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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系統?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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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系統?魔息?

賈想一楞。

其實在祝千齡刻意拿走那顆吊墜時, 賈想便隱約猜測到祝千齡可能知道系統的存在,只不過祝千齡竟會對此發表如此極端的見解,賈想仍有些驚訝。

他猶豫片刻, 掀開被毯, 從隨身衣物中取出一顆精細的物件,是陳樂行給他的系統。

隨後,又從懷中取出一顆小巧的,深紅色的結晶。

這是聞人曲不惜受傷也要藏在梅花堆裏的顆粒。

賈想盯著手心,一紅一黃格外顯眼。

一顆是祝踏歌的系統, 一顆是聞人辭的系統。

二者歸於賈想手中的不同, 便是前者需要靈力去激活, 後者幾乎是在賈想觸碰到的時候, 便響應了起來。

彼時賈想並沒有去多想,他習慣把事情分優先級,彼時最重要的事情是祝千齡,他便將疑惑壓在心間,而今放松下來, 諸多疑點紛至沓來。

所有的源頭皆是二十二年前,祝千齡出生之時。

本以為只是單純地牽扯到北川, 可西沙一行讓賈想起了更多的疑慮,現下他甚至開始懷疑起南海也摻了一腳,說不定八年前南海一行, 藏於賴疙的魔息壓根不是因鞏固封印時洩露的。

南海的封印,會不會如西沙與北川一般, 從二十二年前,或是更早的時候,便是松動敞開的狀態?

而這些年一直安穩如初, 皆是因為有祝千齡這個魔息容器的存在,自八年前祝千齡從地牢中遁逃後,各地的魔息便紛紛躁動起來。

祝踏歌的行為動機亦是模糊不堪。

無論是在布料上莫名其妙寫一個英文單詞,還是對親子祝千齡的態度,或是在四境裏扮演的角色,以及對聞人辭忽起的殺心。

而他自身也是疑點重重,賈想無比確定自己前半生是在高樓大廈中度過的歲月,那段長達二十餘年的求學生涯和無窮無盡的考測給他留下太深的烙印,即便成為聞人想被好生供養了六年,賈想午夜仍然會夢見前世臨死前的心悸。

自然,還有那些堪比天書的測試卷子。

思及此處,賈想滄桑地笑了笑,重新落回床榻邊,祝千齡慢吞吞地套好了中衣,二人那一番問答把瞌睡都趕跑了。

祝千齡慵懶地將下巴搭在賈想的肩膀上。

北川生人的身量是四境中最為健碩的,賈想身材看著勻稱有度,可與他人相較,賈想屬實高挑,哪怕祝千齡的身量放在尋常人中算是拔群的一從,於賈想而言,祝千齡的身軀比他小了一圈。

單是把下顎擡著,祝千齡不由得有些難受。

可惜賈想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他仍下意識地繞過身,把祝千齡攬進懷中,反客為主把頭支在祝千齡的肩頭上,張開緊握的手掌。

“這是系統。”

話音剛落,賈想方還風平浪靜的腦海中驟然掀起滔天巨浪,系統的電流聲在浪花中跳躍,尖銳的機械音不間斷播報著——

【警告!警告!警告!】

這道聲音實在尖銳,賈想被刺得太陽穴生疼,可他不想惹祝千齡擔憂,好在素來面無表情慣了,哪怕腦海震蕩,他面上不顯。

但祝千齡不依。

他精準地抓住那一顆深紅結晶,甫一接觸,整個人便楞在原地。

耳畔的心聲戛然而止,賈想詫異地盯著祝千齡指尖捏著的結晶。

結晶只有眼珠大小,當初混在梅花花瓣中毫不突兀,聞人曲被打入寒牢中時,定然被祝千齡仔細搜過身,這顆結晶藏在何處有待商榷。

結晶從何處來的,賈想大致猜測到來頭,只是他不敢去深思。

陳樂行在北川封印口將他的系統取出,結合那顆質地奇特的吊墜,以及重啟系統時那一段匪夷所思的提示語,很難不猜想到這顆同為系統的結晶是為何。

賈想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聞人辭,那個被胞姐陷害成為魔息容器卻無果,被迫死亡改名換姓為聞人想的聞人辭。

但前半生的痛苦實在是過於分明,賈想不願否認自己的過去。

可眼前這顆系統化身的結晶開始顛覆賈想的認知。

它醒過來了。

起初是核心深處的一點微光,似是從黑夜中燃起的一顆燭心,光芒逐漸膨脹,賈想腦海中的聲音逐漸消散,取之的是活物般搏動的耳鳴聲。

一道細微的光痕,蛛網般在結晶表面蔓延。

耳鳴聲化為一陣空寂。

結晶化作了一團濃稠灼熱的光,輪廓搖曳不定,倏然間炸裂,化為一股朦朧的氣流,如無形薄紗般纏繞著祝千齡的指尖。

氣流繚繞,光暈氤氳。

賈想卻不寒而粟。

這分明是一道魔息。

祝千齡卻絲毫不意外,他察覺到耳畔的心聲逐漸被賈想的疑惑掩蓋,便得知賈想已然無事,悄然舒了一口氣。

魔息本該是人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在祝千齡手中卻格外地溫順它尤其輕柔地托舉著祝千齡的手掌,仿佛新生般明亮的色澤,一點點包裹住祝千齡的手指。

隨後,潤物細無聲地融進祝千齡的經脈中,青筋被紅流撐得凸起,又很快隱匿,仿佛不曾出現過。

賈想驚愕地盯著祝千齡潔凈的手腕,系統就是魔息的結論教他無法思考,本就濃厚的疑團此刻更是陰雲重重,賈想不知從何處梳理。

祝千齡掀起眼簾,若有所悟地盯著另一顆系統。

他忽然知道自己為何能聽見穿越者的心聲了。

作為魔息的容器,與魔息產生共鳴有如呼吸一般簡單,那麽能夠聽見被魔息附體之人的心聲,那也不足為奇。

可是魔息為何能通曉兩個世界的常識,偽裝成系統,接近穿越者?

賈想握住祝千齡的手腕,瘦削的腕骨擱得他一楞,立即放緩了力道,輕輕摩挲著祝千齡的手腕。

“怎麽回事?”賈想料定祝千齡知道些許內幕。

熟知,祝千齡卻沒有再回答,他神情晦澀難辨,不知是凝重還是解放。

賈想沒有去逼迫祝千齡,心中的不安似乎被插上了一片琉璃鏡片,在祝千齡恍惚沈思的眼眸中,逐漸對焦,變得滾燙灼熱。

更大的陰謀在醞釀。

不知是否祝千齡提及了南海,賈想倏然想起南海大巫帶領他前往的那一方混沌空間,以及夢中那一塊翕動的內壁。

他下定決心,將黃色吊墜拿出,遞給祝千齡。

“試試這顆如何?”

哪料祝千齡卻將吊墜推回去,道:“你留著吧。”

既然弄清楚自己是如何聽見穿越者的心聲,祝千齡自是不會放過此等機會,換做兩年前他興許會被;良心譴責,乖巧地合盤脫出。

今昔非比。

賈想身上留著一縷魔息,正好方便祝千齡觀察行事,不要再讓賈想重現兩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假死脫身。

雖然可恥,雖然卑鄙,可既然道德已然束縛不住人心,何嘗不用更為陰暗的方法?

祝千齡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小人,他近乎虔誠地凝視著賈想,情不自禁地吻了吻賈想的嘴角。

賈想莫名其妙從陰謀論中脫離,就被懷中的祝千齡偷吻,垂眸望去,祝千齡活像是一只偷腥的小貓,眼角帶笑地偷瞄著他。

他頗為理解大學宿友談戀愛後為何天天扒拉著女朋友,賈想尚未與祝千齡確定關系之前,都覺得祝千齡可親可愛,更何況是成為了戀人。

賈想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恐擦槍走火,便內斂地別過頭,將亮黃吊墜收回懷中。

這算是陳樂行唯一的遺物,雖是魔息,但多年來未曾有過異變,能留著當念想,也是好的。

祝千齡往後躺倒,連帶著賈想,他們在柔軟床榻間望著彼此,心情卻不見得多麽放松,四境魔窟的事宜還橫在他們心間。

有時賈想會想起咎語山,咎語山的死並不能全然推到祝千齡身上,可那一份罪孽感仍盤旋在賈想心間,他想提及咎語山,可祝千齡又刻意躲避,便也不了了之。

當下,還是與愛人有一刻的溫存也好。

賈想翻過身,一把抱過祝千齡,在他發間深吸一口氣,鼻尖卻沒有嗅到什麽味道,只有臉頰邊劃過的如同絲綢般的潤感。

聽聞兩個人待久了,體香便會融合在一起。

祝千齡在兩年間用的熏香一直是賈想往常慣用的,起初重逢時賈想還能嗅到些許,而今已然沒有任何區別了。

賈想頗為依戀,合上眼簾,他本身便是一個慵懶的人,正想要與愛人睡一個舒舒服服的午覺。

房外忽響起一陣叩門聲。

“尊上,”侍女顫顫巍巍地喚道,“尊上……”

本在愛人懷中窩著的祝千齡眉頭一蹙,撐起上半身,望著房門口影影綽綽的侍女。

“何事?”

侍女聽出了祝千齡的不耐,可她也是被同行推搡著出來頂著的倒黴鬼,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白先生求見。”

聞言,賈想微微一怔。

祝千齡頓了頓,溫存的心思被打散,他揉著散亂的發絲坐了起來,帶著歉意地看向賈想。

“白鄉明?”賈想試探著問。

祝千齡頷首:“我要去見他一面。”

說著,他繞過賈想下了榻,窸窸窣窣地穿起外衣,熟知身後探來一只手,抓住祝千齡。

賈想低聲道:“我也想去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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