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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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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掌

木槿月這次被帶到了一個稍大一點的房間,房間裏坐著五六個人,男女都有,但屋內依舊很安靜,空氣沈悶得令人感覺有些窒息。

她被帶到位置上坐好,手裏也被塞了一本書,“認真學!”

木槿月低頭看去,手裏被塞的正是一本□□,這本書她很熟悉,進城後特地背過的,不過既然調查組的人讓她學習,那就繼續學習。

等屋內的人全部到齊,便由調查組的人帶著木槿月一字一句地讀,然後解釋,和上課一樣。

木槿月看著眼前背的滾瓜爛熟的□□,再看到某些語句時內心難免有些波動,她分不清自己的情緒是什麽,但無論是什麽,都要壓抑住,她的一舉一動甚至是表情都有人盯著。一個控制不好都會被大做文章。

屋內只有紙張翻頁的聲音,還有讀書聲,可學習的時間越久,木槿月越覺得壓抑,單單是坐著都覺得很煎熬。

終於,一道聲音打斷了屋內的學習,“今天就到這裏,回去休息吧。”

木槿月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站起來,靠著外面一抹夕陽的微光走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吃過晚飯天就完全黑了下來,聽不到任何聲音,木槿月的精神直到此時才完全放松下來。

緊繃了一天的腦子,眼下突然放松,讓木槿月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她揉了揉太陽穴,順便輸送了些木系異能,這才緩解了頭疼,腦袋也清明了不少,順勢走到床邊坐下。

床上有完整的被褥,不過她白天沒仔細看,眼下屋內沒有任何照明工具,她只能靠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月光去看,將被褥拉起來聞了聞,是肥皂的味道,看來應該是洗幹凈的。

她這才脫了外套,躺到了床上。

她身下躺著的是木板床,鋪的褥子很薄,躺下還能感覺到很硬,床鋪也很小,木槿月覺得胳膊腿都有些伸展不開,這讓她想起了大學時候住的宿舍,那時候睡得好像也是這樣的床鋪,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閉上眼,不再去想那些遙遠的過往,想要努力入睡,可腦子裏不斷地閃過各種畫面,有在火車站看到了狼狽的關醫生,還有問話時咄咄逼人的李組長,還有很多,她將整張臉埋進被子裏,努力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的,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可眼淚還是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第二天一早,木槿月是被雨聲吵醒的,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雨,還刮著風,雨被風吹著拍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看著外面天色昏暗,木槿月分辨不出時間,但還是穿衣服坐了起來,不知道李組長今天又會問些什麽。

不過她猜錯了,第二天問話的人換了,這次換成了一男一女,而且主要問話的是女同志,另一位男同志負責記錄。

女同志聲音溫柔,但問出來的話卻是,“木槿月同志,關於你和關進的交往細節,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們私下傳遞過什麽東西?比如書籍或者筆記?”她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露出友好的微笑,仿佛只是再問個普通的家常問題。

“沒有”但木槿月依舊重覆著自己的答案,“真的沒有!”

女同志並沒有生氣,臉上還是溫和的笑容,繼續努力地引導,“你再仔細想想,或許是你遺漏了呢?畢竟你們是一起上班的同事,”

女同志溫柔的就像是她大學時候的導員,一點點耐心地詢問問題,想要幫助她解決眼下的困境,對面女人眼裏的鼓勵都快要溢出來了,木槿月神情有些恍惚,但下一秒回過神來,堅定地搖頭,“沒有。”

……

接下來的幾天,竟然詭異地維持了一陣表面的平靜,調查組的人問了幾次話後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再問了,而是將上午時間改成讓她自己反省寫材料,認清自己的錯誤。

下午則是固定在學習室學習,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看久了書本,木槿月覺得自己的視力仿佛都要下降了。

這天上午木槿月照例進到房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等著對方發紙筆。

來人將紙筆放到他的面前,語氣嚴肅地道,“把你的問題,認識的人,和關進的交往細節都交代清楚,不許寫其他沒用的東西!”男人說完將門一關直接走了,屋內只剩下她一人。

木槿月呆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空白的紙卻沒下手,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寫的,之前寫的上班下班和一些生活日常被他們判定為沒用的東西。

所以要寫些什麽呢?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拿起筆,默寫起□□來。

剛寫到一半門被人踹開了,來人用的力氣很大,一聲巨響回蕩在木槿月的耳邊,她的心臟怦怦直跳,順勢放下了筆擡頭望去。

李組長此時正站在門口,他的臉離遠看有些扭曲,眼裏布滿了血絲。

木槿月看著心裏也有些打怵,這人又要發什麽瘋?

“木槿月!”他幾步跨到桌前,指著慕錦月的鼻子,聲音尖銳到變形,“好得很,這麽多天了,你還沒有交代,還想蒙混過關?”

他上次問話的事情被捅到領導面前,被領導說了幾句,之後身邊的人都勸著不讓他來,直到今天他才過來,看到眼前這個害自己被批評的人,自然忍不住怒氣。

他捏著木槿月這幾日手寫的書面材料,狠狠地扔在桌子上,“看看你寫的東西,做飯,吃飯,上班,工作……全是流水賬,都是廢話,想寫這些東西來迷惑我們,我看你是冥頑不靈!”

“組織給了你這麽多機會,你都不知道珍惜,像你這種人思想都爛透了,生不如死了幹幹凈凈的,省得影響整個社會的進步。”

他說著冷笑一聲,“你這樣的人估計連死都不敢,貪生怕死。”

男人憤怒的話語一直在木槿月的耳邊響起,還有不斷地咆哮聲,這些聲音引來了調查組的人,幾個和李組長相熟的將他帶走了,剩下兩個待木槿月回去了,因為快到中午,該午休吃飯了。

木槿月回去的路上腦子裏一直在重覆回想剛才的話,雖然李組長說出來羞辱她的,但她卻有了別的打算。

眼看著要到送飯的時間,木槿月在屋內掃視了一圈,看著灰白的墻壁,她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沖了過去,一頭撞在了墻壁上,額頭接觸墻壁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頭要裂開的劇痛,席卷而來,她險些昏過去。

眼前陣陣發黑,木槿月強忍著太瘦摸到了腦袋,開始輸送異能,盡可能地保護腦子內部,至於外面流著血她早就顧不上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木槿月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

在她暈過去前仿佛聽到了人的呼喊聲,聲音中帶著驚慌恐懼,原來他們也會驚慌麽?

再次睜開眼時,入眼是刺目的白色,鼻尖還有濃烈的屬於醫院的味道,木槿月的額頭還是很疼,但應該是受到治療了,眼下只覺得鈍痛,木槿月眼珠轉了轉,四處看去。

床邊此時正站著幾個人,有以為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調查組的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眼下眉頭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見木槿月醒過來,立刻上前兩步,聲音低沈,“感覺怎麽樣了?”

“疼”木槿月聲音嘶啞的艱難發出聲音。

男人見她能說話了,直截了當地問,“為什麽要這麽做?”語氣嚴厲,不給她絲毫回避的機會。

為什麽要這麽做?木槿月看著這個明顯是領導的男人,拿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理由,清晰地說出每個字。

“李…李……組長…說…我死了…就清白了。”

男人沒想到聽到這個回答,瞳孔驟縮,臉上除了憤怒還是憤怒,他猛然回頭看向病房門口,沒看到李組長,心頭怒火更上一層,真是會給他找事,自己已經不知道給他擦了幾次屁股了!

“真是胡鬧!”男人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轉頭看向木槿月,眼神覆雜,有憤怒,審視,其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棘手。

就在此時,病房門被人敲響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對一聲微微躬身,“主任療養院那邊來電話了。”

王醫生王主任眼下聽得直皺眉,遇到這種事情他也是不想沾的,眼下心情實在算不上好,語氣也帶著些不耐煩,“什麽事?”

年輕人壓著聲音,但病房很安靜,他的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是老首長身邊的人打來的,說是老首長這兩天腿疼得厲害,想請木同志去按摩一下。”他說完飛快地掃了一眼床上臉色慘白的木槿月。

王主任臉上瞬間露出震驚的神情,沒想到病人居然和老首長有關聯,但很快他便恢覆如常,為難道,“唉,不是我們不答應,實在是這人剛磕破了腦袋,眼下得好好休息,而且這人也不歸咱們管。”他說著目光看向邊上站著的人。

年輕下屬看這樣子也知道如何回話了,“是”

而一邊站著的調查組領導卻是更加頭疼了,一個被療養院老首長點名要的人,雖然只是按摩,但這背後的水有多深?再加上這證明清白的指控……真讓人頭疼啊。

“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療。”他最終只留下這句話就帶著人離開了。

醫院的王主任緊跟其後又看了眼木槿月的情況,同時囑咐了幾句也跟著離開了。

病房內只剩下木槿月一個人,她想起剛才聽到的話,老首長應該說的是療養院的高叔叔,她不認為自己按摩有多麽重要,比起自己,還是關醫生和對方的關系更深厚一些,所以是因為關醫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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