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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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陳依安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她低頭看著手背上的針水,還有些恍惚。她記得,自己發燒了,然後……

記憶慢慢湧現,陳依安想到她最後的記憶是被時珩抱起來的時候,臉瞬間就燒了起來。

“臉怎麽還這麽紅?還沒退燒?”時珩提著一個包裝精致的袋子走過來,將手背貼在陳依安的腦袋上,有些奇怪地說:“不燒了啊。”

陳依安低著頭,心跳如雷。

“餓了麽?吃點東西吧。”時珩看著她紅紅的臉,想著應該是還沒完全好,等會他再去問問醫生。

“餓了。”陳依安抿著唇,她昨晚就沒吃飯,今天也是,一口水都沒喝。

時珩把袋子打開,仔細地將粥的包裝一一拆開,他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粥後,動作就頓住了。

他要餵陳依安嗎?會不會太親密了一些?

他的視線瞥向陳依安打著吊水的那只手,是左手。

“我自己來。”陳依安註意到時珩舀粥,連忙說。她怎麽敢讓時珩餵自己,要是被姜英和陸風知道,那指定得用唾沫淹死自己。

她從時珩手中接過勺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這粥有些太燙了。

時珩坐在一旁,撐著臉看陳依安喝粥,還真像個小貓,這麽怕燙舌頭。

陳依安喝粥的時候,一直感覺有道視線在看著自己,這個視線無疑就是時珩,他看自己喝粥幹嘛?弄得她渾身都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將一碗粥都喝下去了。

喝完粥,休息了會,吊水也打完了。

出了醫院門口,看著明晃晃刺眼的太陽,她不由得說一句:“天氣真好。”

她喜歡明媚的太陽,尤其是在冬天。

“不怕曬黑啊。”時珩擡頭看著刺眼的太陽,女孩子不都怕太陽曬黑麽?他以前認識的那些女生,個個出門都要全副武裝。

“曬黑點也沒事嘛,捂捂就白回來了。”陳依安搓了搓手,即使太陽很大,但還是冷。估計過兩天,今年的初雪要來了。

時珩看著陳依安,她現在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上了車,陳依安靠在車窗邊,她燒退了,精神也好很多,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李玉芬的模樣,她今天也照樣會在校門口堵自己吧?

時珩有很多話想和陳依安手機,但想了下,還是沒有開口。

“今天不去實驗室嗎?”陳依安率先開口問。

“今天不去了。”時珩說。

“哦。”陳依安接著看著窗外,又開始眼皮打架了。

下車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的,準備倒床就睡,結果又被時珩拉起來,聽著他說:“藥還沒吃,吃了再睡。”

陳依安只能掙紮著起來,將藥吃了再睡。

時珩端著水杯,看著躺在床上酣睡的陳依安,心情還有些覆雜,他感覺自己今天要當陳依安的老媽子了。

陳依安這一覺睡的不是很安慰,她總是在夢裏夢到李玉芬,一個勁的纏著她,嘴裏說著一些令人犯嘔的話,她一直在跑,但怎麽甩都甩不開李玉芬。

“啊。”陳依安從床上坐起來,喘著氣,看向窗外,天空布滿橘紅色。

已經下午了。

陳依安捂了一身的汗,她去擦了擦,感覺身上舒服多了,人也輕松多了。她下到一樓客廳的時候,時珩正抱著一臺筆記本。

“好些了?”時珩聽到腳步聲,就知道陳依安起來了。

“嗯。”陳依安點點頭,“我完全好啦。”

今天幸好有時珩,不然她…可能還真撐不住了。

“那個…阿姨你認識嗎?”時珩還是想問昨天那個奇怪的人,她說是陳依安的家長。

陳依安楞了一下,才說:“她是我姨媽。”

“姨媽?”時珩皺了下眉,那怎麽來A市了?而且看樣子來勢洶洶,不像是來看陳依安的模樣。

陳依安扯出一個笑,故作輕松地說:“沒什麽,她…來找我有些事。”

“有事不能到家裏來好好說麽?在路上拉拉扯扯的,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時珩不滿地說,他還記得昨天陳依安的模樣,就連昨晚一閉上眼,也是陳依安被雨淋濕的模樣。

越想越氣,他都後悔昨天直接讓那個阿姨走了。

陳依安張了張嘴,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無力感從心底慢慢升上來。她對上時珩的眼眸,晶瑩剔透的就像是水晶一樣,裏面倒影出自己的模樣。

她從時珩的眼眸裏看到自己昨天狼狽的模樣。

“嗯,我…自己會處理。”陳依安目光躲閃,她不想說這個,李玉芬來找自己的原因,她實在難以啟齒。

昨天在雨中的狼狽模樣只是樣子,如果說出來,她的心也會變得很狼狽。

時珩深呼吸一口氣,看著陳依安低著頭,一幅什麽也不想說的樣子,心裏就控制不住的生氣。上一次她也是這樣,那個清河職高的林莫,她也不告訴家裏人,準備自己一個人扛。

“你怎麽處理?”時珩反問她。

陳依安張了張嘴,她……其實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李玉芬要纏著自己,自己又不想給錢,也趕不走她,一直耗下去嗎?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時珩將筆記本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站起身,拉住陳依安的手,說:“你不也是時家的一份子嗎?”

陳依安低著頭,看著時珩的手握住自己的手,一份子嗎?她知道時叔和鄭阿姨都對自己很好,可…她真的能完全成為這個家的一部份嗎?

她不是很有信心。也許將來的某一天,她會給時家帶來麻煩,李玉芬就是這麽個麻煩。

“你怕什麽呢?”時珩察覺到陳依安的手在顫抖,他有時候覺得陳依安實在是太“堅強”了,換句話說就是不會去尋求幫助。

今天早上明明都燒成那樣了,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去找人,而是去找藥。更離譜的是,還想著去學校。

“我沒有怕。”陳依安知道自己在嘴硬,但她還是要說。她僵硬地從時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說:“我上樓了。”

再不離開,就要被時珩看見自己哭了。

“回來。”時珩喊住陳依安,無奈地說:“吃飯,等會還要吃藥。”

在他的眼裏,陳依安現在就和鬧別扭的小孩沒什麽區別。

陳依安停了下來,雖然肚子不是很餓,但等會還要吃藥,那肯定要吃飯……所以,她擡頭看了眼時鐘,確實到了該吃飯的點。

“我等會下來。”陳依安鎮定的回答,說完就“噌噌”上樓。

回到房間,她連忙擦了擦落下來的淚水,努力的讓自己放松下來,腦子裏有一絲絲的慶幸——

幸好沒被時珩看到自己哭的模樣。

不知道怎麽的,明明中午的時候退燒了,到了晚上,又低燒了起來。陳依安吃飯的時候,沒什麽胃口,只想著睡覺,她感覺自己現在就跟十輩子沒睡過覺一樣困。

吃飯後吃藥,爬樓梯回房間,這些行為她都朦朧地進行著,耳邊還聽著時珩絮絮叨叨的話,他什麽時候這麽聒噪了?一點都不符合人設。

時珩看著躺在床上將被子卷成一團的陳依安,猶豫了兩秒還是選擇留了下來,坐在床頭的一邊,聽著陳依安平穩的呼吸聲。

他看著群裏面秦道童發的信息,快速地刷過。

【秦道童:陳依安請假了,消息也不回,你們知道怎麽回事麽?】

【仇剛剛:你和她一個班的,你不知道我們怎麽知道?】

【秦道童:那她不回消息,我問問嘛】

【秦道童:時珩呢?他怎麽也人間蒸發了?】

【秦道童:對了,周末我組局,我把二中的人也叫來了,你們要來啊,不許裝死了啊】

【仇剛剛:你的家教老師不管你了?】

【秦道童:最近考的好,這是獎勵,懂不懂?】

時珩看了一眼,就把頁面劃掉,他看著陳依安睡著的模樣,沒忍住打開相機拍了一張,又覺得不夠,把自己的腦袋探過去,拍了一張合照。

“姑姑,我進來了。”鄭蘭躍著急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推開門的聲音,她一走進來,看到自己兒子正襟危坐在床的一側,不免楞了一下。

時珩鎮定地說:“她又燒起來了。”

“哦哦,低燒就是容易反覆。”鄭蘭躍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前探了下陳依安的額頭,有一點點燙,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你現在還挺會照顧人的啊。”鄭蘭躍打趣時珩說,自己生病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麽鞍前馬後。

時珩扯了扯嘴角,辯解說:“你們都不在家,除了我誰還能夠照顧她?”

鄭蘭躍笑,拍了拍時珩的肩膀說:“辛苦你了。”

“你們回來了,那我出去了。”時珩說完,梗著脖子離開陳依安的房間。他出來的時候,又遇到了他爸。

回到房間,他才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看到他爸媽就心虛得很,感覺自己那點心思根本藏不住。

陳依安睡覺的時候,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她迷糊著半睜開眼,好像看到了鄭阿姨,她回來了?

“醒了?”鄭蘭躍給陳依安貼了退燒貼,時不時用手試了下溫度,她看到陳依安睜開了眼,輕聲問。

陳依安並沒有醒,她還是想睡覺,身體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乏,但又能很清晰地聽到旁邊人說話的聲音。

“誒,又睡過去了。”鄭蘭躍回頭對時簡說。

時簡站在一旁,說:“讓她睡吧,明天就好了。”

“嗯,時珩說吃了藥了。”鄭蘭躍說著站起身來,“我明天去找一趟李玉芬,她應該還沒離開A市。”

“我跟你一起吧,他們家的孩子打了人,現在正鬧得不行,她估計早就想回去了,這樣正好。”時簡說。

接著,陳依安聽到了“啪嗒”一聲的關燈聲,緊接著是門合上輕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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