兩語間,陸檀禮已經拜見母親。他剛進屋就聞到濃重藥味,本以為是母親身子不大好。請安之後,擡頭就看到面前神采奕奕的女人,瞧著精神頭倒也挺好。

陸儒對許久未見的兒子面色平淡,只是拿出一張薄紙遞給他,冷淡地交代了幾句:“這是你的嫁妝單子,姜家給的東西你盡數都擡回去。你畢竟是二嫁,姜家雖然是商賈,倒也配得上你。以後要好好打理內宅,孝順婆公,伺候妻君。別像你父親那樣,以為讀過幾卷書,就能在女人裏高談闊論。”

陸檀禮睫毛微顫,但只是躬身應道:“是,母親。”

陸儒並不想同他再多說什麽,抿了口茶後說:“去裏屋看看你父親吧。”

父親回來了?

陸檀禮起身步入內室中,下人掀開重重帷幔,就看到床榻上面色蒼白的男子。原來那股藥味就從他身上傳來,看見人進來後,面容瘦削的人只是淡淡點頭。

父子二人,相顧無言。

許久之後,男人才開口:“她對你好嗎?”

“漱玉待我很好。”陸檀禮沒料到母親會讓父親回京,畢竟當年他做的事實屬大不韙。

“那就好。”男人低咳幾聲,言語間沒什麽力氣。

“母親接你出來了。”

“嗯。”

“那挺好。”

陸檀禮也不知如何跟父親說話,兩人相伴的時間不過短短幾載。隨後他便因為觸怒母親被送去青州。

眼看他要起身離去,男人才輕聲叮囑道:“願你不要跟我一個下場。”

“父親並非所有女子都和母親那般無情。”陸檀禮轉身,眸色中閃過幾抹同情。

“你母親很好,是我自己逾越了。以為讀了些詩書,就能當夫子。”男人笑容慘淡,他深知自己活不久。同妻君分離十幾載也算是對他曾經冒犯的懲處。

陸檀禮不懂父親的清高孤傲。若他早些對母親低頭,也不至於被送去青州。離去之時,他最後望了眼病榻上的文弱男人。論博學他也並非比那些讀過書的女子差,卻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好在,他絕不會像父親那般。

七月五日,大吉。

陸檀禮不到卯時就開始梳妝打扮,殷紅的嫁衣極其沈重,要兩三人一起為他更衣。沈重的金冠壓著他脖子發酸,但還是強行撐起來。

外人都以為他是陸家的旁親,但還是給了他陸家人應該有的身份。看到這璀璨奪目的婚衣烏陸氏滿眼艷羨,因為當年他為了不進宮做出丟了門楣的醜事,只被一頂裹著紅布的小轎擡出去草草了事。

陸檀禮從未想過自己二十五還能穿上艷紅嫁衣。戴上紅紗蓋頭後就在靜靜端坐。他聽到外面賓客的嘈雜聲,隨後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他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親手制作的鞋,心中不免雀躍。

姜漱玉輕握住男人的手指:“檀禮,我來娶你了。”

“是,妻君。”陸檀禮起身應道。

迎親之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往姜家走去。

百姓們在路旁看熱鬧,其中一公子頭戴帷帽癡癡望著那道紅影,心頭不免泛酸。聽母親說姜家那位好女子娶的人還要大上幾歲。原來還是自己不夠出挑。

由於掛念著在家中的弟弟,趙青瑯只是瞧上幾眼就匆匆回府。自從那位大師來了之後,弟弟明顯安分不少。不再說那些胡言亂語,只是終日沈默不言。

趙青瑯隔著門輕聲說道:“弟弟,她今日成婚。你這般年輕俊俏以後有的是好女子娶你。”

屋內的趙懷逸悶聲不吭,他攥緊衣袖懷念著妻君娶自己的情形。她會挑開自己的紅蓋頭,同他喝合巹酒。隨後溫柔地為自己戴上耳墜,已視作破身。而這一切都已不再屬於他,而是另外一個男子。

正如趙懷逸所料想那般,姜漱玉在喜房掀開男人的紅蓋頭,輕輕撫摸那柔軟耳垂。

“我要動手了,會有些疼。”

“恩,沒事妻君。”陸檀禮從容淺笑,這點痛他哪裏會承受不起。

男人被順從地壓到身下,姜漱玉小心翼翼地拿出耳墜。她動作很輕,怕他太疼,輕吻之後猛地向前一刺。劇烈的刺痛讓男人身子發顫,血珠從耳垂滲出來,姜漱玉用白布接好。鮮紅的血落在帕上,象征著男子已經破身。

趙懷逸咬緊雙唇,溫熱的淚水從臉頰滑過。他身子發疼不住顫抖。紅潤的眸子變得迷蒙,低聲不住啜泣。

為何重來一次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他到底哪裏走錯?

同一片夜色,有人孤枕難眠淚流滿面,有人則是鴛鴦交頸恩愛纏綿。

天剛擦明,成為新夫的陸檀禮就輕手輕腳地起身梳洗。新郎子理應第二天早起,為婆公敬茶,他可不能怠慢了。

張管事已經對他暗示公公不喜自己,更應將分內之事做好,省得妻君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剛更衣床榻上就傳來動靜,陸檀禮放下玉梳。恭敬地跪在床榻邊,想要幫她穿衣。

“妻君你起來了。”

“嗯。”

姜漱玉剛要起身,突然感到腦子一沈,裏面似乎塞了諸多奇怪的東西,讓她不由眉心緊皺。

“妻君你沒事吧,”陸檀禮面色憂慮,明明昨夜只是胡鬧兩回,妻君怎麽就難受了。

姜漱玉再次睜開眼,望著眼前俊秀的男子感到有些陌生。

檀禮怎麽變得這般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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