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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1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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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147. ……

147.

整個營地的人都被驚動。永安很快奔上, 問是何事。

那人從馬背上翻了下來,和他說了幾句話。距離有些遠,李霓裳聽不到, 只見永安聞言大驚, 頓了一下腳,失聲:“怎會出這樣的事!他在的!前半夜都在守夜,就片刻前才去歇息。我這就去叫!”

他匆匆轉身,正待去喚人,迎面撞見一道身影已快步走來, 急忙迎上, 喊道:“少主,郡守那邊來了一個君侯的急訊,派人找你,卻遇大雪封道, 知你與赤驪部的人交好,昨夜便找了過去,恰好得知少主人在這裏, 信使便連夜趕了過來!”

他沖到裴世瑜的面前,低聲轉述。

李霓裳距他二人最近, 卻也隱隱只聽到他說的一句夫人萬分焦急, 也已在趕來的路上,除此之外,並不能聽到什麽, 只看見裴世瑜聽完後, 臉容瞬間轉為凝重。

很快,他回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應是在示意永安,永安會意,奔來作揖:“公主,實在對不住,出了點急事,少主與我立刻便要走了。明日一早,請公主照原定計劃上路便可!”

他閉口不提何事,顯是不方便外露。

李霓裳縱然心中同感擔憂,卻也不會開口多問,只立刻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自管去吧。”

她匆匆來到大虎的身邊,將還貪戀皮毛溫暖的小金蛇收回。

裴世瑜已翻身上馬,欲待去了。

“餵!究竟出了何事?”

這時,伴著一陣騷動,身後傳來喊話之聲。

李霓裳轉面,見李忠節手執火杖追了上來,沖著馬上之人的背影喊話。

“莫非是你們的北境又起亂子?若是需要幫手,說一聲,我也可以叫我祖父發兵相助!先前我們武節遭人攻打,你們發兵來過,雖最後沒用上,這個恩,我們也是要認的!有恩必報,我們武節,從來不願欠下人情!”

那人應聲回首,目光在身後少年的身上停了一停。

也不知是真的,還是李霓裳錯看,她只覺他的兩道目光似又掠過自己,接著,朝還停在她腳邊的金奴低低地叱了一聲:“走!”隨即再無別話,掉頭策馬便去。

金奴立刻從雪地裏起來,一個縱身,跟上前方坐騎。

永安上了馬背,沖李霓裳作了個揖,拍馬也匆匆忙忙地去了。

隨著馬蹄之聲遠去,轉眼,二人便轉過冰溪盡頭的一道雪崗,消失不見。

“公主,究竟出了何事,你可知道?”

耳畔響起一道問話之聲,將李霓裳的神思拉了回來。

她轉頭,見孟賀利來到身後發問,應說不知,隨即吩咐他讓人都散了,繼續休息,明早按照原計劃上路便可。

孟賀利應是。

李霓裳見李忠節也走來,似要問話,朝他搖了搖頭,隨即回到小帳之中。

這個後半夜,她無法入眠,坐等到了天明。

次日,赤驪部的人果然如永安說的那樣,如約到來。

她一坐上馬車,便命自己不必再去多想別的任何雜事。

對她而言,當務之急,是先應對來自武節的那件事。

順利抵達郡治,她立刻見了被孟賀利私扣的信使,詢問詳情,但信使所知也是不多,只道崔重晏如今與長公主和公主已結成死敵,他又心狠手辣,情況緊急,李長壽亟盼她能早些回去商議。

郡守或因先前出的那樁不知為何的意外,人不在城中,獲悉她到,派人送她一路出去,回往武節。

李霓裳不再耽擱。

先前帶出來的隨行都還在天王那裏,她也不願讓孟賀利送自己回武節,便接受郡守安排火速上路。

事已至此,孟賀利又怎還敢再有任何阻撓,何況天王明面上要李霓裳做的事,她也已經做到,只能拜別,看著李霓裳一行人馬匆匆離去。

這一路餐風宿露,說不盡途中各種困頓,終於在這一日,踏入武節境地。

此時距離她上次離去,已過去了小半年。

她走的時候,大地蕭瑟,回來,武節城外的野地裏,已冒出滿目的繁草野花。

李長壽聞訊,領人早早趕了出來,連胡德永也不顧年邁,同行在城外守候。

遠遠見到李霓裳的馬車出現,李長壽迎上前去,顧不得責罵膽敢私下出境的李忠節,向車便跪了下去,叩首到地,泣道:“公主,都是老臣的錯,沒能護好長公主,連累公主至此地步!”

李霓裳對他敬重有加,更是深懷感恩,這幾年若無他忠心支持,怎可能立穩今日局面,見狀立刻命人停車,下地後上來,親手將他扶起,連聲安慰。

李長壽終於止住涕淚,道出事情整個經過。

據他之言,在她走後,長公主日夜牽掛,寢食不寧,若不是李長壽和胡德永等人加以阻攔,她自己便要親自帶人過去營救,好容易等到派出去的人和瑟瑟一道回了,唯獨竟不見她,長公主擔憂她的安危,更是徹底被宇文縱的行徑激怒,再不聽李長壽勸阻,瞞著他私下密會崔重晏,商議如何救她回來,不料崔重晏兩面三刀,趁機竟將長公主扣下,待李長壽等人得知消息,已是遲了,崔重晏已將長公主帶走。

李霓裳聽完,眉頭微蹙,問道:“他可有說目的為何?”

李長壽與胡德勇對望一眼。

胡德勇上前道:“老臣派人發信質問,他置之不理,只說……”

他頓了一下,“只說要見公主之面,到時公主自會知曉。”

“不行,不能上當!誰知他會不會又是使詐!萬一故技重施,對公主不利,那當如何是好?”李忠節忍耐不住,插話嚷道。

他的話,未嘗不是李長壽和胡德勇等人的顧慮,隨他話音落下,四周無人應聲,氣氛一時沈悶下去。

“公主!祖父!崔重晏那廝如今不是占了範方明的舊地嗎,我也不是沒有去過那個地方,我願領一支精兵,繞過重防,突襲過去,誓將長公主救回!若是不成,我便死在外頭,不回來了!”

“大膽,誰容你說話!”李長壽大怒,上去抽鞭打他。

“你先前膽敢私下外出,我還沒和你算賬!再大放厥詞,不用你死在外頭,我先打死你算了,省得再惹是生非!”

“祖父!長公主已經落入小人之手,咱們武節,多的是堂堂七尺男兒,難道還要讓公主重蹈覆轍不成?”

李忠節非但不避,反而迎上,跪地仰面說道。

李長壽舉在空中的鞭子停了下來,一頓,沈面道:“黃口小兒,你知道什麽!我早有打算!”

他擡腳踢開孫子,隨即轉向李霓裳,行禮道:“忠節方才之言,雖不知死活,但也不是沒有道理。老臣早年與範方明爭鬥,大小陣仗打過不少,論起地形,沒有人比我更為熟悉。老臣便是想等公主回來,將這邊事情交代好後,發兵前去營救長公主!”

“此事不可沖動!還需從長計議!”胡德永吃了一驚,急忙阻止。

李長壽可謂武節軍隊的主心,他若有所閃失,對武節的打擊可想而知,胡德永知道輕重,立刻也走到李霓裳面前道:“老臣雖然年邁無用,卻也不是貪生之人。長公主是一定要接回的,老將軍也不能冒進。老臣與那姓崔的從前有過往來,不如由我去,替公主探明那廝的意圖,到時再商議對策,也是不遲。”

“此計最為妥當!”同行而來的眾人交頭接耳,低聲相互議論,紛紛點頭。

“請公主準許,老臣今日便可動身出發!”胡德永又道。

李霓裳沈吟之時,遠處的曠野地裏來了一騎,待到對方漸近,眾人認出竟是崔交,無不變色。

崔交停馬,遠遠朝著李霓裳恭敬行了一禮,隨即大聲說道:“我家主上命我傳話,他只見公主一人,其餘一概不見。明日午後,他在白龍坡等候公主大駕!只要公主願去,他以性命擔保,必會送公主安然回來!”

崔交傳話完畢,上馬便去。

“公主不能去!不可信啊!”

“是啊,公主萬萬不可涉險!”

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李忠節從地上一躍而起,便要去追,被李霓裳喝止。

眾人紛紛望向了她。

李霓裳看著遠處那道漸漸消失的騎影,慢慢轉面,道:“你們誰都不必爭了。他既要見我,我去便是。”

白龍坡是武節與從前範方明相爭過的界地,如今那一帶,武節與崔重晏各駐一支幾百人的守軍。

李長壽親自領著挑選的一隊精兵,將她護送到了附近。

李霓裳獨自來到坡下,一道身影已立在坡頂的一塊巨巖之上。

那人一身常服,長身而立,野風將他衣角吹得獵獵而動,正是約她前來的崔重晏本人。

她沿坡而上。

崔重晏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行了一禮。

“多謝公主肯來相見。昨夜我便已經等在這裏了。為表我對公主的誠意,我已下令,將駐軍後撤三十裏地,請公主放心。”

他神色謙恭地說道。

“我姑母呢,她怎樣了?”李霓裳並未回應,開口徑直便問。

“她到了我那裏,我自然拜她為上賓。她也一切安好,公主不必牽掛。”

他的雙目凝落在她臉上。

“上次未等到公主答覆,便連番變故,錯失與公主結好的機會,只怪我自己勢不如人。公主這趟出行,想必車馬勞頓,很是辛苦,我已在前方不遠為公主設下寶帳,公主若是不棄,可先入內略作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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