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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仙尊,我這裏痛,這裏痛,這裏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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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仙尊,我這裏痛,這裏痛,這裏也痛

夕凝第一次用驚訝的眼神看向夏羽桐。

“你的意思是, 要我單槍匹馬把觀瀾劍閣滅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不行嗎?”這回,換夏羽桐疑惑了。

按修為來說,夕凝要滅了整個觀瀾劍閣, 不是難事。

但回憶起在雲月城的往事, 夏羽桐又覺得自己過於武斷。

光說修為, 當然是夕凝強;但加上法器、陣法,這些外物, 凡間修士也未必不能一戰。

略加思索後,夏羽桐垂眸致歉:“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夕凝微微笑著,點頭道:“只有將真相公布天下,各方勢力入局, 才能借力打力。”

一語點醒夢中人, 之前發生的事情突然被串聯起來。

夕凝不對卓辰趕盡殺絕,並不是忌憚對方的身份,而是在下一盤棋;將許晉寧輕易放走,也有深意。

她來到金德王朝,除了尋找刺猬, 本身也有別的目的,那就是借金德王朝的力量打擊觀瀾劍閣。

果然,夕凝打算將此事處理到底。

之前, 夏羽桐希望夕凝活下去, 私心不想她參與其中紛爭。

但細細想來,夕凝在原書中的隕落, 反倒來自對仙界,以及卓辰的信任。

既然夕凝有理想, 願為大道獻身,那麽, 看清一切做的決定,就算結果不盡如人意,那也是無憾了。

想到這兒,夏羽桐激動不已,眼冒金光道:“仙尊,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夕凝瞧見夏羽桐的目光,知道對方已明白自己心意,於是言簡意賅道:“觀瀾劍閣正在招收外門弟子。”

*

杜月王朝,洛城。

烈日當空,行人皆一手拿著蒲扇扇風,一手不停抹著額上的汗。

瑯華以有事在身為由,與夕凝一行分離開來。

夕凝、紅翡、夏羽桐,則偽裝成普通低階修士,混入意圖拜師的人群中。

洛城乃杜月王朝都城,也是觀瀾劍閣所在之處。

城內熱鬧非凡,街道上人來人往。

十年一次的觀瀾劍閣收徒,乃王朝內頭等大事。

自打來到洛城郊外,就有身著道袍的觀瀾劍閣弟子進行引導。

三人跟隨大部隊入城,又跟著引路弟子,來到一家奢華的客棧內。

客棧內張燈結彩,雕梁畫棟,甚至還有舞者表演節目。

夏羽桐心下感慨不已,別的不說,杜月王朝對待修士真不錯,就連前來參選的修士,也安排如此豪華的住處。

大廳內規整地擺滿了桌椅,前方正中央一道寬闊的樓梯朝上分成兩邊,通往二樓。

在侍者的安排下,前來的修士們逐一入座。

一位穿著玄色織金華服的長冉中年男子,緩緩走到樓梯分界處。

夏羽桐遠遠看著老板模樣的男子,還以為對方親自招呼大家,是洛城商人的禮儀。

誰知男子一張口,就語出驚人:“各位修士,在下張盛,是添昇樓的老板,想必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豪華的客棧。”

堂下一陣尷尬的寂靜。

就如被人指著鼻子說“你們這群鄉巴佬一般”,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好話。

夏羽桐算個生意人,她不理解,說話如此不中聽的人,怎會成為豪華客棧的老板?

“放心,我們對修士的收費極其優惠。”張盛皮笑肉不笑,伸出手,“天字房每日五百兩銀子,地字房二百兩銀子,人字房一百兩銀子。”

“各房型下贈送不同餐食酒水。”

聽完價格,底下的修士們開始議論起來,內容大同小異,直言這跟搶劫沒區別。

紅翡抽了抽肩膀,翻了個白眼道:“我還以為是觀瀾劍閣安排的免費住宿,結果是把我們當豬宰啊?”

剛生出的讚許瞬間消失,果然垃圾宗門永遠上不得臺面,夏羽桐應和道:“對啊,知道是收徒,不知道還以為是觀瀾劍閣缺錢才辦的集會。”

“大家安靜些。”張盛雙手在空中壓了壓,“若各位囊中羞澀,我們還有普通廂房,二十兩銀子一夜,只是條件簡陋些。”

“想要拜入宗門,最好、我是說最好,住在添昇樓。畢竟,往年成功考入的弟子,都是出自本客棧。”

這是威脅嗎?

夏羽桐轉動眼球,看向夕凝。

張盛分明是在告訴大家,這客棧和觀瀾劍閣有關聯,這房費,相當於門檻費?

好笑。

這仙俠文怎麽搞得跟時政文似的?

難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這些彎彎繞繞?

“住嗎?”夏羽桐拿不定主意,只能詢問夕凝。

夕凝微微頷首,用仙力傳音:“看看情況,現在不宜太過張揚。”

夏羽桐點點頭,她們想偽裝混入觀瀾劍閣調查,就不能讓別人察覺。

紅翡扳起手指頭算:“若我們要住地字房,三人每日三百兩銀子,得賣半畝藥田才能賺回來……”

夏羽桐拍拍她的肩:“別擔心,你夏姐姐有的是錢。”

這話讓周圍的修士不禁側目,夏羽桐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忙雙手合十,抱歉地朝周圍訕訕道:“開玩笑、開玩笑的……”

雖然知曉這是間黑店,但在場的修士亦無一人離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大家到此都是為拜入宗門,若因為沒住進添昇樓而直接落選,實在難以讓人接受。

只是,其中大多數修士囊中羞澀,只能選擇最差的廂房。

區別從這一刻就開始了。

選擇了天、地、人三個房型的客人,桌上擺出了各色菜肴。

而選擇“普通”廂房的客人,桌上只有幾道素菜。

“誒!”夏羽桐拉住了上菜的侍者,偷偷塞了一錠銀子,輕聲問道,“你們背後的大老板,可是觀瀾劍閣的人?”

侍者面無表情,將銀子揣進袖口,擡手假裝摸鼻子,低聲道:“聽聞我們背後的靠山乃宗門新貴,是掌門新收的關門弟子!”

“卓辰?”夏羽桐直截了當問道。

侍者眼中劃過震驚的神色,不置可否,只道一句:“姑娘可真是消息靈通。”

夏羽桐笑笑,朝侍者一拱手。

侍者頷首離去。

“果然。”夏羽桐也不多說,她知道,夕凝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卓辰的十年思過,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人家已經成了掌門親傳弟子。

不過也能理解,觀瀾劍閣十年招一次徒,而卓辰,是宗門破例從外招攬的徒弟,且一來就進入內門,其特殊程度可想而知。

夏羽桐猜測,觀瀾劍閣定知道卓辰是靈珠轉世,否則怎會如此優待?

在場的都是些剛築基不久的修士,離辟谷還很遠。

不管桌上的飯菜是好是壞,大家都安靜地吃完才離開。

夏羽桐一行三人跟著店小二的指引,來到了客棧安排的人字房。

夏羽桐獨自進屋,仔細觀察了房間內的陳設。

她也算是久經商場,萊煙城富庶,客棧自然也不差。

相較底層大堂的金碧輝煌老說,添昇樓的房間的確古樸雅致,卻著實值不上一百兩一晚。

明明可以直接打劫,卻還送了大家一間房和幾頓飯,觀瀾劍閣還挺講究。

她心中默默吐槽著。

聽紅翡說,觀瀾劍閣入門考核分文試和武試。

文試簡單,直接用靈力抄抄別人的就可以;但武試對夏羽桐來說,是個大問題。

與築基期的修士比武,肯定不能用高階靈力,但若以拳腳功夫進行切磋,她唯一的武器,是本命刺。

她倒不怕夕凝看出自己的身份,但紅翡那邊怎麽辦?

猶豫再三,夏羽桐終於決定,就在今日!

她先跟夕凝把話說開,再告訴紅翡,所有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說幹就幹!

夏羽桐將包袱扔在床上,轉頭便朝門外走去。

敲門後,夕凝很快應聲,讓夏羽桐進入。

夏羽桐輕輕推開門,看見夕凝正在床榻上打坐休憩,於是諂媚地笑著:“夕凝仙尊,長途跋涉,您是否疲累?”

無事獻殷勤,夕凝一眼就看出夏羽桐有事要說。

不過她也不打算拆穿對方,只點點頭:“是挺累的。”

夏羽桐一看有戲,趕忙一溜小跑到夕凝身邊,雙手搭在夕凝肩膀上:“那我幫仙尊按按,就像前幾天那樣。”

夕凝側身,背對著夏羽桐,閉上眼道:“可以。”

夏羽桐不疾不徐,開始上手為夕凝按摩。

從頭頂到腦後,從脖子到肩膀,直到感覺夕凝完全放松後,她才幽幽開口。

“仙尊,您有沒有從我身上,聞到什麽特殊的氣味啊?”

那夜,瑯華說她身上有狐隱香,是辨認出她的鐵證。

此時她自己提出這事,如果夕凝能承認,那之後的對話就簡單了許多。

夕凝卻並不順著她回答,反而反問道:“如何個特殊法?”

夏羽桐揉捏的手一頓。

這夕凝,還明知故問,跟她打啞謎。

她想了想,形容道:“就是那種有點香,還有點臭臭的味道。”

夏羽桐可說不出“我身上有騷氣”這種話。

夕凝不禁笑得一顫:“你這樣說,似乎是能感覺得到。”

話已至此,不用言明,二人已經確定了對方心底所知所想。

夏羽桐把臉湊近夕凝的側面,無辜地問道:“仙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真相,一直在看我傻兮兮地演戲?”

夕凝沒睜眼,只拍拍夏羽桐的手,溫柔道:“桐桐一直很聰明,哪裏會傻兮兮?”

聽見夕凝叫自己桐桐,夏羽桐心裏甜滋滋的,立馬就想湊上去啄一口。

“嘿嘿。”夏羽桐傻笑兩聲,撅著嘴,剛湊過去。

“哢嚓哢嚓……”

床下傳來木板的聲音。

“誒?”

夏羽桐趕緊低頭,看向床板:“我胖了?”

“別出聲!”夕凝壓低聲音,變得極為嚴肅。

夏羽桐會意,立即將床邊的燭火熄滅,並將雙腿放上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下一瞬,床板下墜。

夏羽桐和夕凝都板著臉,任由身體落入隧道,滑向未知的目的地。

想過這是謀財的黑店,卻沒想過這還是害命的黑店。

杜月王朝、觀瀾劍閣、洛城,還真是能給人驚喜。

須臾過後,二人墜落到洞底。

“又來兩個。”疲倦而無奈的聲音響起。

兩個穿著牢頭服飾的兵士拍拍手起身,在看見二人時忽然頓住。

其中一個高個兒驚訝道:“怎麽沒被迷暈?”

……

因為凡間的迷香對她們起不了作用,夕凝和夏羽桐都沒發現這東西。

夏羽桐的臉瞬間浮現驚恐的表情,轉身抱住夕凝,哀聲道:“姐姐,這是哪裏,好可怕……”

夕凝配合地為夏羽桐順背,用顫聲安慰道:“妹妹,別害怕。”

兵士的表情緩和下來,矮個兒士兵無所謂地回道:“沒迷暈就算了,反正就是兩個富貴的廢物。”

二人被兵士抓起來。

站起來的過程中,夏羽桐不服氣地抓了一把矮個兒士兵的衣服,順帶掐了一下對方的肉。

“唔……”士兵悶哼一聲,正想反擊,卻被前面的高個兒士兵催促。

夏羽桐別過臉偷笑,卻被矮個兒士兵狠狠踹了一腳。

夏羽桐沒有防備,被踹了個趔趄,差點就控制不住情緒,想跟對方動手。

幾度壓制,才勉強沒有將靈氣釋放出來。

跟著士兵走進地牢深處的途中,夕凝和夏羽桐的面色逐漸凝重。

陰暗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濃厚的血腥味。

地面上是杜月王朝的繁華都城,地下卻是這樣一番情景。

若說觀瀾劍閣不知情,夏羽桐是不信的。

觀瀾劍閣到底想幹什麽?

前來參選的修士,看得入眼的收入門下,看不入眼的直接搶劫?

“進去!”

押著夏羽桐的士兵又給了她一腳,將她踹進牢房。

牢房裏還有一個士兵。

夏羽桐一看,這不是白日裏收她銀子,跟她說八卦的侍者嗎?

“您還打兩份工啊?怪辛苦的。”

夏羽桐打趣道。

送人的士兵離開,身兼二職的侍者一上來,就給了夏羽桐腰上一拳,並罵道:“聒噪!”

夏羽桐之前就已用靈氣護體,這一拳並不疼,但她心裏還是憋屈。

就在她還猶豫是否要還手時,夕凝一記手刀,將侍者劈倒,面容還十分惱怒。

的確,將這人打倒也不會有人發現。

夏羽桐上前,又補了一腳,接著蹲下身,在對方身上摸索起來。

夕凝見狀,疑惑道:“你找什麽?”

“等一等……”夏羽桐一邊說,一邊繼續摸。

半晌過後,她終於從侍者緊繃的袖口中掏出一錠銀子,順手又給了這人的臉一巴掌:“你也配收我的銀子!”

她撐著腰起身,哭喪著臉,對夕凝撒嬌道:“仙尊,我的腰好痛……”

夕凝看看夏羽桐,楞怔了一刻,她剛剛明明感受到了靈氣的波動,桐桐應該有靈氣護體才對。

眨眨眼後,她才伸出手,為夏羽桐按揉起來,並問道:“這樣好些嗎?”

“嗯嗯!舒服多了!”夏羽桐一本正經地回答。

“還有,”夏羽桐伸出手臂,挽起袖子,“剛剛被押著的時候,手臂也很痛。”

夕凝輕笑:“你是覺得,只有你幫我按揉,不公平嗎?”

“哪有……”夏羽桐扭扭捏捏地靠近夕凝,挽著她的胳膊,“我哪裏敢使喚仙尊?”

她將手臂內側展示出來:“您看,皮肉都變青紫了!”

夕凝一看,微微皺眉,手上溢出仙氣,將青紫消除。

“放心,我會保護你。”她溫聲安慰。

保護?

夏羽桐一擡眉,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怎麽自己還像手無寸鐵的刺猬一般?

夕凝此刻到底把自己看作什麽呢?

靈寵?徒弟?還是夥伴?

都下決心要與夕凝短暫相伴了,那還保持這樣的距離幹嘛?

要的就是熱烈!

她眉眼彎彎,湊近仰頭看著夕凝,指指自己的臉頰:“仙尊姐姐,這裏,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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