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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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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隊長聽到這番話心裏咯噔一下,暗道好險,他臉上堆起笑容,一邊張羅著倒水,一邊和他們道,“領導辛苦了,木家那邊剛分家,木槿月的父母被分出來單過了,眼下正在隊裏西頭空房子裏住,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調查組的同志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分家的節點有些敏感,“先帶我們去木家老宅看看。”

眼下正是幹活的時候,木家人都下地了,幾個人到木家的時候只看到了木奶奶,木奶奶也著急出門去地裏,還是大隊長將她叫住,“木家的,調查組的領導來了,要問你幾句話。”

木奶奶聽到調查組三個字直接渾身一個激靈,心裏怕的不行,不等人問先開口解釋道,“我們和那死丫頭可沒關系,我們現在都分家了,她犯什麽錯誤都和我們沒關系!沒關系。”

她說完轉身快步朝地裏走去,調查組的人聽得直皺眉,還是大隊長在邊上幫著描補,“老太太歲數大了,遇到點事就害怕。”

調查組撇撇嘴,“算了,帶我們去木槿月父母那裏看看。”

“好”眼看著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大隊長也就不帶他們去地裏引人圍觀了,直接帶著他們去西頭房子那等人。

而另一邊,木奶奶到了地裏心裏還是慌啊,直奔著木爺爺去了,“老頭子,老頭子出事了!”

木爺爺也被她嚇了一跳,差點被手裏的家夥砸到腳,說話也沒好氣,“咋了?出啥事了?”

木奶奶怕被人聽到,聲音壓得很低,“調查組來人了,還來問我話,我說了不知道就趕緊跑了,這咋就找來了,你說這事咋辦啊?”

木爺爺手也是一緊,叫來老大,“你現在就去,趕緊去登報!”

……

中午西頭兩間土坯房裏,面對兩位神情嚴肅,目光銳利的調查組幹部,剛回到家的木友嚇得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

邊上的林桂花雖然也是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但想到女兒,她還是鼓起勇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顛三倒四地重覆道,

“領導……我家月月是好孩子……從小就老實,就知道幹活……她不會犯錯誤的……真的不會……她肯定是清白的領導……”

她翻來覆去說的都是些車軲轆話,其中全都是對女兒人品的保證。

調查組想聽的不是這些,他們打斷林桂花的話,問了幾個尖銳的問題,比如:

“木槿月平時和什麽人往來?”

“有沒有帶回來什麽奇怪的東西?”

“對當前形勢發表過什麽言論?”

木友夫妻倆茫然地對視一眼,這些他們哪知道,最後紛紛搖頭。

大隊長見邊上調查組幹部神色不太好,大隊長趕緊出言幫著解釋,

“領導,這木槿月畢竟是嫁出去的姑娘,結婚後就沒怎麽回來過,為數不多幾次回來也沒拿什麽東西,這城裏離鄉下遠著呢,多的事咱們也不知道。”

雖然調查組費盡了力氣,但問了大半天,最後除了確認木友夫妻倆確實是老實巴交,膽小怕事的人,對女兒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外,其他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挖出來。

至於分家,大隊長在旁邊解釋說是木家內部矛盾,跟木槿月沒什麽關系,兩個調查組隊的幹部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記錄本上也沒留下幾行有用的東西,眼看著天色將晚,兩個人只得收起本子。

冷冷地丟下一句,“好好反省,有什麽情況及時向組織匯報!”話說完,兩人便上了吉普車離開了。

看著車消失在大隊門口,大隊長和木友夫妻倆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

與此同時,城裏調查組辦公室內的氣氛卻實在壓抑。

秦主任正對著辦公室裏唯一的電話聽筒,眉頭快擰成一個疙瘩,額角也在隱隱跳動。

“是……老首長的情況我們理解,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

秦主任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能連連點頭,語氣帶著恭敬,“是,是,您說得對……好,我們一定盡快安排……請老首長放心,好的再見。”

放下電話,秦主任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裏另外一個年輕人,就是之前和李組長一起審問木槿月時做記錄的那個,忍不住開口,“主任,真讓木槿月去?她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而且……這不合適吧?她還在接受調查。”

“不合適?不合適又能怎麽樣?”秦主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煩躁,“那位老首長點名要她,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你說怎麽辦?不讓去?呵呵”

他煩躁地敲了敲桌子,“查了這麽多天,你們查出來什麽?有實質性的東西嗎?啊?”

年輕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沒有!”秦主任自問自答,聲音帶著一絲無力,“咱們沒查出什麽,但她因為咱們撞墻的事,快要鬧得滿城風雨了,現在又有老首長盯著…我們還能怎麽樣?”

他想起這事就一陣頭疼,這話要真鬧得滿城風雨了,他又該怎麽和上面交代啊。

“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通知下去,這兩天安排人送木槿月去療養院,該走的流程得走一下,至於其他的……”

他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趕人,“先這樣吧,去辦吧。”

辦公室裏的氣氛更加沈悶。

因為這件事李組長被要求反省了,升職也沒希望了,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離開時眼裏充滿了不甘。

調查組的通知下達得很快。

“木槿月,明天下午一點,送你去療養院給老首長按摩,你準備一下。”

調查組的人聲音依舊不再像之前那樣嚴肅,眼神裏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木槿月卻並沒有發現,她的註意力都被療養院三個字所吸引,療養院的老首長,那只能是高首長,那個性格很好的高叔叔,她想著心裏酸澀的同時帶了一絲暖意。

與此同時療養院的病房內。

“爸,你這是做什麽?”一個穿著軍裝,氣質沈穩的男人站在病床前,眉頭緊鎖著,“爸,那個丫頭現在是個大麻煩,調查組還在調查,你這時候把她弄來,這不是引火燒身嗎?外面多少人盯著您呢!”

高城靠坐在床上,將可能看起來不錯,只是眉宇間帶著些疲憊,看上去好像沒睡好的模樣。但眼神卻一如既往,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引火燒身?老子行得端做得正,還怕這個?”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窗外的大樹,聲音低沈下來,“當年我受傷,多虧了你關叔叔那幾樣草藥,我幫不了他,但答應他的事我是一定要辦的!

現在小姑娘遭了他的無妄之災,被關起來受罪,我怎麽能袖手旁觀!”

“爸……”

高城頓了頓,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我只是讓她來按摩,一個護士的正常工作調動,至於調查組那邊,查了這麽久什麽都沒查出來,他們還有臉說什麽。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阻止無辜的人被牽連,而不是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高老首長的兒子張了張嘴,看著父親眼裏不容動搖的堅持,最終,所有的擔憂和反對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妥協了。

“好爸,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第二天,木槿月坐著一輛半舊的吉普車進入療養院。

她被帶到了那間熟悉的房間內,高城坐在床上,看到木槿月進去,目光溫和地落在她額頭的紗布上,沒有過多的寒暄,只是微微頷首,“來了?今天又要辛苦你了,小木同志。”

“不辛苦。”木槿月低聲答道,隨即壓下心裏的波動,走到他身邊,手指觸碰他的腿部,用著熟悉的手法在他腿上按摩,和之前不一樣的是,按摩時她輸送的異能要比之前多一些。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的鳥鳴聲,高城閉著眼睛,似乎很享受著片刻的緩解,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和木槿月說起從前戰場上的事,聲音中滿是回憶。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不高,像是再講一個遙遠的故事,沒有刻意的安慰,也沒有過多的詢問,這溫馨的氛圍,卻讓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

半個多小時的按摩結束,木槿月的額頭滲出了點點汗水,牽扯的傷口隱隱作痛,木槿月收拾好準備離開。

“小木同志。”高城在床上坐直了些,在她臨走前叫住了她,他的目光落在了木槿月額頭的紗布上,眼神平和,“疼嗎?”

木槿月神情微怔,隨即垂下眼,輕輕搖了下頭,“還好不是很疼。”

高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又穿透力,能穿透皮相,直直地望向她內心深處,但他什麽也沒說,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沈穩安撫道,“嗯,別擔心,以後別做傻事,回去好好養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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