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並不軟弱

關燈
並不軟弱

陳依安壓根沒把林莫當回事,只是以林莫死纏爛打的性格,她怕是以後都不能好好的上下學了。

想到這兒,她就煩躁,自己明明剛剛開始美好而平靜的生活,就要被打亂了。

她和林莫相識在十歲那一年,只是完全不是什麽美好的相遇,而是仇人般的遇見。糾纏了兩年後,林莫離開了,沒想到四年後又在A市相遇了。

林莫的出現讓陳依安回想起很多事情,連帶著吃晚飯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心情,面對鄭阿姨和時叔的聊天話題她也興致缺缺。

吃過飯後就回到房間裏去了。

“姑姑是不是不太開心啊?”鄭蘭躍在陳依安上樓後和時簡說。

時簡正坐在客廳泡茶,他不是很細心的人,聽老婆這麽說,仔細一想,還真有點,便說:“你上去問問情況?可能是學校遇到了什麽事。”

鄭蘭躍想了想,搖了下頭,說:“這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有自己的心事,我這麽湊上去也不好啊。”

“還是讓她自己待會,過兩天還這樣我再去。”

“也行。”時簡點點頭。

時珩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陳依安回來後很明顯的心情不佳,即使她吃飯的時候還笑著,但那笑假死了,一看就很勉強。

“姑姑在學校有發生什麽事麽?”鄭蘭躍用手肘戳了戳時珩,問他。

時珩正想的出神,被他媽這麽一問,有些晃神地說:“沒有吧。”

“我上樓去了。”時珩站起身往樓上走去。

“誒,明天我和你爸要出去,你記得陪陪姑姑啊,別讓她一個人在家。”鄭蘭躍突然想起來,連忙對時珩說。

這把人接到自己家來,總不能讓她每天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她和時簡每天事情又很多,實在沒什麽時間陪孩子。

“知道了。”時珩蔫蔫地回答。

“這孩子最近也不太對啊。”鄭蘭躍對著老公嘟囔著說,“你趕緊挑個時間和他聊聊,這談戀愛我倒是不反對,但得註意分寸是不?”

在鄭蘭躍眼中,兒子這很明顯就是春心萌動了,以前可沒有像這樣天天發呆。

時簡推了推眼鏡,有些無奈地說:“我這兩天有好幾個會議,再過段時間吧。”

第二天一大早,時珩起來的時候,鄭蘭躍和時簡正好準備出門。

時珩送完他們才去吃早餐。

吃過早餐後,他在客廳坐了好一會,也沒看到陳依安下樓來。

“真看不出來,她還有睡懶覺的習慣。”時珩看了看樓上,之前每次他下樓的時候,陳依安都已經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了。

但今天,他在客廳待到了十點鐘,也沒見陳依安下來。

時珩看了又看時間,猶豫再三,還是上樓去敲陳依安的房門。

“叩叩。”

沒有回應。

“叩叩。”時珩又敲了下,他本想開口叫陳依安的,但嘴巴一張開,“姑奶奶”和“陳依安”這兩個稱呼就卡在他的喉嚨裏。

叫哪個都不是。

他咬了咬牙,剛叫一聲“陳依安”的時候,門就打開了。

陳依安打開門,仰頭看向時珩的臉,眼裏帶著一絲疑惑。

時珩看著她清秀的臉龐,以及睡覺在臉上壓出的紅印,更顯眼的是她的雙眼有些紅腫。他皺了下眉,說:“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啊?”

“我…太困了,就起晚了。”陳依安揉了揉眼睛,外面的太陽很大,很刺眼。

“嗯,趕緊起來吧,可以去吃午飯了。”時珩見她這樣,也不好多說什麽。

陳依安關上門,還有些迷迷糊糊地去洗漱,她感覺眼睛澀澀的,一看鏡子,果然,眼圈處都是紅的,還腫了起來。

不過,時珩怎麽會來叫自己起床?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問題。

算了,不重要。

她摸著臉,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圈,用熱水敷了敷,試圖看起來沒那麽紅,消消腫。

等她收拾好,出來下到一樓的時候,時珩正在那打游戲。

陳依安看了眼時間,快到11點了。她昨晚想事情,想著想著就毫無睡意,直到了淩晨幾點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鄭姨和時叔呢?”陳依安問時珩。

“出去了,今天不回來。”時珩一邊打游戲一邊回答。他眼睛餘光一直在瞄著陳依安,眼角紅紅的。

“哦。”陳依安點點頭,她沒什麽心情去做別的,索性直接坐在時珩的旁邊,面無表情地看時珩玩游戲。

她玩過的游戲就是消消樂之類的,對時珩玩的這些游戲從來沒接觸過,就有些好奇。

時珩在陳依安下來後,打游戲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但陳依安竟然坐在他旁邊看他打游戲,頓時就正襟危坐了起來,打游戲也用了幾分力。

“好厲害。”陳依安看不太懂,但她看裏面人物的動作十分行雲流水,而且是時珩操作的,就不由自主地誇了一句。

時珩勾起嘴角笑了一聲,開始秀操作了。

“開飯了。”做飯的阿姨做好飯了,朝著客廳這邊喊了一聲。

時珩也剛好打完一局,他放下手柄,看著陳依安蹦跶著走到餐桌處,她看起來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心情變好了?

他看著陳依安活蹦亂跳的模樣,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變好了。意識到這一點,時珩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時珩覺得自己是瘋了,且快沒救了。他不禁想起他媽幾年前看的什麽狗血小說,裏面有一句臺詞叫做:姑姑,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他要是再有這些奇怪的想法下去,這句臺詞怕是會應驗在他的身上。時珩,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時珩吃飯都心不在焉。

陳依安肚子很餓,她昨晚沒吃多少,今天也沒吃早餐,現在聞到香噴噴的飯菜,就感覺到饑餓了。

吃飯的時候,她一邊吃,一邊滿腦子都是自己的眼睛腫的會不會太明顯,時珩註意到了嗎?她偷偷瞄了一眼時珩,發現時珩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時珩確實有些心不在焉,他還在想陳依安昨晚是不是哭過了,早上開門的時候,眼角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陳依安不知道時珩在想些什麽,也沒什麽興趣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吃飽了就放下筷子,起身說:

“我吃飽了。”

她和時珩說一聲,就上樓去了。

“哦。”時珩看著陳依安的背影,她吃這麽一點能吃飽嗎?

陳依安也有些習慣只和時珩待在一個屋檐下了。她原本想這周末好好覆習,迎接下周的期中考。

上次月考她的成績在班上擠到了前十,在年級進了前百,可期中考到底比月考要重要得多。

一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忍不住發起了呆。

昨天晚上,她淩晨三點多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她回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在記憶的草原中,她又可以肆意奔跑,跑著跑著,她變得越來越小,又回到了十歲那年,而迎接自己的是爸媽溫暖的懷抱。

可是,一場車禍,這些都消失了。

再後來,她到了伯父家,伯父剛開始對自己很好,但林莫出現了,她提到了錢,一大筆的賠償款。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本拮據的伯父一家,突然變得光鮮亮麗,他們還在商量著在市裏面買房。

陳依安覺得自己並不軟弱,她找了律師,向伯父伯母拿回了屬於自己爸媽的那一筆錢,轉而她又來到了姨媽家。

可大人總是很在意錢。

陳依安有些麻木地將書本翻頁。

——

周一到學校,姜英就興致沖沖地拉著陳依安說話。

“她不去了。”姜英說。

“什麽?”陳依安沒反應過來。

姜英見她還不知道,就說:“劉燕琦啊,她說她周五在廣播站待了會,體驗了下,覺得不好意思,就不去了。”

陳依安一邊聽,一邊拿書本,回答說:“也挺好的。”

“昂。”姜英知道這一結果也沒什麽好說的,她只是想把這件事分享給陳依安知道,說了之後她也連忙拿出書,說:“抱佛腳抱佛腳,明天就考試了。”

“聽說期中考後就要開家長會了。”

陳依安楞了一下,家長會啊。

時珩也去參加考試了,他所在的考場剛好和陳依安同一間。只不過他坐在最後面,陳依安在最前面,根本沒註意到角落裏的他。

考完試,陳依安一交卷就立馬出教室了,走的和風一樣。

“看樣子好了。”時珩看著陳依安的背影,手裏拋著幾顆糖,慢慢地朝前面走著。

考試還是考兩天半,考完就講解試卷,時間一下子就過得很快。

鄭蘭躍知道學校要開家長會,當即就說:“姑姑,我去給你開,時珩讓他爸去。”

陳依安本想說不用,她看平時鄭阿姨也很忙,去家長會怎麽也要浪費大半天的時間,但她看著鄭阿姨興致勃勃的樣子,甚至已經在選那天要穿什麽衣服了。

她拒絕的話也就說不出口了。

“對了,”鄭蘭躍說著說著,連忙去翻開自己剛剛提過來的袋子,說:“這A市不比南省,冬天幹燥,對皮膚不好,我給你拿了身體乳、護手霜之類的,免得皮膚□□裂了。”

她說著擠出一點來塗了塗,讓陳依安聞聞這個味道喜歡不喜歡。

陳依安聞了一下,沒聞出是什麽味來,只能聞出是果香,覆合型果香。

“好聞。”陳依安由衷地說。

“喜歡就好。”鄭蘭躍說著,就磨拳霍霍,說:“這身體乳啊,要全身塗,背部你不好塗,我來幫你。”

說著就直接掀開陳依安的睡衣。

陳依安感覺到背部一股清涼,頓時滿臉通紅。即使同為女性,她也…沒這麽赤裸裸地被掀開上衣。

鄭蘭躍見她害羞了,笑著打趣說,“害羞了啊,這有什麽的?改天帶你去澡堂子洗上一洗。”

陳依安滿臉通紅的趴著,她絕對不要去澡堂!但鄭阿姨的手法太舒服了,她趴著趴著就犯困了,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猛地從床上起來,看著窗外的太陽,才緩緩回想起昨晚的事來。鄭阿姨昨晚給她塗身體乳,她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這一到周末,時珩就跟有要事在身一樣,不見人影,家裏又只有陳依安一人。但奇怪的是,這一個周末,陳依安都沒見到時珩的人影,以前好歹還能見到一下。

期中考一過,陳依安就感覺班級裏的氛圍不太一樣了,就連著姜英也是。關於第一學期結束後的選科,大家已經隱隱做出了決定。

“我就不選物理了,我選歷史。”姜英有些喪氣地說,“我這兩次考試,物理都是最低分,一看就無望了。”

陳依安沒出聲,她看著桌上的兩張成績條。

“依安,你的成績都很平均誒。”姜英湊上前看了一眼,“不管是文還是理,都不錯。不過還是選物理好一些吧,畢竟專業多。”

“嗯。”陳依安看了看,心中還是有些猶豫。她其實更喜歡歷史,但姜英說得對,選物理會更有優勢。

期中考後,班主任張大海還調了一下座位。同桌基本都沒換,只是位置換了。

陳依安從走廊靠窗的位置換到了中間一排,恰巧的是,時珩換到了她的旁邊的座位。她和時珩就隔著一條過道。

她現在隨便一個轉身就能看到時珩,隨之映入眼簾的是幹凈的桌面,一本書都沒擺,以及一個透明的糖果罐,裏面放著五顏六色的糖果。

時珩這麽愛吃糖啊。

陳依安看了眼那罐糖,她一點都不喜歡吃糖,太甜太膩了。

時珩沒註意到陳依安的打量,他這幾天都盡量避著陳依安,結果張大海分個座位,剛好將他和陳依安分在了一起。

比起這個,他現在更煩的是自己。

他怎麽會對陳依安產生這種想法?好歹是自己的姑奶奶不是?即使她再好看,再迷人,那也是姑奶奶不是嗎?

時珩快要抓狂了,他低著頭,雙手伸進抽屜裏,打開游覽器,沈著一張臉在上面搜索“喜歡上姑奶奶怎麽辦?”

出來的結果看的時珩兩眼一抹黑,都是年紀差距很大。

他思索了一下,把“姑奶奶”改成“遠房表妹”,重新搜索了下。

這回出來的結果是可以領證,但得瞞著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什麽亂七八糟的?”時珩看的直皺眉,上面都是教他怎麽說服父母。他想要搜的結果是怎麽熄滅這些奇怪的想法。

又刷了幾條,時珩直接將手機息屏,扔進抽屜裏。

“哐當”,金屬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動靜不小。

坐在旁邊的陳依安被這聲響動嚇了一跳。她側頭看向背對著自己趴著的時珩,歪了歪頭,這是怎麽了?

誰惹大少爺生氣了?

在陳依安心中,時珩就跟個少爺一樣,一向我行我素,只有他惹別人生氣的份,哪有誰能夠惹他?

包括在班上,大家都把他當成神一樣供著。

這是陳依安在班上這麽久以來的觀察。其實,她有時候也挺羨慕時珩的,長得好,作為競賽生還很有天賦。

就是性格太死裝了。

陳依安想的正出神時,面前突然蹦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她又被嚇了一跳,看向面前這個男同學,正是秦道童。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秦道童笑著說,還將一張表格遞到陳依安面前,說:“運動會到了,要不要報個項目?”

“不要。”陳依安回絕的很快。

“參加一個嘛。”秦道童嬉皮笑臉,半倚在時珩的桌邊,對著陳依安說:“高中第一個運動會,多有趣啊。”

陳依安還是堅定的拒絕了,絲毫不受秦道童花言巧語的蠱惑。

秦道童見狀也沒辦法,只好轉身去問時珩。

“時珩,你報一個唄。”他一個轉身,一開口,就與時珩直直地對視上了。這對視上不要緊,主要是時珩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啊。

秦道童伸出手在時珩面前揮了揮,說:“誰惹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