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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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幹嘛?”還不開車……解悠準備穿衣。

可下一刻,衣服就被男人撩開,整個人被抱住。

尹葉汶狠狠地吻他的嘴唇,濕潤甜軟。伸手在他胸前捏揉撚摸,那小粒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硬起來,小小的卻細膩得如上好絲緞。

悠的皮膚水滑緊致,入手有些涼,手指都要陷進去的感覺。

親吻著,他略停,癡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上挑的眼睛,筆直的鼻梁,薄而嫣紅的唇,最主要是悠的眼神,飄忽不安,似乎永不會停留。這眼神像根細針刺在他心上,時時都會感到刺痛,他已經不能有一刻放下這個家夥了!

這樣的情緒很陌生。

不只是迷戀了。以前是迷戀悠的年輕身體,又是百依百順沒有城府的少年,偶然耍脾氣時也是很可愛。

現在呢,不再是青春的少年,跟以前完全不同。

在重逢那刻,他是拼命忍住才沒有表現出什麽來。完全沒想到,悠會是這個樣子。穿著牛仔服,最普通的頭發樣式,看到自己後瞬間僵掉的表情,好像踩到糞便拼命要躲開的神情。

他難受。夾雜著憤怒還有驚慌。在那時,應該知道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以為只是還有迷戀,能將他再留在身邊就好,可抓不住,哪怕近在咫尺,還像過去一樣狠狠地侵犯,卻都抓不住的感覺。

解悠被男人看得心煩,這是什麽眼神,仿佛這輩子都看不夠……

“看什麽看……”他撇過頭。早就看夠了才對,弄得好像珍貴得不得了,有什麽意思呢?

“還想幹,就快開車。”不耐地。他胸前乳粒之前就被咬啃得紅腫不堪,再被男人這麽反覆揉捏隱隱生疼,卻更有股酥麻的刺激感直傳到後腦。下面又蠢蠢欲動。

就是這樣的身體了。

受不住對方的進攻,會淪陷的肉體。

不過,男人不就是這樣嗎?

但是,和身體不一樣,他的心更呼號著想要躲開。男人越表現出這麽柔情萬端的一面,他就越覺得荒謬滑稽,覺得虛幻,像做夢。

他已經不是能做夢的年紀,他只想過些實實在在的生活,夢早都醒了不是嗎?

“寶寶……”男人突然出聲。悠那刻的眼神太憂傷。

“閉嘴!”

男人一怔,隨即再度吻上去,他心裏似乎塞滿了很多東西,卻怎麽也倒不出來。並不是想占有悠的身體那麽簡單,想……想知道悠在想什麽,想讓他快樂,想……

親吻的時候,解悠卻並不抗拒,甚至還相當配合,放任他的舌頭深入,放任他擺布自己的肉體。

也不知吻了多久,餘光可見,有車輛經過,還聽到隱約的口哨聲。

“回去!”趁換氣的間隙,解悠低喊。

男人喘著粗氣啟動車子,這時倩女幽魂的手機鈴聲響起,解悠接起電話。

“亞叔。”是林翀,聲音低啞,情緒似乎很低落。

“嗯?”

“亞叔,我下次一定要在上面。” 有些忿忿不平和咬牙切齒。

“啊?”解悠微皺眉頭,更有不好的預想,“剛才是你嗎?”

“那個日本赤佬有什麽好的呀!”

“你——”這小子怎麽會開那麽貴的跑車,還有他話裏的意思,難道……

“我有很多事,找天出來玩兒吧。”

解悠沈吟,他的時間表完全要配合尹葉汶的,並沒很多自由支配的時間,何況,明知道少年人的心思,他早就下決定和林翀保持距離。

他還在沈吟,車速卻突然加快,極短的時間就飆高到一百八十碼。這可不是名貴跑車,就是輛一般商務車!司機還是個菜鳥!

“你幹嘛?”幾乎是朝著男人吼出來。

男人似乎瞥了他一眼:“回家。”

電話那邊聲音有些幽怨:“下次再打給你。”電話掛斷。

14-2 ...

車卻沒慢下來,反而還在加速,最後幾乎飄起來,那種速度,即使是解悠這樣的熟手都不敢開,何況是男人這種菜鳥!

他難免心悸,雖然活著並不見得多好,但是經過那些日子,他是格外珍視生命的。只能盡量坐直身體,用力握緊保險杠……震天的引擎聲裏,男人的側臉緊繃著,整個人都散發著怒氣。

那家夥在幹什麽啊?自己只不過接了個電話……瘋了嗎?

車一路飆到別墅區門口,才終於緩下來,解悠一拳揍在男人臉上。

“你瘋了!”

男人的臉色本來就發白,只是沒被解悠發現,一拳揍在臉上,頓時嘴角腫起,他卻一言不發,抿著唇,默默將車開進別墅區。

那刻的速度讓他眩暈、反胃,為什麽會這麽沖動,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一回的沖動似乎久遠到已經不存在在回憶裏。

臉上火辣辣地疼,確實是瘋了……

那麽生氣,其實只是聽到悠接電話時的溫柔聲音,他胸腔裏就有什麽要湧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快要爆炸了吧,燒起來了吧?必須發洩掉。

他知道給悠打電話的是誰,那個姓林的小鬼,其實剛才在宴會場就看到他,趁悠沒有看到,將他快快拉走。

兩個人分手後,悠找其他情人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想到去買保險套,和那種乳臭未幹的幼齒小孩上床,還會和其他的人,他卻又煩郁不堪。

剛才開快車挑釁的也是那個家夥吧!還以為悠是關心他,其實是看扁自己,覺得他不可能開到那樣的速度吧!

他並沒發覺懷著這種想法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有多幼稚。只是氣憤難平。

車停好後,兩人進屋,都沒說話。

解悠窩著一肚子火,徑直去洗澡,洗完出來,卻看到男人在抽煙。腮幫子全都腫起來,看來剛才那拳很重,心裏微微地,有些不忍。

這家夥很少抽煙啊!還跟自己講抽煙不好。

但他懶得理,真有些累,尤其剛才沖了冷水澡,右肩舊傷處酸疼發脹。於是索性上床。

男人見他出來,將煙掐滅,也走到床邊。

解悠感到身下床墊一低,知道男人也上來了,心想,這會兒可跟之前不一樣了,兩個人已經幹過了一場,是不是會馬上撲過來?靠,照這情形明天可別下不了床!

看在他被揍了一拳,不跟他計較了,不過真有點酸。

果然,男人的手按上他的背,可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日常每天都進行的按摩。

“悠不能受涼,按一會兒再睡。”

男人跟之前一樣,給他按關節,按背部,手勁正好,很舒服,特別是右肩酸疼處,被按摩後明顯緩解了些,還有腰部,剛才在車上大幹的時候折得很厲害,也被揉得很到位。

解悠閉著眼,把頭埋在枕頭裏。

不能形容這14-2 ...

車卻沒慢下來,反而還在加速,最後幾乎飄起來,那種速度,即使是解悠這樣的熟手都不敢開,何況是男人這種菜鳥!

他難免心悸,雖然活著並不見得多好,但是經過那些日子,他是格外珍視生命的。只能盡量坐直身體,用力握緊保險杠……震天的引擎聲裏,男人的側臉緊繃著,整個人都散發著怒氣。

那家夥在幹什麽啊?自己只不過接了個電話……瘋了嗎?

車一路飆到別墅區門口,才終於緩下來,解悠一拳揍在男人臉上。

“你瘋了!”

男人的臉色本來就發白,只是沒被解悠發現,一拳揍在臉上,頓時嘴角腫起,他卻一言不發,抿著唇,默默將車開進別墅區。

那刻的速度讓他眩暈、反胃,為什麽會這麽沖動,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一回的沖動似乎久遠到已經不存在在回憶裏。

臉上火辣辣地疼,確實是瘋了……

那麽生氣,其實只是聽到悠接電話時的溫柔聲音,他胸腔裏就有什麽要湧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快要爆炸了吧,燒起來了吧?必須發洩掉。

他知道給悠打電話的是誰,那個姓林的小鬼,其實剛才在宴會場就看到他,趁悠沒有看到,將他快快拉走。

兩個人分手後,悠找其他情人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想到去買保險套,和那種乳臭未幹的幼齒小孩上床,還會和其他的人,他卻又煩郁不堪。

剛才開快車挑釁的也是那個家夥吧!還以為悠是關心他,其實是看扁自己,覺得他不可能開到那樣的速度吧!

他並沒發覺懷著這種想法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有多幼稚。只是氣憤難平。

車停好後,兩人進屋,都沒說話。

解悠窩著一肚子火,徑直去洗澡,洗完出來,卻看到男人在抽煙。腮幫子全都腫起來,看來剛才那拳很重,心裏微微地,有些不忍。

這家夥很少抽煙啊!還跟自己講抽煙不好。

但他懶得理,真有些累,尤其剛才沖了冷水澡,右肩舊傷處酸疼發脹。於是索性上床。

男人見他出來,將煙掐滅,也走到床邊。

解悠感到身下床墊一低,知道男人也上來了,心想,這會兒可跟之前不一樣了,兩個人已經幹過了一場,是不是會馬上撲過來?靠,照這情形明天可別下不了床!

看在他被揍了一拳,不跟他計較了,不過真有點酸。

果然,男人的手按上他的背,可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日常每天都進行的按摩。

“悠不能受涼,按一會兒再睡。”

男人跟之前一樣,給他按關節,按背部,手勁正好,很舒服,特別是右肩酸疼處,被按摩後明顯緩解了些,還有腰部,剛才在車上大幹的時候折得很厲害,也被揉得很到位。

解悠閉著眼,把頭埋在枕頭裏。

不能形容這

14-2 ...

車卻沒慢下來,反而還在加速,最後幾乎飄起來,那種速度,即使是解悠這樣的熟手都不敢開,何況是男人這種菜鳥!

他難免心悸,雖然活著並不見得多好,但是經過那些日子,他是格外珍視生命的。只能盡量坐直身體,用力握緊保險杠……震天的引擎聲裏,男人的側臉緊繃著,整個人都散發著怒氣。

那家夥在幹什麽啊?自己只不過接了個電話……瘋了嗎?

車一路飆到別墅區門口,才終於緩下來,解悠一拳揍在男人臉上。

“你瘋了!”

男人的臉色本來就發白,只是沒被解悠發現,一拳揍在臉上,頓時嘴角腫起,他卻一言不發,抿著唇,默默將車開進別墅區。

那刻的速度讓他眩暈、反胃,為什麽會這麽沖動,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一回的沖動似乎久遠到已經不存在在回憶裏。

臉上火辣辣地疼,確實是瘋了……

那麽生氣,其實只是聽到悠接電話時的溫柔聲音,他胸腔裏就有什麽要湧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快要爆炸了吧,燒起來了吧?必須發洩掉。

他知道給悠打電話的是誰,那個姓林的小鬼,其實剛才在宴會場就看到他,趁悠沒有看到,將他快快拉走。

兩個人分手後,悠找其他情人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想到去買保險套,和那種乳臭未幹的幼齒小孩上床,還會和其他的人,他卻又煩郁不堪。

剛才開快車挑釁的也是那個家夥吧!還以為悠是關心他,其實是看扁自己,覺得他不可能開到那樣的速度吧!

他並沒發覺懷著這種想法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有多幼稚。只是氣憤難平。

車停好後,兩人進屋,都沒說話。

解悠窩著一肚子火,徑直去洗澡,洗完出來,卻看到男人在抽煙。腮幫子全都腫起來,看來剛才那拳很重,心裏微微地,有些不忍。

這家夥很少抽煙啊!還跟自己講抽煙不好。

但他懶得理,真有些累,尤其剛才沖了冷水澡,右肩舊傷處酸疼發脹。於是索性上床。

男人見他出來,將煙掐滅,也走到床邊。

解悠感到身下床墊一低,知道男人也上來了,心想,這會兒可跟之前不一樣了,兩個人已經幹過了一場,是不是會馬上撲過來?靠,照這情形明天可別下不了床!

看在他被揍了一拳,不跟他計較了,不過真有點酸。

果然,男人的手按上他的背,可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日常每天都進行的按摩。

“悠不能受涼,按一會兒再睡。”

男人跟之前一樣,給他按關節,按背部,手勁正好,很舒服,特別是右肩酸疼處,被按摩後明顯緩解了些,還有腰部,剛才在車上大幹的時候折得很厲害,也被揉得很到位。

解悠閉著眼,把頭埋在枕頭裏。

不能形容這刻的心境,有感動嗎?有。剛被揍成豬頭的家夥,這麽刻意討好自己。

可是,為什麽是十年後?

心頭突然泛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來。

那麽溫存的尹君,是以前夢寐以求的。現在似乎變成了現實,會給自己做早飯,會抱著自己安睡,給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想將他融入到他的生活圈裏而不是過往的隨便擺設,再累也會給自己按摩,還會那麽傻地吃醋,會陪自己逛街。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酸楚覺得可笑,又無端端地懼怕惶然。

哪一天,如果自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那恐怕就真的是滅頂之時了。

“悠還在生我的氣。”男人突然說話,“哪怕埋在悠的身體裏,全部地占有,還是不高興,很悲傷,為什麽?”

解悠一僵,男人趁勢覆到他身上。

14-3 ...

輕輕地吻著悠,頭發,耳垂,耳後白皙的皮膚,頸脖,肩窩,鎖骨……

解悠被吻著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有些喘,有些動情,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全然不是這麽回事。

聲音帶了冷淡:“沒生氣,和你上床我是自願的。只不過,以前我愛你,現在不愛了。”

男人停下了啜吻,手緊緊握住身下人的肩。很用力。

他看著悠執拗地緊閉著的雙唇,竟有股說不出的淒美。

聽到悠的絕情的話,心就像被一只巨掌捏住。

“撒謊,悠撒謊。”

“我有必要撒謊麽,我愛不愛你跟你也沒關系,你在乎這些?你不就想上床麽,那就來吧,羅嗦那麽多幹什麽!”

男人的臉沈下來,猛地將身下的人翻轉過來,緊緊盯著他。

“不是!”他忍了很久,醞釀了很久,並不是只為了上床……

“不是?那為什麽這麽多年後還要把我弄到你身邊,以前在日本是我勾搭你,現在呢?已經分手了,你說的,已經分手了,你來找我,你敢說不想跟我睡?嗯?尹葉汶!”說到最後,解悠幾乎是用吼的。

他胸口起伏,眼眶發酸,狠狠扭過頭,跟男人說這些有什麽用。自取其辱罷了。

該幹什麽不還得幹嗎……

自己不還是光溜溜躺在床上麽,就在幾十分鐘前還在發生關系。

活到三十歲,這都是些什麽事情!

但是下一刻,頭卻又被男人扳過來,那家夥的力道幾乎是非人類的。

“我,很喜歡和悠睡覺,天天想,但是我喜歡悠,很喜歡悠!”男人熾熱的眼神讓解悠害怕。

“是嗎,什麽時候開始的?因為事業成功了,身邊都是圖謀你權勢地位的人,所以想起了我嗎?貧賤時候就追著求著跟你睡覺的家夥?”眼淚從眼裏滑下。

同時卻又想笑,喜歡,天底下有那樣的喜歡嗎?

他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喜歡著的人,並不喜歡自己。

解悠語速很快,尹葉汶聽了會兒才明白大半,是這樣的嗎?

什麽時候喜歡悠?難道不是一開始就喜歡的嗎?

他真的從沒考慮過。讓他進入自己的生活,雖然不是放在第一位,可是工作不應該放在第一位?怎麽會不喜歡悠。

從沒有人像悠一樣親密,曾經有過的情人面目早都模糊不清,他獨來獨往,沒有一個所謂的至交好友,生活只是努力再努力,工作,繼續工作。只有攀到最高峰,在那個社會裏,只有在高處才不會受到欺壓。

所以有錢了,才會想到悠?是這樣麽?不,不是。悠不是這樣的存在。

男人低下頭,隨即又擡起來。

這些都過去了。再來一遍,他也只能那麽做!

隨時會破產的人,只會拖累別人罷了。

解悠見他不說話,推開男人的手,突然間似乎都沒了力氣,跟這樣的家夥說這些幹什麽。

男人看到面前的悠,那種哀傷的神色是從沒有見過的。從內心發散出來的痛苦絕望,任誰都能瞧出來。

想哭卻拼命克制,渾身都在顫抖,卻在唇角留著一絲笑。尹葉汶覺得痛,胸前心臟的地方很痛。他慌忙去給解悠擦淚,想抱他安慰他,卻給狠狠推開。

再用力抱住,手在他背後輕撫。

“要麽哭出來?你哭出來。或者揍我?”剛揍過的一拳還很痛。

是從沒有的感覺,眼前的人那麽樣的悲傷,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很篤定的事情變得不那麽肯定了。自信什麽事都能做成的他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無力感?

“悠,對不起。對不起。悠,對不起。不要這種表情。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讓你快樂。”

“悠不貧賤,是好的,我喜歡的。你別這樣!”求你了!

14-4 ...

“悠不貧賤,是好的,我喜歡的。你別這樣!”求你了!

解悠抱著雙膝,坐在床頭,頭埋在膝蓋中間,默默平靜著情緒。男人一直在撫著他的背,說的話亂七八糟,卻似乎很誠懇。又給他披上薄毯,怕他著涼。

“我想抽煙。”

男人想說什麽,沒說,從床頭櫃上取了煙,給他點上,順便自己也取了一根。

煙是日本煙,味道和國內的烤煙很不一樣,幾年沒抽,有點不適應。但是再抽了幾口,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不過男人抽的比較高級,不是他買的那種兩百日幣的軟包煙。其實他大多數時間是連兩百的煙都抽不起,只能偷偷收集別人扔下的煙頭。

情緒漸漸緩下來,眼淚已經被男人擦掉了。

至少,那樣的日子都熬過去,還能比那時候更差勁嗎?

尹葉汶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身邊人的神情,順手捋捋他的頭發。

“睡吧。”小心翼翼地提議。已經很晚,第二天日程排得很密集。

解悠微微垂頭:“總有個期限吧。”

“什麽期限?”眼皮一跳。

“不可能這麽一直這樣,給個期限,什麽時候結束。”

解悠的一綹頭發垂在額前,聲音很平靜。

男人皺起眉頭。剛才還很甜蜜地在一起,為什麽突然低落到這樣,難道是因為那個姓林的小鬼?

“如果是工作的話,就工作到我破產那天。如果是指我和你的關系,我希望悠以後一直跟我一起。”

“我和你的關系,你覺得我和你是什麽關系?”解悠斜睨了他一眼。

“從工作層面是雇傭關系,從私人角度,悠是伴侶。”男人吐出那個詞的時候非常自然,並沒經過什麽思考,可說出來後,心裏卻是一亮。

“伴侶?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伴侶?”

“我會努力工作,絕對不會再有破產的事情發生,悠要信任我。尹葉汶不是以前的尹葉汶了!請相信我!就算再來一次金融風暴,也不會擊垮我!”

解悠看他急切的神情,知道兩個人又想歪了。那次破產對他的打擊很大,自那以後在美國應該是臥薪嘗膽了吧。

但是,他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如果事業失敗,他還是會一聲不響跑掉,如果還有別的什麽危及他的神聖偉大事業的事情,自己這種伴侶又算什麽?

“那就做只上床的性伴侶吧。”

男人突然不說話了。

解悠覺得背上有點涼,有時候,那家夥板起臉,那陣勢,他是有點發怵的。但是自己並沒說錯,這樣才能把彼此的位置擺正,不需要太多糾結,不需要思考很多,不會惶恐懼怕,擔憂悵惘。簡簡單單。

“砰——”猛地一聲巨響。

解悠驚得一回頭,男人一拳砸向床板,不過床架是進口實木,結實得很,反倒是他的拳頭指節處出了血。

“不願意被我抱?”尹葉汶緊握住他的肩,“不喜歡?”

很少人敢直面這個氣勢嚇人的陰沈男人。

解悠咬緊牙關:“願意,喜歡,可其他我不喜歡,所以只要上床就好了!你又不損失什麽,也不用刻意討好我,想上我的時候就上,有什麽不好……”

“住嘴!”男人暴喝,喝完似乎又覺得不妥,胸口起伏,“對不起。”

他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只緊緊地、幾乎是蠻橫地將青年抱到懷裏。緊到讓解悠胸悶透不過氣來。

男人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控制不住橫生的怒氣。性伴侶。怎麽可能是性伴侶。但是,悠那家夥怎麽會這麽想?如果只是找人上床……不過,自從……確實禁欲了很久,難道今天做得太過分。

他突然有些後悔,應該再忍忍的,明明晚上氣氛很好。那個討厭的姓林的小鬼!

14-5 ...

解悠沒什麽精力再爭吵,男人的力氣太大,他本來就很疲累,在對方那麽□的懷抱裏,時間一長,竟然睡著了。

也許將很多話說出來,多少發洩了胸內濁氣怒氣;但同時,卻陷入更深的無奈。

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在做奇怪的夢。

總醒不過來。身邊有只熱乎乎的爐子,像是小時候吃的路邊烘山芋的大爐子,很暖。他下意識靠過去,睡得漸漸沈穩。

尹葉汶卻是一夜無眠。這在他是相當少見。

他一向以為,做大事的人,天塌下來,也照樣能安睡如常。即使破產窘迫之際,他都沒失眠過。但這晚,緊抱著解悠直到手臂發麻,發現他睡著卻總是緊皺眉毛,心裏像是翻滾著無名熱浪,煩躁不堪。

從沒人在他心裏占據這麽重的分量,他也不認為除了父母外有必要將人放在生活的第一位。

安生立命也罷,興趣也罷,男人該投註的熱情就應該是事業。在成功中收獲喜悅,得到滿足,實現理想。

可是,這個不知哪裏突然冒出來的家夥,一步一步入侵,即使在最成功的那刻,縈繞心頭不散的卻是他。

他輕輕撫觸解悠的唇、眉,真是越大越別扭,以往餵飽睡飽購衣飆車就可以樂得手舞足蹈,在床上熱情得要把人融化掉。

懷念少年的悠,可對著多年後大變樣的青年悠,似乎更憐惜,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

要這個人。

他輕聲說,你是我的。悠是我的。

要重新追求悠,困難重重的樣子,男人皺著眉頭,從效率角度,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無疑是以父母家庭令他就範。但是,下意識不想這麽做,悠不會喜歡吧……

他拿起電話出到陽臺上,也沒管這個時間是淩晨兩點,撥出一串號碼。

“給我查一下這個人。”

第二天,解悠起床,竟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兼聽到“嗞嗞嗞”的油爆聲。

自從抱怨過早餐,飯桌上就出現了油條燒餅的傳統樣式,但多是買的現成的,還是從很貴的快餐店裏買,少了原本的市井味道,說不出的違和。

他走進廚房,男人圍著圍兜,正站在竈旁煎培根,平底鍋的一角是已經煎好的面餅,看著他笨拙地敲雞蛋,放到餅上煎熟,又淋上番茄沙司和少許芝士,再放上兩片生菜葉,最後把煎透的培根卷到雞蛋餅裏。

解悠發怔,這改良雞蛋餅他做過兩次,沒想到竟然給偷師了。

圍著粉色格子圍兜的男人欣喜叫了聲:“啊,做好了!”其實是第四個雞蛋餅了。

他笑著看向解悠。大概想討幾句讚譽之詞。

解悠默默垂下頭,難道前晚還吵過,就這麽忘了?他到冰箱裏拿了牛奶,倒了兩杯放入微波爐略加熱,男人把雞蛋餅放到餐桌上。

很像一對配合默契的小夫妻。

“日程很緊,吃吧。”解悠說了聲。

“味道很不錯吧?”自己啃著面包的男人忍不住發問。

是不錯,但解悠沒吭聲。男人並不以為意,拿起報紙看起來,只在不經意間,伸手給解悠擦掉嘴角的番茄醬。

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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