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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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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完結

木槿花的穿著依舊光鮮,但整個人看起來卻很疲憊,頭發淩亂,眼睛也紅腫得像個桃子,顯然是哭過很久的模樣。

見到木槿月進來,木槿花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幾步沖到木槿月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走投無路的絕望。

“月月,月月你救救你姐夫吧,救救周時!”木槿花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裏

木槿月察覺到痛意,想要回手將人推開,可看到他的大肚子,手裏力氣也松了不少,沒掙脫開,這就又給了對方機會。

木槿花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你姐夫被抓起來了,要判很多年,你救救他吧,我知道他對不起你,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騙了才會舉報你……你看在…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去和調查組說清楚,去和療養院的首長說清楚,讓他們高擡貴手,放他一馬吧!求求你了……”

聽到這些話木槿月眉頭緊緊皺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看著對方還好好地站著,她又後退了幾步。

“說情?我為什麽說情?我為什麽要為了一個舉報我,誣陷我,把我送進調查組,害得我差點跟家破人亡的人說情?”

木槿月從沒想過這件事木槿花知情,自己和原主從沒有對不起她,而他卻不惜置他們於死地,她眼神也更加冷淡。

木槿花被她冰冷的語氣和眼神刺的一哆嗦,但卻更大聲地哭喊起來,“月月,月月你姐夫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騙了,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一家人?”木槿月打斷她的話,聲音也逐漸拔高,“他舉報我的時候,你們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還有”

她聲音一頓,看著她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不是一家人了,爺爺奶奶已經登報和我們家斷絕關系了,當時你不是也支持的嗎?”

“你……你…”木槿花被這幾句話徹底擊垮,她指著木槿月,嘴唇哆嗦著,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木槿月,你好狠毒的心,你見死不救,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她歇斯底裏地咒罵著,最後像個瘋子一樣沖出了堂屋,跑出了院子。

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張玉蘭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月月……”

木槿月深吸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對她搖了搖頭,“媽,我沒事,為了她,不值得生氣。”

沒兩日周時的判決結果就傳了過來,周時因投機倒把數額巨大,情節嚴重,還有其他事情,最後被判了十五年,算是塵埃落定了。

對於這個結果,木槿月心裏沒有任何波瀾,所有的恨意也隨著他入獄而消散了,心裏也放松了,壞人本就該是這個下場。

……

城裏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木槿月找了個周六帶著江熠一起回了鄉下。

到了隊裏便是由江熠帶路,兩個人朝著西頭走,在一個低矮的土坯房小院停下了腳步,門虛掩著,家裏應該有人。

她去推門,推門的吱呀聲驚動了裏面的人。

“誰呀?”林桂花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小心翼翼從屋內傳來。

當她走出來,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木槿月和江熠時,整個人瞬間僵住,她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隨即又是一陣狂喜縈繞在心頭。

“月月?月月你回來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說完又踉蹌著撲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將木槿月死死地摟進懷裏!

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把木槿月揉進她的骨血裏,她身體顫抖著,眼淚洶湧的流淌下來,很快就浸濕了木槿月肩膀的布料,粗糙的手掌則是胡亂的撫摸著木槿月的後背。

“月月,我的孩子,你可算回來了……讓媽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那是一種壓抑太久的情緒徹底地宣洩。

下地幹活的木友也回來了,這一輩子沈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站在門口,看著被妻子緊緊摟在懷裏的女兒,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眶也紅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擡起粗糙的手用力地抹著臉,但怎麽也抹不幹凈。

江熠站在一邊,看著這悲喜交加的重逢場面,心裏也是酸澀,默默地將帶來的大包小包東西放到墻邊。

小小的土坯房裏,彌漫著化不開的喜悅的氣息,還有母親溫暖的懷抱,院子裏還有泥土柴火的味道,這是家的味道。

就在這溫馨時刻,院門口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

“木槿月?!你還敢回來了?!”說話的是木奶奶。

木奶奶看著院子裏一家人,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扭曲,聲音也拔高,語氣裏充滿了憤怒。

“好!木友!林桂花!你們兩口子真是演了一出好戲,逼著我們分家,把你們趕出來!結果呢?她現在人模人樣地回來了,還帶了這麽多好東西!合著你們就是想甩開我們老宅,自己過好日子是不是?!黑心爛肺的東西!連爹娘都敢騙!”

木勇也在邊上幫腔,“老二,你們這就不地道了,在家裏做戲,還得爹娘擔心,你們可真是……”

“胡說八道!”江熠上前一步,將木槿月一家三口擋在身後,目光銳利地盯著木家人,直接出言打斷了他們顛倒黑白的話,“當初是誰拿著斷絕關系的證明逼人簽字的?是誰怕被牽連急著把他們趕出去的?現在看月月沒事,就眼紅了?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木勇被堵得啞口無言,木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身後傳來了尖叫聲。

木槿花尖叫起來,聲音尖銳的刺耳,她挺著肚子,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木槿月,眼神裏充滿了怨毒、不甘和一種夢徹底破碎的瘋狂。

“是你,木槿月!是你害了周時,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的錯!你現在得意了?你把我男人害得坐牢!毀了我一輩子!你滿意了?!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拼了!”

積壓了太久的怨恨和失去依靠的恐懼沖垮了木槿花最後的理智,她不管不顧的挺著肚子朝木槿月沖了過去,有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啊”

“哎,這是咋了?”

“住手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驚叫出聲。

江熠反應極快,一把將木槿月虎仔身後,同時擡手回來木槿花伸過來的手臂,木槿花撲了個空,巨大的慣性加上懷孕的身子不穩,踉蹌著差點摔倒,還是最後追過來的大伯母手忙腳亂的將人扶住,

“啊!放開我,木槿月我要殺了你,是你毀了我!我可是當企業家夫人的命,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木槿花在木大伯母的懷裏拼命掙紮,歇斯底裏地哭嚎咒罵,說的話也越來越離譜,大伯母沒辦法只能把女兒的嘴捂上,看著女兒這副瘋狂的模樣,大伯母心裏又是恨又是難受。

就在這“熱鬧”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呵斥聲。

“吵什麽吵,都給我消停點!”

是大隊長來了,在他身後還跟著聞訊趕來的村民,隊長黑著臉,眼神淩厲地掃過院子裏混亂的場面。

“都在這圍著幹什麽,這都是孕婦了還不消停,趕緊回家去躺著去,藍兩個人幫著送去會兒,可別出啥事。”

有了大隊長的話,兩個婦女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幫著木家大伯母把正在哭嚎的木槿花架了回去,他的哭嚎聲也漸行漸遠,院子裏頓時安靜了不少。

大隊長又冷冷地看向邊上的木家人,“嬸子,你們也消停點,當初分家你們可都是同意的,再說那斷絕關系證明都在報紙上放著呢,現在後悔了?晚了!趕緊回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大隊長在村子裏還是很有威望的,他說完話木奶奶也沒再鬧騰,看著周圍村民一臉鄙夷的目光,也有些待不下去,臨走前狠狠地剜了木槿月一眼,還放出狠話,“你們等著!”然後次啊灰頭土臉地走了。

一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小小的院子再次恢覆平靜。

林桂花緊緊拉著木槿月的手,生怕一松手女兒就不見了,她哽咽著,粗糙的手指一遍一遍撫摸著木槿月額頭上已經淡去的疤痕,滿臉的心疼。

“媽,我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們往後的日子會一點點好起來的。”木槿月說著話反手握住媽媽粗糙的手,用力地回握著,傳遞著力量。

林桂花點頭答應著,一旁的木友卻……木槿月知道比起媽媽,老實的爸才是最孝順的人,往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木槿月兩個人在家裏吃了頓午飯,飯菜簡單,但卻是很香甜。

吃過飯已經是午後,陽光最曬的時候,他們也該回去了。

父母依依不舍地將木槿月送到隊裏小路上,拉著手囑咐道,“月月,和江熠好好過日子,老老實實幹活,別摻和其他事裏。”說著說著,她眼圈又紅了。

木槿月點頭,“爸媽,你們放心吧,我會的,我以後常回來看你們。”

江熠也沈聲保證,“爸媽,你們保重身體,有事去城裏找我。”

告別了父母,木槿月便和江熠沿著來時路往外走,走出去不遠,就看到前面田埂上一個半大小子正眉飛色舞地跟另一個孩子比畫著。

“嘿嘿,你是沒看見,木家可熱鬧了!木奶奶回去就開始罵人,家裏人都被罵了遍,後來還和木爺爺吵起來了,還有大花姐,大花姐在家裏又瘋了!聽說大花姐夫被抓起來進監獄了,木奶奶一聽坐在地上撒潑,說著日子不過了,吵著吵著,不知道誰先動了手,

你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院子裏都亂套了,最後還是大隊長去將人分開,大隊長可威風了!”

木槿月聽著江熠和對視一眼,江熠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而木槿月心中並無太多波瀾,穿越以來她也沒怎麽把他們當家人,眼下只是更疏離了而已,她心裏還想著這場鬧劇能持續得再久一點才好。

“走吧,咱們回家吧。”

“嗯!”

……

回城後木槿月的生活步入了新的軌跡,木槿月開始了在療養院的正式工作,每日穿著護士服,在各個房間裏給病人按摩,忙碌而充實,日子平靜緩慢地走著。

但經歷過一場劫難,人總是會變得,木槿月經此一事認清了自己的渺小,那些屬於“穿越者”的,曾經若有若無的優越感,也被現實磨平了。木槿月和從前比起來話少了很多,她覺得這是很好的變化,自己這是長大了,沈穩了。

……

這天傍晚,郵遞員送來了一封信,信封上字跡娟秀,是林彤寄來的。

木槿月拿著信進了屋子,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信的開頭是一貫的問候,詢問近況,接著,她寫道:

“月月,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我結婚了,對象是隊裏的人,他叫蘇安,他對我很好,雖然日子苦一點,但他有力肯幹活,行業會疼人,就是……文化水平低了一點……

對不起,我食言了,鄉下的日子真的很難過,地裏的活很重,隊裏人也很排外,知青點的人也在鉤心鬥角,回城遙遙無期,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真的太累了,有個依靠,我心裏也踏實些,也不會那麽害怕了……希望你別生我的氣……”

信的最後,是她對未來的些許憧憬和對木槿月的祝福。

木槿月拿著信紙,坐在窗前,久久地不發一言。

結婚?在鄉下?和一個普通農民

這個選擇,在她這個“穿越者”看來,無疑是放棄希望,是錯誤的,可現在……

就在她出神時,院子裏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還有馬慧芬的咒罵聲,“我可憐的兒子啊,你的腿可怎麽辦啊,這好好的孩子都毀了!嗚嗚……”

江熠推門進來,木槿月問他,“外面是怎麽了?”

“對門的杜傑,在鄉下為了救一個女知青,跟當地的幾個二流子打起來了,腿被打瘸了,杜家剛接到的電報。”

江熠看向她,目光落到她手裏的信紙上,問道,“是林彤的信?”

木槿月點點頭,“她結婚了。”

江熠聽罷眼神裏帶著擔憂,他知道木槿月和林彤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他怕木槿月因為林彤的選擇生氣或者難過。

木槿月沈默著,她轉頭望向那抹夕陽。

生氣嗎?或許有一點,因為林彤可能會錯過未來,也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

木槿月總以為自己是來自未來的,知道更多的歷史走向,也能為別人做出更好的選擇。

可結果呢?她自己都差點因為自己的選擇出事。

而林彤呢?在她看來,在那個孤立無援,處處是危險的大隊,一個肯對她好,能給她遮風擋雨的男人,一個溫暖踏實的家,就是她眼下最好,也是最想要的選擇。

這選擇在木槿月眼中是妥協,可在她的眼裏,這是黑暗中的光。

再說她又有什麽資格評判別人的選擇呢,她過得也沒有多好,不過是一樣在這個時代掙紮著,努力生活罷了。

窗外,馬慧芬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

木槿月放下信紙,拿起筆,重新鋪開新的信紙,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彤彤:

你的信我已經收到了,知道你現在很好,也知道你結婚了,我真心為你高興,蘇安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人,對你好,能護住你就很好。

我們之間不需要道歉,我知道,這一定是你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選擇,我理解你,也支持你。

我這裏一切都很好,現在在療養院做護士,很安穩。

彤彤,無論你在哪裏,無論你過著什麽樣的生活,都請別忘記我這個朋友,記得常來信,需要什麽,只要我能辦到的,都一定盡力、

祝你和蘇安,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你最好的朋友木槿月。”

信寫好裝進信封裏,等著明天送出去。

木槿月站起身,走到一直在旁邊嬤嬤陪伴著的江熠面前,屋內只剩下一點夕陽的餘暉,能讓木槿月看清他的面孔。

江熠面帶詢問。

木槿月看著他,看著這個哪怕在絕境中也沒想過離開,試圖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兩個人相識不到一年,但經歷了很多事,未來會如何?木槿月也不知道,但她知道,此刻她只想抓住眼前的人,抓住眼前人帶給她的溫暖和踏實。

木槿月抓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同時擡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聲音堅定。

“江熠,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江熠瞳孔微微放大,眼裏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好。”他喉結滾動,只吐出一個字,但這一個字卻重逾千鈞。

下一秒,他張開雙臂,將木槿月緊緊地,用力地擁入懷裏,像是要把他她揉進骨血裏,但動作中又帶著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弄疼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鄭重且堅定,“我會對你好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嗯。”

木槿月閉上眼,回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男人沈穩有力的心跳聲,窗外那些嘈雜的聲音都漸行漸遠了。

屋內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也消散了,只剩下依偎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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