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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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知道金融危機的事情,他經常聯系的幾個私人作坊也有好幾家撐不下去,但是他總覺得那都是些幹苦力的生意,不像尹葉汶搞的是高科技,在他想法裏那個機器一樣的男人是不可能失敗的吧。

他是後來才明白,越是高科技越是倒得快,反倒是底層的一些小作坊雖然經營艱難,但關系到吃住用等基本民生還能支撐下去。

他看著床上昏睡的男人,很有些心疼。

他是不太明白這種感覺的。雖然家裏並不很富裕,可也算小康,他又是獨子,從小至大並未吃過什麽苦,在他身處的小鎮上也沒太多感受到貧富差距。他的煩惱不過是課業上的艱難,不過是因為懶散閑蕩、考試失利而給父母嘮叨埋怨。直至賭氣到了日本,雖然辛苦,但總體卻還算順利,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再者父母的年紀也不大,又都是教師,身體也很硬朗,在他過往的經驗,至多是為自己心疼吧。

現在,他為這個男人心疼了。

不知道喜歡他什麽,可是心心掛念著這個人,幾天看不到會想念,晚上抱著他入睡會特別安心,哪怕在一起說不上什麽話,可是面對面吃著拉面也覺得很高興。

很努力的家夥,不像自己荒廢學業吊兒郎當,他是真正上進,有目標有行動力的家夥啊!可是老天怎麽就不幫這樣的人呢?

他守著尹葉汶,直到下午男人才醒過來,眼神有種特別的灰暗,不知目註何方,似乎都沒看到一旁守候的解悠。

解悠更難受了,從沒在他眼裏見過那樣的東西,渙散無力,甚至帶了絕望。

“你不要洩氣啊1

男人緩緩轉動眸子看向解悠,嘴唇抿緊,竟然流露出孩童般的失措和委屈。

解悠心疼極了,抱住他的頭。

“你不要這樣,先顧好身體了。餓嗎,我去煮飯給你吃。”

男人一直沒說話,可是雙肩微微顫動。

“真的撐不過去了?那、那就只當沒有開始,等以後從頭再來……”其實他也並非原先那般無知,他心裏明白,不是簡單地回到過去,至少他父母的房子都給抵押了。

尹葉汶緊緊抱住他,用力到指頭發白。

“悠,悠,我太自信了。”

“不是的,現在大環境不好,你很能幹,很聰明,很勤奮,很好很好1他真想跟他說,頂多回國好了,回去好了。憑他的努力和才能肯定能混好。

“爸爸媽媽的房子也沒了。”男人痛心疾首。因為連累了辛苦一輩子的父母吧。

解悠不知道該怎麽勸他,男人稍稍冷靜後,開始吻他,解他的衣服。

想忘記不開心的事情,那就痛快地幹吧,忘了就好了。

男人做得很兇蠻,只是在進去的時候緩了緩,一旦進去立刻拼命動作,解悠有些受不住,但是努力承擔著。

他問他:“還需要多少錢?”

男人吻住他的唇,他那些錢是肯定不夠的。

解悠也明白,自己那點積蓄根本不能看,可是,王建剛的一個老鄉,六十年代偷渡到香港然後輾轉到日本,如今開了個財務公司,可以借到錢。

男人握住他的腰,聳動著。

輕輕喊著他的名字:“悠,悠,悠……”

解悠說不出的心酸。

“我向家裏要點錢……”他怕男人反對他借財務公司的錢,“一兩百萬應該可以的。有用嗎?”

男人將他抱到自己身上,托著他的屁股,開始第二輪侵伐,聽到數字的時候也只是頓了下,不過也只是模糊地說:“人民幣的話,嗯,小悠家裏很有錢埃”說完卻再不提這茬,只是執迷於解悠的身體,從下午到晚上,不知疲倦地耕耘。

明明那麽困倦,卻沒完沒了地要,哪怕是為了發洩,和忘記那些痛苦,可也真是太……

解悠摸著男人的頭發,胸上的肌肉,雖然累得瘦了好多,可還是很性感埃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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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的時候是深夜,窗戶開著,尹葉汶正靠在床頭抽煙,他很少抽煙。

不過,抽起煙的樣子也很有派頭。

男人面無表情望向窗外,發現解悠醒過來,順手摸了摸他的頭,又靠過去親了他一下。“咳咳……”

解悠被男人嘴裏的煙味嗆到,

他也抽煙,不過只抽味道淡一點的。“對不起。”男人嘟噥了句。“還好啦。”

尹葉汶把煙頭掐掉,翻身將解悠抱到懷裏,吻他的脖根、耳後,解悠可有些吃不消,兩條腿都是軟的,腰更是酸得快沒感覺了,後面那裏都還沒合攏,再來會出人命的!

他略略掙紮,男人似有所覺,只是親吻沒再有後續動作。“悠多大了,二十二歲了嗎?”“還差兩個月。”連別人生日都不知道的家夥,他頭頂頂對方的胸膛以示不滿。“埃”“啊什麽啊,都不給人送生日禮物。”“是啊,對不起。”男人起身在床頭櫃裏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盒子,從裏面掏出個玉墜,“樣式很舊,對不起。”

是個觀音像的玉墜。解悠心裏很高興,男人真還沒正正經經送給他東西,他仔細收起來,準備去配個掛繩再戴。

喜滋滋抱住男人:“是因為要借錢給尹君嗎?”

尹葉汶沒看他,扭頭看向窗外。隔了幾分鐘,才說:“別去打擾伯父伯母。”

解悠只以為男人是要面子,又從身後抱住他:“我相信你,你會贏的。”

第二天一早,解悠出門找王建剛,王建剛已經不再做中介,他日語說得不錯,進了一家中國人辦的旅游公司,專門接待國內來日本的游客,當然還順帶運點兒水貨,賺頭很好。

王建剛一聽說他要借錢,頭就搖得撥浪鼓一樣。“我說解老弟,你就算自己沒借過錢,還沒看過電視啊,財務公司那就是高利貸,要起債是六親不認,別說你是他小老鄉的哥們兒,你就是他親爹他也跟你算利息。你想都別想。”

解悠和他時間處得長,很多事也不瞞他,就說了下情況,終了又強調:“就是周轉的,馬上就還,不是沒辦法嘛。”

王建剛實在摸不透這個小老弟,腦子是極活絡的,雖然是南方人,卻講義氣,又能吃苦,長相又好,外面喜歡他的小姑娘是一大把,連日本小妞都有,可怎麽就……他不想用“兔兒爺”來形容他,這家夥也確實沒一點娘娘腔,就是愛打扮,愛幹凈,身上衣服總很入時,還喜歡戴個耳環什麽。

可退一萬步講,就算走旱道,那也沒必要找那種二鬼子啊,給人壓多難受,再說解悠的那個人他見過幾次,一看就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陰沈沈,根本就看不透。解悠能架得住他?可那死小子一根筋鉆裏面,怎麽也拔不出來。他勸過好幾回,玩這個的還求一生一世埃就沒聽說過!

每回說到這個,解悠就不吭聲,就看那小樣,癡情就倆字吧。

但是如今不是別的,是錢,是高利貸!“王哥,建剛哥,你幫個忙唄,尹君會還的,他……”“那你讓他自己來借。”

解悠不說話了,他不想讓尹葉汶知道。

他也不是完全沒打算,在路上就問了尹葉汶的合作人,對方說得很清楚,就是這兩天急需一筆錢應急,只要過了這關,貨出去,資金立刻就能回籠,頂多半個月。

最後,王建剛被磨不過,就帶他去了財務公司。

那老鄉瞧了瞧解悠,聽說他是上海人,父母是老師,又是獨子,那神情就好看多了,不愁他還不了錢嘛。“只能借兩千萬,不能再多了。那還是看在建剛老弟的情分。”

不過這筆錢的利息比一般行情還要高一點,因為數目比較大,解悠也沒什麽可擔保的。兩千萬,半個月以後就得還兩千四百五十萬。日利率是1.4%。

解悠數學學得不好,他對數字不是很敏感。其實就算很敏感,這個時候借到錢已經阿彌陀佛。他捏著口袋裏的玉墜,觀世音菩薩保佑啊,這可是救命錢。

對於尹葉汶,事業比命都重要吧。

那時候的解悠就沒再比較一下,在尹葉汶心裏,事業和他哪個更重要呢?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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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抽著煙的解悠對當年的自己只能報以苦笑。

腦子壞掉了,用現在的話講,叫做腦殘。

借高利貸的下常

他也不想再走,在路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手機又響,卻是簡訊,林翀問他什麽時候到。他不想去了。有點累。

再深深吸了口煙,他本來沒這麽大的煙癮,是那個時候造成的,不抽煙撐不過去。

隨手回了說不去,還把手機關掉。

借錢的時候是九九年,那個時候的兩千萬日元,一百五十萬人民幣,放在現在也是一大筆,何況日利率1.4%。

他當時抱著那麽多錢回去,滿腦子都在想,如果尹葉汶看到這筆錢一定就能會重新振奮起來,那張撲克臉也會露出笑容,會有多高興啊,公司也能繼續下去,果然自己也是能給他幫助的,而且是最關鍵的時刻,那些他身邊的家夥們就會閉上臭嘴了吧?

到了家裏,男人卻沒在家,房間裏有點亂,可能去公司了吧,他拿起電話就打,可是對方的手機卻沒有人聽,公司的電話他並不知道,這時候有些著慌,那麽一大筆要及時送給尹君才行。於是四處在家裏找,總算找到一張名片,但是翻找的時候也發現衣櫥裏似乎少了幾件衣服,他心裏隱約有些不安,但沒有深想,只照著名片給尹葉汶的公司打電話,卻總是忙音。

難道已經不去上班了,因為要倒閉嗎?

他又不斷給尹葉汶打電話,卻始終沒人。只能去公司了,他不太放心那麽一大筆錢,便先存到銀行,然後直接奔到男人的公司。

還是第一次去,公司的辦公室只有兩間,但是位置還算熱鬧,可是他從半透明的玻璃看進去,裏面卻沒有人,桌子上連電腦都沒有。

怎麽可能,難道下班了,晚上七點而已。

他向鄰近公司打聽,半熟的日語別人能聽懂一點,但也說不出個究竟,只說前一天還有人進出的。

他只是借錢花了一個白天埃

這個時候才驚覺,他只知道男人的父母在大阪,卻不知道地址更不知道電話,那些事業夥伴的電話更不知道,他大學在哪裏讀他知道,可是有哪些朋友故舊他也不知道。

家裏的衣服也拿走了,去外地借錢嗎?

他又趕到住所,還是沒人,解悠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清楚事情是怎麽了。

他無法睡覺,在家守了一夜,電話打過去,最後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他開始找,為什麽沒留一句話,不可能不留一句話消失吧,是不是追債的人逼上門了,可是自己給他借錢了啊!

他一定要找到他,有錢的,有活路的,他開著小貨車去了所有他們去過的店鋪、酒家,去了男人念書的學校,甚至去了大阪。

第五天,五天裏他只睡了幾個鐘頭,他快急瘋了,在鬧市他頭一陣發暈,似乎前面有車開過來,他猛地剎車,頭磕在方向盤上。

淚水嘩地湧出來。

人呢,為什麽啊!

似乎有人跟他講話,喊他,他聽不清,也不想聽,只是身體再承受不了,那些聲音越傳越遠,等再清醒過來時,人已經在住所。

他聽到廚房有腳步聲,立刻大喊:“尹君1發出的聲音卻小得可憐。

可是透出頭來的卻是王建剛。

他因為疲勞暈在當街,睡了整整一天多。

王建剛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那男人卷款逃了?”

解悠搖頭。

王建剛噓出一口氣,又忙問:“那錢還了沒?”

解悠又怔怔地搖頭,那錢還要給尹葉汶啊,可是人不見了。

“那還不去還啊,日利率1.4%,你以為玩假的,要老命的,快去還錢,你用掉了?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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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根本想不到還錢的問題,他想的是尹葉汶拿不到錢,現在是否出了什麽問題,他多少聽過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建剛哥,你說他會不會出事了,破產想不開去自殺……不,他不會,會不會給人抓起來抵債……我借錢了啊!有錢了。”

王建剛是局外人,恨不得去捶他腦袋:“你先顧好自己,先去把錢還了,都好幾天了!馬上去還,現在1

“可是——”

“可是什麽,他要麽躲債要麽就有別的辦法,不管怎樣他都沒跟你講,你還想著他幹什麽?”

解悠抿住嘴唇,不吭聲,他心裏總是不信,手裏緊緊攥著那塊玉墜,是尹葉汶給他的。是他祖傳的東西,給了自己。

但是這些天了,他公司那邊的資金鏈已經斷掉,他為什麽不留任何話就走,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解悠被王建剛拖著去還錢。

可是已經過了五天,雖然本金還了,卻還有利息,王建剛跟他老鄉好說歹說,終於把日利率降到1.2%,但還有一百二十多萬要還。

解悠還沒醒過神,對那一百二十多萬且每天都在增多的債務沒什麽具體概念,直到住處的房東來找,說租約還有兩個月到期,問還要不要續約。本來這些事都是尹葉汶管,解悠一個人還沒辦法承擔這個地方的租約。

財務公司的人每星期都會來收債,他只好先把自己積蓄拿出來還,因為利息實在驚人,一百二十萬過了一個星期就多了十萬塊。他必須去工作。

直到這時,他才不得不確認,男人離開了。不在身邊。連兩個人一起住的地方都不能維持。

工作。

一刻不停,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每個月最多也就能掙四十萬日元,可是每天的利息就是一萬多。總不能不吃不喝吧。高利貸是個無底洞,這樣的話都不必說了,王建剛也沒有那麽多積蓄,解悠更不好意思再去拖累朋友。

一個月後,他搬出了和尹葉汶一起住了近三年的公寓。

解悠從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撐下來。

他一直想把那段日子從記憶中刪除。

他最黃金最青春的歲月在還債中度過。

還債。

解悠還是坐在路邊抽煙,已經是第三根了,嘴裏澀得厲害。

不聲不響離開的男人,其實之後再看看,自己實在是太……連弱智都不足以形容自己。

所謂的不堪回首。

沒問清緣由,一頭熱地借下巨款,結果錢根本沒用上,莫名其妙欠了一屁股債,對方根本不知道吧。

在那個家夥眼裏,自己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過客而已。

但是當時王建剛跟他講,他並不願意接受,還是托各種關系去找尹葉汶。

心裏總是存著一絲希望,一開始計劃著還債,日子雖然辛苦之極,卻總還有個盼頭,每天盤算怎麽能夠省下最多的錢來,一日一日便也捱過去。

兩個月過去,債務非但沒減少,又多出好多來,他意識到,就靠這樣幹活掙錢,債是永遠還不掉。

不想問父母要,不想麻煩王建剛,怎麽辦?

財務公司的人見他老老實實還債,對他態度還好,有個家夥還很認真地提議讓他去銀座看看,那些夜店的工作非常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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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所謂夜店的工作就是牛郎。自己長相還不錯,又年輕,還是異國人,會很受歐巴桑的歡迎吧。

也許財務公司的人也知道自己是個gay,掙同性的錢更容易?

但是,他不想走到這一步。人總是有底線的。

再說,尹葉汶他還要回來的。本來就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家夥們,如果再進了那種行業……

他咬咬牙住進了最廉價的公寓,除了做中介的活,還去碼頭做晚間裝卸工,純體力活,這在日本薪水非常不錯,但是以他的體力,第一個月累到吐血。

不是形容誇張,是真的吐血。

在扛起一箱貨物的時候,猛地用力,喉頭一甜,滿口都是鐵銹的腥味,他嗆了下,還是堅持搬完東西,放下貨物拿手一擦,是血。

有些著慌,但也沒辦法,別的人都在賣力地搬。他繼續。

工作完回住處,身上背上痛得像被刀子割過,手腳都擡不起來,人暈得很,整夜睡不著,他熬著。

第二天還要做中介的工作,飲食也都是買了最便宜的泡面或是飯團充饑,只有這樣才有希望還掉債務。

王建剛讓他一起運水貨,但這個買賣是違法的,很容易出事,一旦被抓到就會遣送回國。回國了找到尹葉汶的希望就更渺茫。回國以後,債務就會拖累到父母。

才兩個多月,他整個人瘦了二十斤,體力倒是練出來,但是營養跟不上,休息不夠,臉色非常差。白天跟著他打工的人都關心地問他,他推說是減肥。

這樣煎熬,卻還是想忍下去。

他在托人找尹葉汶,找到就好了。

一切都值得。

借了高利貸是自己的錯,太輕率,苦果也只能由自己吞掉。

漸漸地,半年過去,解悠的債第一次開始變少。

收債的人對他也另眼相看,他們見過太多的借錢的家夥,為了各種原因借錢,有爛賭鬼,也有企業經營者……

無論原來是做什麽的,一旦沾上了高利貸,一開始或許還能堅持,眼看著債務越來越多,被逼地自願地多半會淪落,有資本的就去夜店,沒資本的就動腦筋到各種親朋身上,等再借不到一點錢、被所有故舊都拋棄的時候就開始想辦法逃跑,逃不掉的就會捐器官,最後賣兒賣女的也並不少見,當然還有人鋌而走險,有人自殺……

真是很少看到解悠這樣的,看似很單薄的年輕人卻這樣能捱,明明有比較好賺的錢,他長得真算是不錯,去夜店一個月就能還掉所有錢吧。

但是作為男人,這樣的家夥很男人吧。

解悠的數學不好,他算不來,但是只記得要想債務變少,每天至少要還一萬二。

無論如何都要掙到一萬二,實在湊不夠,就不吃飯,把住處退掉,住到街上,公園裏、浴場裏,橋洞裏……

每次堅持不了的時候,總想到,那個家夥也在受苦,大家一起熬過去就好了。

他這麽苦熬是瞞著熟人的,雖然自己沒有後悔,可在別人眼裏自己肯定是個笨蛋。

每天下班就躲開別人,四處閑逛,最後找個地方睡覺。

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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