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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鬥鵝 “你耍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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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鬥鵝 “你耍詐!”

她索性站了起來湊近細看,發現除了兵法武器之類的書,還有許多山川游記、民俗軼事之類的雜書。

與之相對的,是一本《女戒》《閨訓》都沒有。

袁榴驚嘆,又很不可思議,“你爹娘讓你看這些?”

元將離笑著點頭:“這裏很多書是從我爹那兒拿來或抄錄的,”元佑愛看兵法和與行軍打仗有關的,但不愛看雜書,搜羅來的這種書都會送給她。

於賢娘也歷來寵她,她想看什麽,從不攔著。

袁榴更加不敢置信,憤憤不平,“若是我爹娘看見我看這些書,非得禁足我三天三夜,再把書燒了不可。”

想到這裏,她有些郁悶,嘟囔道:“我連看個話本子都偷偷摸摸的呢。”

元將離失笑,但也清楚雍都大多數貴女都是如袁榴這般,處處被嚴加管教,如元佑和於賢娘那樣的爹娘,才是少數。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道:“那你要不要在這裏看看書?”

袁榴眼前一亮,x幾口吃掉手裏的甜瓜,凈了手,又仔細擦幹,才撿起一本寫西北民俗的雜記看了起來,津津有味的,都顧不上和元將離說話。

元將離坐在旁邊,也撿了本書慢悠悠地看。

一直到院子裏突然響起動靜。

“參見少爺,我們姑娘在同袁姑娘在書房呢。”

袁榴一下被驚醒,從書頁中擡頭,看向元將離,“你那個弟弟來了?”

元將離合上手裏的書放回書架原位,一出書房,便看到興沖沖往這裏走的元憧靖,他身後跟著兩個強壯小廝,兩人合力提著裝白霜的籠子。

元憧靖見到她,先是低頭看了眼她的腰間,見自己送的寶石小刀好好地掛在那裏,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擡頭看向元將離,“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元將離挑眉,“逛什麽?”

“看我鬥鵝!”元憧靖挺起胸膛,往籠子上輕拍了一巴掌。

元將離想了想,覺得有點意思,轉頭問袁榴,“要不要去看鬥鵝?”

袁榴早就聽見元憧靖的聲音了,臉上有些意動,又有些猶豫,“會不會不方便?”

元將離見她明顯動了心,便笑著過來拉她,“我也去呢,不會有什麽事。”

袁榴從椅子上起來,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才看了一小半的書,跟著元將離出了書房。

見到元憧靖,她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元憧靖看見個面熟的貴女跟著元將離出來,一楞,打量她兩眼,想起剛才紅葉是說書房裏還有位袁姑娘。

他正急著去鬥鵝,回了問候,便大步往前走,“我們快去!鬥鵝就要開始了!”

袁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雍都出了名的小紈絝,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個子高挑,皮膚白凈,雖然不像大多數男子那樣俊朗英氣,但清清秀秀的,看起來倒不討厭。

她湊近元將離,悄聲問道:“你看過鬥鵝嗎?”

元將離搖頭,“只聽憧靖說過兩次,白霜好像常常會贏。”

元憧靖在前面聽見,不滿地轉過頭來,“什麽常常會贏?我的白霜就沒輸過!”

袁榴被他驟然拔高的聲量嚇了一跳,心想這元憧靖果然跳脫沖動,不負紈絝名聲,又聽見元將離平靜笑道:“你說得對。”

前面那小子哼哼兩聲,就不生氣了。

袁榴暗嘆一物降一物,跟著元將離上了馬車。

元憧靖上了另一輛馬車,帶著白霜,兩輛車並駕而行,元將離看到他寶貝似的撥正白霜腦袋上的金冠,不由得好笑,“我們這是去哪兒?”

元憧靖瞥她一眼,不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馬車晃晃悠悠行了小半個時辰,最終停在了城西一個偏僻的院子前。

元將離先下馬車,袁榴的丫鬟扶著她下來,兩人看到了周圍十好幾輛馬車,都是綢簾駿馬,一看就知曉來這兒玩的都是貴族子弟。

小廝把籠子從馬車上擡下來,元憧靖背著手走在前面,大搖大擺,“來,跟著我進去。”

元將離滿足少年這點虛榮心,跟著他進了院子,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外面看這院子普普通通,進去一看,卻發現裏面十分開闊。

沒有任何樹木桌椅之類,只中間圍出一個七八米長寬的木制圍欄,此時圍欄邊,圍著許多年輕的錦衣公子,正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什麽。

“我看今日還是大將能贏!看那氣勢多兇!”

“最近大將愈發出彩,我看啊,只有元憧靖那白霜能比試一番!”

“哎,快看,元憧靖來了!”

圍欄邊的公子們紛紛看了過來,見到元憧靖身後的兩人,頓時楞了,二丈摸不著頭腦,“你怎麽還帶來兩個姑娘?”

元憧靖還未開口,圍欄旁就傳來一道聲音。

“這不是元姑娘嗎?旁邊這位,是袁中大夫的女兒吧。”

元將離循聲望去,見到一個面熟的年輕男子,仔細一看,不正是上次三王爺菌宴上,坐在她旁邊的那個藍衣公子嗎?似乎是什麽通議大夫的兒子。

他今日換了身墨綠色的錦袍,唯一不變的,就是眼珠子轉動間流露出的輕佻。

賈少赫沒想到元憧憬會把元將離帶來,神色不安了下,又趕忙穩住,只是笑容略微僵硬。

“想不到元姑娘也喜歡鬥鵝啊。”

元將離極淺地笑了下,一一打量過這幫常和元憧靖廝混的公子哥,意味深長道:“鬥鵝倒是次要的,主要是看看憧靖平常都和什麽人一並相處。”

眾人神色尷尬。

他們是什麽人?雍都公子裏最不成器的那幫紈絝唄?

被元將離不輕不重地刺了句,他們剛要反駁,便見元憧靖板著臉道:“還鬥不鬥鵝了?這麽熱的天,再不開始我家白霜都要熱壞了!”

其他人紛紛應是,畢竟在他們這幫紈絝裏,元憧靖他爹的官位最高。

小廝打開籠子,元憧靖摸了摸白霜的頭,從荷包裏拿出一顆果子來餵給它,鼓勵道:“好小子,等會兒好好打!”好像白霜真能聽懂他的話一樣。

白霜優雅地揚起長長的脖子,“嘎”了一聲。

元憧靖滿意了,賈少赫上前笑道:“白霜一來,我覺著大將說不準就要敗了。”

大將也是只威風凜凜的鴻頭鵝,和白霜長得相似,但體型要稍大一圈,元將離看了眼湊在大將身邊的主人,是個長臉、看著有些鼠氣的年輕人,正側著身從荷包裏掏著什麽。

元憧靖得意仰首,“那當然。”

賈少赫恭維兩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張桌子前,用力一拍桌子,揚聲道:“要押註的快點兒來!今個兒我押白霜贏!”

其他公子瞬間圍了上去,吵吵嚷嚷地掏荷包。

袁榴瞪大了眼,拉著元將離衣袖,“他們還賭錢呢!”

元憧靖驕傲道:“我從來沒輸過,”說著,掏出三十兩銀子,交給小廝,“去,把白霜押上。”

元將離倒不算很生氣,雍都的公子哥兒賭物也是一種風尚,賭錢的俗了點,但是也有。

她只是眉頭微皺,“你們鬥鵝一貫是賭錢的?”

元憧靖搖頭,“也就最近這一個月吧,以前倒是沒有。”

說著,他瞄了眼元將離腰間,心中暗想:要不是鬥鵝押註,還沒這塊壓裙佩呢。

賭局沒一會兒就設好了,賭白霜贏的和賭大將贏的差不多,袁榴小聲問元將離,“你要不要給白霜押個註?”

元將離搖頭,“我不賭。”

袁榴倒是很想試試,但終究顧及著自己的身份,沒動,好奇地探頭往圍欄裏看。

賈少赫從桌後繞出來,笑問元憧憬,“那今個兒的鬥鵝就開始了?”

元憧憬寶貝地摸著白霜的腦袋,隨意“嗯”了聲,口中念念有詞地嘀咕些什麽,根本顧不上搭理他。

等他祈禱完了,讓小廝把白霜放進圍欄,竹哨子一響,兩只鵝的戰局就開始了。

兩只鵝頓時飛起撞擊起來,白霜頭頂的金冠落地,頭上多了道血痕。

元憧靖心一驚,今天是怎麽回事?

他瞇著眼去看大將,頓時發現了不對勁。

大將的腿上綁著什麽?

鋒利的金制尖套子!

元憧靖大怒,指著大將的主人罵道:“你耍詐!”

大將主人反駁道:“你又沒說不可以用,怎麽,賭局都開始了,你難不成要反悔?”

元憧憬氣得紅了臉,他們的確沒有不許用金屬套這種規矩,但大家都身份不低,都要臉面,沒人為了贏想把對方的愛鵝弄得鮮血淋漓的,容易得罪人。

元憧靖沒想到這人這麽不要臉,狠狠瞪他一眼,躊躇半天,才咬牙繼續盯著圍欄。

白霜的嘴尤其利,張嘴一叨,對面的大將便撲著翅膀躲閃。

但它腳上戴著尖尖的金屬套子,上面的尖刺根根立著,張開一抓,便在白霜身上留下數道血痕,刺激得白霜慘叫一聲,往後躲閃了半米。

元憧靖扒著圍欄睜大眼看著,十分心疼。

但他同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才傷了兩下,怎麽白霜非常疼似的?

他還沒看明白,元將離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輕聲道:“你仔細看那個金屬套子。”

元憧靖定睛一看,頓時大怒,回頭指著大將主人罵道:“你無恥!”

袁榴還沒明白,小聲問:“這是怎麽了?”

“你瞧,”元將離指著大將腳上的金屬套子,“上面是不是帶點綠色。”

那上面泛著點暗綠色,因為這兒太陽烈,折射的光也亮,所以方才元憧憬一直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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