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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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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盛夏來到波比冰淇淋店,已經六點半,趕往店裏氣喘籲籲,著急地想搜索四周,一轉頭,撞入一個人懷裏,正想說對不起,一股清爽的聲音卻調戲:“這裏,女,朋友。”

盛夏不喜歡如此吊兒郎當的語調,正想說話。

一個女生聲音不大,但在店裏極其清晰傳來:“哎,還真是女朋友。”

“你遲到的麻煩。”可憐的語氣配上江淮俊朗的臉,叫人憐愛。

盛夏意識到江淮聲音從前面傳來,怎麽去到哪都有江淮的桃花。

盛夏瞬間轉移註意力,臉上露出慚愧,“塞車,抱歉。”

“算了,先坐下來。”江淮自然而然牽住盛夏的手腕,拉過來就坐。

隔壁桌的男生轉頭,偷偷瞄江淮昂貴的手表,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照片,閃光燈一閃,形成尷尬的場面,他灰溜溜閃開到後面一桌。

空了一張桌子,沒了阻礙,女生們的打量更加放肆。

俊俏的臉,高大的身形,低調又奢華的手表,夢幻男友max

“他倆一點都不熟的樣子,還說是女朋友,如果真是,女的長得也太普通了吧。”評頭論足的刺耳。

“嘖嘖嘖,男生的桃花不少,女朋友怕不是每天都要競選。”

“剛才拒絕我們那麽粗魯,看男生也不是好脾氣,女生也不像最後能競爭成功。”

“這麽普通的女生才不會有選擇的”那女生態度頑劣地留下定語。

“也對,不被愛的女生真可憐。”

選擇?

她沒有多少選擇。

好東西是靠競爭的,但盛夏從小就不喜歡競爭,逃避雖可恥但有用,所以老是被剩下。

小學時候不知道友誼可以經營,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起得妙,經常被剩下,一次全班自己挑選組員的活動,她沒當隊長,是倒數第二個選擇,那隊隊長在點她名時,輕描淡寫擠出一句,“以為你被挑走了,沒看見你。”

當時還小,能自我欺騙說幸好沒有變成倒數第一,還是有人會選擇她,但長大後,這次經歷成了批評自己的動機。

是自己不夠好,不夠重要,才不值得被選擇,對嗎?

全班孤零零的位置上,只剩下自己和班上另一個最調皮搗蛋的同學。空曠的課室,兩個人呆在原地淒淒涼涼,四周都是組成隊員圍在一起嬉笑打鬧,男生不會選自己,因為是女生,女生不喜歡自己,因為自己優秀得不被歡迎,孤立得透明。

最後盛夏被選擇後不但發洩情緒,郁悶、失落憋回,還逞強笑起來:“對,還能加入你組很慶幸。”

倒數第二個,是不是該反思自己。

開始怪老師安排,一個學生可選擇另一個學生,四個隊伍從隊長開始點名接龍,這樣等到最後,這樣的第一到倒數第一,過程是煎熬,身邊一個個空了位,身邊的一個個同學進入小組,越到後面必定要忍受目光的羞辱。

然後陷入自責,可能是優秀得不被歡迎,可能是糟糕得沒人喜歡,可能是太過透明。

但難過也沒有用,輕視乃至忽視自己的原因有千千萬萬,一句以為,就判定不被愛,“我沒看見你,所以沒選擇你”,這麽大的課室,這麽多空位,那一刻盛夏不敢擡頭看老師眼裏的驚詫,不敢留意四周,有些人不可置信的看剩下的盛夏假裝自己很忙。

已被選擇的同學們在看熱鬧,平時抱團的優勢在此刻等價黃金,甚至還金貴過黃金。

小學升到初中,盛夏也沒領悟真正的友誼,或者說,她不相信友誼中,自己可以競爭贏過別人,時時被選擇、被重視。在那所初中,談戀愛成了流行,攀比物質條件尊為上級,她更加反感選擇,壓根不想競爭加入所謂的小圈。

這時的盛夏不斷質問,憑什麽要競爭與選擇,用這種方式挑剔自己,挖苦自己?從古到今,競爭成功值得驕傲,ta被幸運之神選擇,而失敗者,講出來就會被諷刺,因為不夠努力、不夠好、不夠優秀,但人的選擇是有偏愛,愛是不講道理的,單單責怪自己沒有用。

意外和苗蘭蘭相識,盛夏在初中從炮灰透明,擁有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當盛夏和苗蘭蘭都考上不錯的高中,盛夏的名聲大噪,有不少學生也會去膜拜她的經歷,看到盛夏的普通,讓一些外貌至上的人不夠滿意,略有遺憾的唏噓,然後熱熱鬧鬧圍觀才貌雙全的苗蘭蘭。

江淮意識到盛夏的情緒,半響:“誒”將手機轉過去,補了一句:“我的,你幫我選”

在暗戀對象的手機,自己擁有選擇權。

“選擇我喜歡的,還是用我喜歡的來排除?”

“膽小鬼,選你想選的,你喜歡的和不喜歡的,對於我來說都是重要的。”

盛夏鼓足勇氣拿過手機,做出她的選擇,被江淮在意的選擇可以是普普通通的她,等著被她選擇的人也可以是天之驕子的他。

選擇,被討厭的勇氣,被渴望的期待。

願意被選擇也接納不被選擇。

自己被不被選擇,以為不愛很容易,沒想到接納愛更難,受過傷會害怕,戰勝恐懼不是以毒制毒,而是擁有勇敢的以愛自愛。

愛與不愛都允許發生,那刻發生的怦然不是否定選擇的存在,只是心詮釋浪漫時遇到不同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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