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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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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闖

力哥拼命阻攔,修士們卻充耳不聞。朝天悄然尾隨其後。

嚴家村的霧氣比往常更濃,沈甸甸地壓著,仿佛暴雨將至。

修士甫一踏入村內,便察覺異樣,紛紛祭出各色法寶。濃郁的靈氣翻湧而來,所有人收斂了表情,嚴陣以待。

果然,一縷縷薄霧自遠處緩緩逼近。

“閉氣!”有人厲喝,但為時已晚。

最前頭的修士一觸霧氣,身體驟然僵直,隨後劇烈抽搐,最終定格不動。

同伴試探著詢問,他搖頭示意無恙。可沒過多久,他突然發狂,毫無章法地攻擊四周。眾人迅速將他制服,反剪雙臂按在地上。他清醒過來,眼中滿是茫然:“我…怎麽回事?”

然而,無人應答。幾名修士臉色鐵青,其中一人猛地揪住嚴力衣領,怒聲質問:“嚴家村和海面究竟出了什麽事?”

嚴力雙唇發抖,喃喃道,“又來了……都是你們惹的禍!”

“這人怕不是嚇瘋了吧?”

嚴力掙紮著大喊,“再往裏走,你們的人還會出事——”

揪著他的修士反手就是一拳,嚴力嘴角滲出血絲。眾人沈默著繼續前進。

可嚴力的話很快應驗。繼第一個修士發狂後,又有三人接連神智失常。四位金丹修士離隊,其中還包括一位金丹巔峰的高手,隊伍損失了大量丹藥符咒,卻仍摸不清發狂的規律。

隊尾的修士終於繃不住了,“這鬼地方邪門得很,不如先撤回去從長計議。”

“這就想當逃兵?”

“你怎敢這般諷刺我!誰愛送死誰去,別拖我們下水!”

“青州之人就是貪生怕死,當初就不該同意和你們合作。早點到裂縫把事情解決不就完了?”

“哈!說得輕巧,有本事在…面前說!”說話的人斜眼打量著對方抱胸的姿態,滿臉鄙夷。

兩人劍拔弩張就要動手,勸架的人好說歹說都不管用,直到提起”大長老”三個字,懸在空中不停晃動的法寶才飛回手中。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中間人打圓場的聲音,“這次要是空手回去,上午就白忙活了。不過確實邪門,咱們先去裂縫看看,真有危險再撤也不遲。”

兩人冷哼一聲沒再吭聲。

“兩位就當給我個面子,一起走完這趟?”

僵持下去也沒意義,眾修士屏住呼吸,收回外放的神識繼續前進。

朝天悄悄跟在隊尾,既沒被發現也沒被霧氣影響。她敏銳地察覺到,這霧氣與之前見過的灰霧有幾分相似。

眾人駐足海岸,齊齊倒抽冷氣,“海面怎會平白起霧?”

朝天順著手指望去,但見碧藍的海面之上裂開道天塹——灰白天穹被撕出狹長缺口,貫穿整個天空,將濃霧從未知的遠方送至海面。那裂縫近得仿佛能吞噬發梢,又遠得觸不可及。裂縫漆黑深邃,又流轉著攝魂幽光,讓人情不自禁朝裏望去。

僅是匆匆一瞥,她便覺神魂被無形絲線牽扯,頭暈目眩。朝天立刻收回目光,手心汗津津地摸不住木樁。

識海深處突兀空了一塊。朝天強壓驚惶內視,駭然發覺神識竟真缺了片。更詭異的是,當她凝神感應時,裂縫深處某處竟泛起微光。可這聯系轉瞬即逝,再尋時已杳無蹤跡。

識海深處突然傳來異動,易崢留下的印記驟然發燙。未及反應,前方修士突然擡手結印。朝天閃身藏進木樁陰影。

修士毫不猶豫,施展法術抓著遍體鱗傷的嚴力,將他狠狠拋向裂縫方向。

朝天正欲出手相救,卻見嚴力身體剛接近裂縫邊緣,竟瞬間閃現回岸邊。、

所有人都楞住了。

“是霧氣搞的鬼?”有人驚疑道。

不是。

藏在暗處的朝天卻看得真切——裂縫紋絲未動,反倒是嚴力周身閃過一道微光。更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看不見那道微光,卻對裂縫的存在毫不懷疑。朝天心中已對他們的來歷有了猜測,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力哥的安危。

嚴力顯然是自己發動了空間轉移。他臉色慘白地癱在沙灘上,強撐著想要爬起逃跑,可面對金丹修士,除非能連續瞬移,否則絕無逃脫可能。

修士們很快從震驚中回神,為首者指尖輕挑,力哥便痛苦倒地。那青衣修士看似閑庭信步,實則瞬息間就閃至力哥身旁。

“空間轉移!”修士眼中精光乍現,迅速用捆仙繩將嚴力牢牢束縛,“難怪敢與我們叫板,原來能借這霧氣瞬移。若非早有防備,還真被你蒙混過去。”

灰衣修士上前仔細搜查,卻一無所獲,“奇怪,他身上既無靈晶,也無符咒。”

青衣修士嗤之以鼻,“明擺著是這霧氣作祟。若真能憑空瞬移,早在村口就該用了,何至於被我們一路追到這裏?”

“無憑無據,豈能妄下定論。”

眼看爭執再起,白衣修士出言調解,“說他們能操控霧氣確實證據不足。不如...我們再做個試驗驗證?”

青衣冷哼一聲,沈聲道,“自天機逆亂以來,九州各地出現靈氣裂縫,凡胎□□未經淬煉,最易受其影響。此人看似三十出頭,骨齡卻已六十有餘。若非服用過什麽天材地寶,必是受天機逆亂所害。”

“我並非信口開河——那霧氣最初只出現在一條狹窄地帶,越往內陸才越擴散,定是上面說的空間裂縫。”

“更可疑的是,方才他被拋向裂縫時,臉上竟無半分驚惶。換作尋常凡人,突然被轉移豈會不環顧四周?可這人起身就要逃。”

說著嗤笑一聲:“幸好我早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俯身逼近嚴力,手指狠狠戳進對方腿上的瘀傷,“花樣不少,可惜還是逃不出我的掌心。”

見眾修士面露驚色,青衣直起身扯緊捆仙繩,“若非上頭有令,我才懶得與你們多費唇舌。”他拜拜手,“若還不信,大可以再拿他試一次。”

白衣沈吟道,“你所言不無道理。不過…”他的目光轉向灰衣,“或許可以用其他村民再驗證一番?”

灰衣死死按住掙紮的力哥,緩緩點頭。

朝天察覺到白霧中蘊含的能量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當即分出一縷神識,借著霧氣掩護悄然靠近那些修士。

這一探讓她心頭一震,那看似暴躁的青衣修士,心思竟異常縝密。只可惜他看不見灰霧,缺失了最關鍵的信息。若其所言非虛,天機逆亂導致空間錯位,這些裂縫很可能是連接不同世界的通道。按回想起先前感應到的裂縫另一端景象,分明不屬於九州大陸任何一處。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如雷。

霧氣不過是異界能量外洩的表象。嚴力轉移時霧氣紋絲未動,說明這能力源自他自身。但不知其他受天機逆亂影響的村民,是否也獲得了這般能力?

嚴力此時的狀態顯然無法再次施展空間轉移,但好在援軍及時趕到。

一道橙紅火光破開薄霧,直射向海岸邊蠢蠢欲動的人群。濃霧不僅擾亂了入侵者的神智,更削弱了他們的感知。火焰幾乎燒到衣袖時,青衣才猛然警覺,倉促間想要結印防禦,卻發現右手還抓著嚴力。他幹脆將嚴力拽到身前當作肉盾。

誰知那火焰竟似有靈性,在半空中急轉半圈,依舊朝青衣襲去。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青衣左手已聚起一道靈力,將火焰擊散。

雙方不約而同地停手,對峙而立。

“妖族!”青衣厲喝一聲,目光如電射向火焰襲來的方向。

被烈焰灼開的霧霭間,一道修長身影漸漸清晰,其後影影綽綽浮現出更多高低錯落的人形。

朝天屏住呼吸,並非因為姬羽眠,並非因為姬羽眠的出現,而是他手中那截瑩潤如玉的骨節。她胸前的白珠微微震顫,與那玉骨散發的微光遙相呼應。

“閣下,我們已有調查結果,不妨合作。”青衣率先開口,掐著嚴力咽喉的手指卻紋絲未動。

現場驟然寂靜,灰衣修士突然擰眉喝問:“你瘋了?竟要與妖族聯手?”

白衣修士一個淩厲眼神掃過,灰衣皺眉噤聲。

姬羽眠靜立眾人視線交匯處,神色未變。

藥堂老板死死盯著他,聲音發顫:“姬老板,這群人強闖禁區,若與他們交易必遭背棄!”

“這些村民能夠空間轉移。”灰衣冷冷打斷。

藥堂老板聞言面如死灰,再不敢多言。

姬羽眠單手一揚,冷聲道,“你們擅闖凡人地界——”話音陡然一轉,“可有什麽說法?”

灰衣修士面色先是一沈,繼而露出古怪神色,“我們收到消息,這裂縫溢出的能量能強化凡人體質。閣下既與這些村民相熟,若能發現異常之處,結合我們的情報,或許能探明更多真相。”

老羊聞言雙眼放光,直勾勾盯著隨行的鎮民。

灰衣見狀,語氣不自覺地急切起來,“既然大家都對此地感興趣,不如請閣下先將鎮民們聚集起來?”

恰在此時,一名修士突然臉色發青,渾身劇烈抽搐。

幾乎同時,姬羽眠擡手示意,老羊的刀刃已閃著寒光指向修士。

“嘖!”青衣暴喝一聲,拽著嚴力疾退,“卑鄙!竟用緩兵之計!”

“若非如此,怎知你們畏懼這霧氣?”姬羽眠話音未落,修士群中已接二連三有人失控地揮舞手臂。

原本不足十人的修士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反觀妖族與鎮民,雖面上帶傷,眼神卻格外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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