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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冷戰 合格的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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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冷戰 合格的傾聽者

梨泉出國後, 很快便投入到拍攝電影的進度中,從陸之野那裏知道了江嶼辭參加封閉式訓練的事,因此她除了每天發幾條消息給他,也不敢過多打擾。

不過就算她發給他消息, 他回覆得也很冷淡, 不是一個字就是兩個字, 她有點受不了這種冷待, 加上時差問題,她便越來越少發了。

為了不影響拍攝, 她摒除雜念,全身心投入到電影中。

拍攝過程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順利,一方面是她對角色研究比較透徹,另一方面,顧盛一直在很耐心地教她, 引她入門。

她感覺聽到他說的最多的就是誇讚, 誇她悟性好, 有表演天賦,讓她真的產生了自己演的還不錯的錯覺, 變得更加自信,狀態也越來越好。

電影名叫《翅膀與錨》。

這是一個關於愛與自由的主題。

主人公埃洛溫和菲尼安居住在一個濱海小鎮,居民們以航海為生,小鎮流傳著“擁有翅膀的人註定漂泊”的傳說。

而埃洛溫恰恰有一雙僅她自己可見的翅膀, 她渴望遠航和自由,渴望探索遠方的未知世界。

菲尼安是一名燈塔守護者,他沈穩務實,深愛著埃洛溫,卻恐懼她離開, 但埃洛溫已經厭煩了這種安穩的生活,於是她拒絕了菲尼安的求婚。

面對菲尼安的深情承諾,埃洛溫卻質問道:“如果愛是牢籠,那麽我應該折斷自己的翅膀嗎?”

埃洛溫不顧勸阻,卻在離開小鎮前的一晚,夢見自己在一個風暴夜中不小心墜入深海,翅膀被漁網纏繞,她從夢中驚醒,去找菲尼安的時候,在海邊聽到了他的獨白:

“他們說燈塔是救贖的光...可沒人告訴你,光也會說謊。

就像這根繩子——十年前,我親手解開父母的船錨,對他們說:‘去吧,願風暴追不上你們的夢想’,他們卻再也沒回來。

現在你問我為什麽不肯放手?

因為我知道——自由是海上的霧,一碰就散。

我寧願當個騙子,把‘占有’說成‘愛’,用鐵錨鎖住你的翅膀......

至少這樣,你不會消失在地平線外。”

埃洛溫淚流滿面,對愛情的難以割舍和對未知自由的恐懼都讓她難過,於是,她決定剪掉自己的翅膀,擺脫一切痛苦。

菲尼安危急時刻趕到,目眥欲裂地喊:“埃洛溫,不要!”

埃洛溫的聲音顫抖而決絕:“別過來!只要剪斷它們...我就再也不會痛苦了!

不會夢見墜落,不會渴望遠方...可以永遠做你乖巧的燈塔新娘!”

菲尼安苦澀道:“曾經我以為愛即束縛,但現在我才知道...

我愛的從來不是馴服的鳥,而是你身上比太陽更為灼熱的光芒,還有比風更自由的灑脫。”

埃洛溫最終還是離開了小鎮,她克服了恐懼,飛越了大海,見到了廣闊的新世界。

她終於不再痛苦。

電影的最後一幕是她多年後飛回小鎮的場景:

菲尼安這天依舊守護著燈塔,他望著天空,發現一道自遠方而來的身影,那道只在夢中出現的影子停在他面前。

埃洛溫扇動著翅膀,俯身捧住菲尼安的臉,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現在我知道了,最好的愛不是巢穴,是永遠亮著的坐標,和敢於和他一起面對風暴的勇氣。”

這一幕拍完,現場都陷入了沈寂,大家都默默為男女主人公的重逢而感動,卻沒註意到梨泉不自在地扭了扭頭。

剛剛的吻一觸即離,雖然她演的時候因為沈浸在劇情中所以並不在意,但一脫離出劇情,對上顧盛擡起的眼神時,那雙本該是菲尼安面對愛人的眼,此刻似乎多了些別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咳嗽了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

導演對這一條很滿意,直接一遍過了。

兩人湊在導演旁看回放,看到那個額頭吻時,顧盛默默地瞥了眼梨泉,感覺額上的那一抹溫熱觸感似乎更清晰了起來。

說來可笑,演戲這麽多年,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本來應該不會引起他任何心裏波動才對,他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那一刻心跳加速到差點暴露自己。

他可能,真的徹徹底底地栽了。

這一場戲拍完,梨泉的戲份就都結束了,收工時,顧盛找到她,想邀請她明天一起吃飯。

“慶祝一下你的第一部電影拍攝成功,順便可以一起去逛逛,來這裏這麽久了我們還沒好好出去玩過呢。”顧盛溫聲道。

梨泉想著顧盛在拍戲期間教了她這麽多,她理應請他吃個飯才對,於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好啊。”

第二天顧盛早早便來了,但並沒有催梨泉,而是坐在庭院的椅子裏曬著清晨的太陽。

於是梨泉一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男人穿著寬松的休閑襯衫,隨意地靠坐在椅子上,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手裏翻著一本桌上的書籍。

清晨的太陽隱隱有了變得熱烈的趨勢,照在他頭頂上,深棕色的頭發被梳理過,露出額頭,顯出一絲成熟慵懶的氣質。

她邊走過去邊笑問:“顧老師,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盛聽到她的聲音,摘下墨鏡,擡眼過去,她的身影躍入眼中時,眉眼隨之柔和了一瞬。

他站起來,將書放回桌上,笑道:“剛來不久,你吃早餐了嗎?”

梨泉搖搖頭,他勾了勾唇角,“走吧,我們出去覓食。”

他們所在的拍攝地是法國的一個海邊小鎮,這裏像是個童話小鎮,五顏六色的房子依地勢而建,街道隨處可見綠植和鮮花,處處彌漫著浪漫與悠閑的小鎮氣息。

兩人都沒戴口罩,卻也不怕被人認出來,難得感到了一絲愜意和放松。

他們穿過一棟棟彩色房子之間,找到一家街角咖啡館,坐下來點了些早點。

顧盛喝了口咖啡,透過墨鏡不經意地往對面看了一眼。

早晨的太陽像融化的黃油,緩慢地滲透進街角的每一塊鵝卵石縫隙裏。

身穿綠裙的女孩坐在花椅上,輕輕攪動著桌上的咖啡杯,陽光斜穿過檸檬樹的葉子,在她白瓷般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金箔。

顧盛欣賞著這似油畫般靜謐美好的一幕,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

梨泉:“我明天就走啦,想早點回去準備一下開學的事情。”

顧盛墨鏡下的眼垂下,“這麽快啊......”

他很快又回過神,笑問:“現在拍完第一部電影了,感覺怎麽樣?以後還有興趣拍嗎?”

梨泉唔了一聲,靈動的眼在陽光下顯出一絲狡黠:“我很喜歡啊!如果顧老師邀請我繼續合作的話,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顧盛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心裏的愉悅簡直要冒出泡來。

只是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沒忍住說道:“我還以為你這次拍完會回一趟國內的。”

據他所知,她的那位小男友最近剛拿到奧運會的參賽資格,他卻沒聽她提過。

而且不止這次,他平時和她一起拍戲的時候,他也沒見她和那個人多往來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猜測他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卻也不好唐突去問。

梨泉楞了下,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我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回去。”

“為什麽?”顧盛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口。

經過這段時間,梨泉既把顧盛當做前輩,也把他當成了可以傾訴的好友。

他是一個成熟穩重又體貼的人,對身邊的人都很好,在她看來也是個合格的傾聽者。

梨泉垂下眼眸,看著咖啡杯裏蕩起的細小波紋,聲音苦澀:“因為我的一些不坦誠的行為,不小心傷害了最親近的人,而他似乎暫時不想和我見面。”

自從兩人吵架後,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冷戰倒也不是故意為之,只是暫時找不到解決的方法,於是就這樣僵住了。

顧盛擡眸看了她一眼,墨鏡下的眼有種老練的審視,仿佛能把人看透,卻選擇暫時不說破。

原來她和她的小男友真的吵架了,只是看著梨泉悶悶不樂的神情,他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事情而變得很開心。

他不想她露出這種神情,以至於說出了違心的勸慰:“你這個年紀,對待感情難免會手足無措,做錯一些事很正常,而且一旦太在乎一段感情,便很容易被另一方傷害到。”

“在發生矛盾之後,給彼此多一點冷靜的時間,或許就能想明白了。”

梨泉嗯了一聲,發現氣氛似乎有點沈重,她又露出了笑容,調侃道:“顧老師,你看起來經驗很豐富嘛,談過幾次戀愛呀?”

顧盛無奈地撫了撫額,“我沒談過戀愛。”

梨泉驚訝:“你剛剛說的話聽起來不像耶。”

顧盛往後靠去,手臂閑散地搭在椅子上,透過墨鏡看著梨泉輕笑:“可能劇本看多了,有些事自然就懂了吧。但我確實沒談過。”

梨泉眨了眨眼,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還能這樣啊,厲害。”

話說顧盛沒談過戀愛是她沒想到的,不是因為他比她大了六歲才這樣認為,而是因為他看起來很像個情場高手。

不過她想到過去似乎確實沒怎麽聽到過顧盛的緋聞,那些狗仔拍到的私下的顧影帝,大多數時候不是一個人在跑步騎車,就是在遛狗。

吃完早餐後,兩人又在小鎮各處隨意地閑逛,走走停停,買了好些紀念品。

在逛一間隱匿在街角的書店時,他們發現店裏面有一塊很大的留言墻,上面貼滿了不同語言的留言,大多都是一些願望或者祝願。

梨泉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對顧盛說:“我想寫一張,你要寫嗎?”

顧盛:“你寫的話我就寫。”

梨泉趴在桌上認真地寫下兩句話:「願在這異國他鄉,能像埃洛溫一樣尋找到自己的目標,擺脫枷鎖,重獲自由。」

她筆尖頓了頓,又加了句:

「願阿辭能心想事成,實現自己的夢想。」

她寫完之後,擡頭發現顧盛也寫完了,兩人各自把紙條掛在墻上,沒有互相窺探的意思,相視一笑離開了書店。

一陣風穿堂而過,紙張被吹得嘩嘩響,在滿墻的外國文字中,其中兩張紙上的中文字體顯得分外突出。

其中一張字跡飄逸的紙條上洋洋灑灑地留下兩句話:

「菲尼安對埃洛溫的愛,是暴風雨中永遠不滅的燈塔之光。

若我自願囚於燈塔,不知能否等來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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