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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與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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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與陷阱

看臺之上的喧囂聲穿透禁制回蕩在擂臺上,臺上兩人卻一言不發,持劍望向對方。

相似的握劍方式,同樣彎曲的身體。如同照鏡子一般,朝天看向白天行。

太上長老從未指導過她修行,都是她獨自一人琢磨劍譜,而白天行總是主動提供幫助。若說誰最了解她的招式,非白天行莫屬。

朝天率先直沖而去。對方早有預料,站定不動,僅僅手腕微動,雪白的劍光分毫不差地擋在襲來的攻擊前。他微擡手臂,橫劍在胸前的朝天便被掀到天上。

就是現在!

她眼睛一瞇,看準白天行手臂收向內側,腳尖輕點空中,借著被掀飛的力道背約至白天行身後。長劍借勢向前襲去。

白天行卻像背後長眼一般,單手置於後背挑飛她的攻擊。

與此同時,朝天將靈氣灌註於雙足,身影如鬼魅般左右閃動。

對方的劍刃也隨之移動,然而又在轉瞬之間撤回胸前。驟然緊縮的瞳孔映出脖頸傷口飛出的血絲。

嘖。

雖然沒想過白天行會識別不出這種小手段,但差一點便能擊碎胸前晶石,這讓她略感遺憾。更重要的是,利用他自以為熟悉的應對方式偷襲,類似的手段已經無法再用。

眼前之人主動和她拉開距離,驚疑不定地垂下頭,又在一息之間強迫自己註視前方。

好可惜,還以為能趁他猶豫一舉反攻。而那擲出的飛刀也暫時沒有辦法回收。

朝天並未浪費時間,朝他快速移動的過程中連續不斷地射出靈力刃,卻在化解後又被拉開距離。

必須得速戰速決,白天行靈氣的充沛程度遠非她所能企及,再加上修為本就高,如此一來率先倒下的只能是她。

目光緊鎖他的身影,試圖找出他動作中的破綻。但他的招式如同教科書一般連貫流暢。就在她心急不已之時,忽而發現他竟對擂臺某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難道是和其他擂臺相同的魔氣來源!

躍至那處後,朝天幾乎沒有費力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波動。

敢在萬眾矚目的決賽擂臺做手腳,幕後之人果然不可小覷。不過這倒是給了她機會。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心臟跳動的速度逐漸變快。

蟄伏在識海之中的灰霧受到指引,恢覆原本張狂的樣子,在經脈中竄動,爭先恐後地想要從她的掌心湧出。

她不停地喘著粗氣,克制住釋放的沖動,逼著靈氣在周身湧動。很快,以她為中心,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形成,將她渾身包裹。在沒有人註意的漩渦伸出,一縷淺淺的灰霧被她握在掌心。

【你在幹什麽!?】此刻,識海中央的正困於能量風暴中。

【臺上這麽多人看著,別在這時候暴露。】剛碰到亂流邊緣,原本凝實的指尖便被吸走了精氣變得透明。他強忍著不適,試圖喚醒宿主。

【別擔心,這擂臺本就有問題,有這作掩護,說不定可以一舉擊破。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笨蛋,你是被那黑霧影響了。這是陷阱!】狂亂的風暴掃蕩著識海,只有他身處的空間略微平靜。分出神識剛靠近便被吞噬,他咬咬牙,裹住肩膀試圖直接外沖,卻被割出數道傷口。

【冷靜!別用這種方法!】他大喊,然而外圍的呼嘯聲似乎阻隔了兩人的傳音,他並沒有聽見回覆。

一拳砸向外圍之後,正驚覺他竟然也開始變得焦躁。隨即深吸一口氣,回到原點盤腿坐下。若是不能一擊必中,讓自己受傷反倒是得不償失。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神魂中飄出,輕撫傷口,但並未如往常一般將之愈合,反倒是傳來點點刺痛。

他舉起手,瞇眼細看,竟發現傷口處殘留的能量竟有無數細小的漩渦組成!

雖說早有猜想,但確定這奇怪的能量和灰霧均由雙氣組成,他還是感到震驚。

若說幕後黑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妖族。可正如朝天所言,妖族沒必要置她於死地。而這能量的融合方方式,也似乎和灰霧不一致…

這所謂的黑霧,竟是將兩氣強行綁定。

其他雙修者,哪怕是所謂被魔氣侵染的魔修也是使用融合了魔氣的靈氣。若是不管不顧,將兩者放置在一起,只有一種結果——爆炸!

不可能的現象在眼前發生,尋覓百年,他終於靠近了世界的本源。

正如癡如醉地觀察著眼前的奇觀,發現這靈氣像活了一般,緊緊追趕著魔氣不放,在識海中亂竄。

即使是距離飛升僅有一步之遙的大乘期也無法做到此事。因為,靈氣只能因人的旨意行動。

沒過多久,這分裂的黑霧便被識海的主人——灰霧吞噬地一幹二凈。

同樣是雙氣使用者,而他的傷口卻被這黑霧攪動。

他神魂一震,猛地擡頭張望,在神識所能感知到的空間,無處不上演著這樣的場景。這場景竟和當初在天坑中所見的場景一模一樣。

炱州魔氣泛濫,青州正道聚集。相背又相似的畫面在腦海中急速閃過,正深吸一口氣驟然向黑霧襲來之地沖去。

他要親眼確認這一切!

浩瀚無垠的識海宛如一片星海,在時空的間隙中,黑霧的觸角不斷爬出。

在他的見證之下,這些糾纏著魔氣的靈氣絲線,在宿主痛苦的吞噬和反芻中,匯集蹂躪然後變成灰霧。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謎題需要解答。正拖著半融化的神魂,回到識海中屬於他的那方空間。

【在此之前,你可千萬別死了。】

靈氣風暴如離弦之箭破空而來,在擂臺上勢不可擋地沖向白天行。他橫劍格擋的剎那,靈劍相撞的轟鳴聲,震得擂臺禁制發出刺眼的白光。

“朝天…”

他看著江朝天滿是執念的瞳孔,囁嚅的雙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是這一分神,她的劍鋒便擦著胸前的晶石而過。他只得擡劍阻擋,卻在她紺色衣襟上割出一道血線。即是如此,她的動作也沒有半分遲疑,就著勢頭繼續向他攻擊。

前日屋內,長老的話仍在耳畔回響:“若她當真是魔修…”

白天行腕間的青筋暴起,劍光如月華流轉,卻始終未對準江朝天。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學會了以身誘敵的招數,又是什麽時候,學會了他都不會的飛刀。

向來光明磊落地的他,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拾起還未被回收飛刀。回想著納戒中的武器,他在心裏說著自己都不信的借口,這飛刀上沒有魔氣,她應該不是魔修。

然而接下來朝天的舉動,卻全然擊碎了他的自我安慰。

靈氣在她足底炸成星火,看似詭異的行進路線,卻在他眼裏宛如行在固定路線之上。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對她的了解。

為什麽?她明明沒有修魔,為何會知道那個掩藏著魔氣的地方?

他想閉上眼睛,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沖向那處。

“轟——!”

劍尖刺入碎晶石的剎那,無色無形的氣湧全場。

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著禁制失控一般地發出捶死掙紮的閃光,掩蓋住場內的一切。

白天行卻只覺得眼前好似多了一層半透明的灰紗,註視著江朝天借力旋身反沖,靈劍直取他胸前的晶石。也能看見她遮掩著手心中,飄出來的灰色細線。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人奪舍了,不由自主地舉起靈劍,幻化出一道他從未見過的陣法。

這一擊本該完美無暇,直到她看見白天行平靜無波的眼底倒映出的灰霧。

“不!”

劍氣化作白虹貫日,精純到刺目的靈光穿透灰霧,將她重重擊飛。她撞碎禁制光幕的瞬間,看見和她一起湧出的魔氣被那精純之氣融化。

“誅魔!”

“天衍宗必須給個交代!”

看臺的聲浪幾乎掀翻穹頂。

退場通道中,江朝天撐起半身,吐出血沫,腦子裏還殘留著撞擊後的嗡嗡聲。

看臺傳來的聽不清的喧鬧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讓天衍宗將她交出來,也是對白天行獲勝的慶賀。

“對不起。”感覺還是說出聲來更正式,這種時候通道中也不會有別人。

【被誘導不是你的錯。】正的聲音似乎也變得虛弱了許多。

【若我求白天行給密鑰,你說他會給我嗎?】從她的位置,只能看見白天行站在碎成殘渣擂臺上的下半身。也有幾個修士在擂臺上來往,似乎在打掃戰場。

她換了個姿勢,自己回答道:【肯定不會了,他已經知道我是魔修了。這下可糟了。】

【還有更糟糕的。】



【再過不到兩刻,戰神墓就要現世。】

原定兩刻之後授賞儀式,如此匆忙地在擂臺上舉行,正的推測合情合理。

朝天支起身體,走向通道出口,在陰影中看著忙碌不已的修士。聳立在後方的高臺此刻也在緩緩下降,被暗紅色光芒包裹著的密鑰真容,正逐漸顯露在翹首以待的目光之中。

高臺定住,朝天忍不住踏出通道,伸長著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眼尖的修士,卻瞬間捕捉到她的身影:“那個魔修,快把她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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