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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被拋棄的小狗 把我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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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被拋棄的小狗 把我當什麽

“好, 我知道了,謝謝顧老師。”

梨泉站在落地窗前,掛完電話,一轉頭就看見江嶼辭側躺在床上, 正用黑黝黝的眼睛盯著她, 唇角不是很爽地拉平了, 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她不禁笑出聲, 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幹嘛呀, 用這種表情看我?”

江嶼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到懷裏,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情緒:“他怎麽老是打電話給你?這都多少次了?”

時隔一周他終於可以抱著她睡覺了,卻被那個煩人精打斷了。

梨泉躺在他對面,凝著他的神情, 猶豫了下, 還是說道:“我跟你說個事哈。”

江嶼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嗯, 你說。”

梨泉:“暑假的時候我要去法國拍一部電影,所以可能一個暑假都待在國外了。”

江嶼辭楞住, 下一秒從床上坐起來,濃眉緩緩蹙起,“怎麽這麽突然,你之前都沒跟我說過。”

梨泉也跟著坐起來, 看著他認真解釋:“因為你上周不是在比賽嘛,我怕打擾你所以就沒跟你說。”

江嶼辭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失落,還有一種隨之而來的惶惶的不安感和若得若失。

他頓了頓,語氣有點失落:“可是我那會兒要比賽, 沒辦法陪你去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梨泉笑了笑:“當然可以啦,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去的,你別擔心。”

“我要拍的是一部音樂劇電影,和顧盛合作,他剛剛打電話給我就是跟我說一些電影相關的事情。”

江嶼辭聽著她的話,看她眉眼間沒有絲毫不舍的情緒,只有談及事業時的向往和開心,心裏湧起些微酸澀的情緒,一把抱住她,語氣低沈:

“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兩個月見不到面了。”

他之前就算是比賽,兩人最多也是分開一周多,從來沒有這麽久過,他一想到要兩個月見不到她就突然不想讓她走了。

梨泉聽出他語氣裏的失落,手拍拍他的背以作安慰,哄道:“反正你到時候也要比賽,我們見面的機會本來也很少,況且我們可以視頻通話呀。”

“……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沒有舍不得我?”江嶼辭默了默,還是悶悶地問道。

梨泉楞了下,這才知道原來他不開心的點在這兒,她本來以為他是因為兩人要短暫分開所以失落,卻沒想到他這樣問。

不過說實話,她雖然也不舍,但未來要做的事太多,因此她的生活被太多東西占據,所以這些不舍便似乎也沒那麽難以忍耐了。

她從他的懷裏坐直身體,望著他的眼睛:“我當然會舍不得你了,但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而已,又不是不見面了。”

江嶼辭看著她,終於悶悶地嗯了一聲。

梨泉本來打算一口氣把出國讀書的事情也一起說了的,此刻見他這樣,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連她離開兩個月都無法忍耐,她如果說要出國一年,她有點不敢保證他能繼續冷靜地待在這兒聽她說話。

於是她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算了,還是循序漸進吧。

“我們睡覺吧,你不是說在飛機上都沒睡好麽?”她說。

江嶼辭什麽也沒說,只是躺下的時候把她抱得緊緊的,仿佛她下一刻就要走了似的。

在梨泉沈沈睡去之後,江嶼辭仍沒睡著。

他看著她的臉,思緒卻突然飄到很早之前,當時他還很小,是還會期待父母關愛的小屁孩,直到父母離婚,一切醜惡都被揭露開,而他也像是被人遺忘了一樣,被留在那個偌大空曠的房子裏。

而一開始江茵跟他說也是要出國兩個月,之後會回來的,但事實卻是他被遺忘了幾年。

所以他剛剛聽到梨泉說要出國,下意識地就不想讓她走,心裏也被一種惶恐和不安占據。

他突然自嘲地一笑,心想江茵帶給他的陰影可能太深了,以致於聽到梨泉要離開都心神不寧的。

但梨泉不是江茵,她不會這樣的,他就這麽安慰自己,又在她的額頭親了親,感受到切實的溫度,心裏才安定下來,漸漸地睡了過去。

-

梨泉的生活變得更忙碌了起來,不僅要準備申請交換生的事情,拿到顧盛給她的劇本後,為了不拖累拍攝進度,她還開始自學音樂劇和演戲相關的東西,盡量使自己知識儲備豐富一點,以應對未來可能面對的困難。

除了完成大二下學期課程的學習,她偶爾還得參加一些工作上的活動,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

江嶼辭也很忙,不過他只要一有時間,就會瘋狂地黏著她,像是兩人很快就要分開了一樣。

越臨近暑假,梨泉就越難開口跟他說出國當交換生的事了,因為她在顧慮,她不確定她的事會不會影響他的比賽狀態,所以她寧願先瞞著,打算等他比完賽再說。

可惜事與願違,上天總愛跟人開玩笑。

出國前兩天,江嶼辭知道她很快就要走了,在這天早早結束訓練,悄悄做了一個約會計劃,想給她一個驚喜。

在開車去接她的路上,他突然瞥到路邊一晃而過的花店。

店門被打開,掛在門口的風鈴隨之響起清脆的聲響。

臨近下班時間,花店店員已經沒什麽耐心了,正要敷衍地說一聲歡迎光臨,卻在此刻眼睛緩緩睜大了。

首先撞入視線的是男生的臉,濃眉下是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立體而自帶冷感的五官看起來帶著一股距離感,然後就是引人註目的高大身材,寬肩窄腰,迎面而來的壓迫感,看著比網上那些男模身材好了不止多少倍。

她突然覺得下班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您好,請問需要看看什麽花?”她迎上去,語氣熱情地問。

江嶼辭掃了一眼周圍,問:“有洋桔梗嗎?”

“有的,您稍等。”

“您是需要包裝成花束還是?”

江嶼辭:“花束吧”,他頓了頓,又加了句:“幫我包裝好看點,謝謝。”

“好的。”店員心裏暗暗嘆了口氣,不用再想,她也已經猜到這位帥哥應該名草有主了。

將花束遞過去之後,她看到男生在接過花時眼神柔和了一瞬,然後腳步略輕快地離開。

應該是很喜歡的人,才會在想到即將要見面都這麽開心吧,望著男生的背影,她這麽想道。

江嶼辭開著車來到顧盛的公司附近,想著按照往日的時間,梨泉今天的工作應該快結束了,便給她發了個消息:

泉泉,你快結束了嗎?

我來接你了。

空曠的路上,他隨意地靠在車旁,單手握著花束,低頭看著手機,突然他的車前面停了另一輛車,上面下來了一個他不是很想看見的人。

顧盛從車上下來,看見他也怔楞了一瞬,兩人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了,他險些沒反應過來,但他記憶力很好,所以很快認出來面前的人是梨泉的男朋友。

他也沒有過去打招呼的意思,剛要從那人旁邊經過,卻被叫住:“你好,我想問一下,梨泉是在公司嗎?”

顧盛腳步頓住,他瞥過去一眼,看見那人懷裏的花束,語氣帶著淡淡的疏離:“是,你來接她?”江嶼辭點了點頭,“所以她還有多久才結束?”如果不是梨泉沒回他,他其實也不想和這個人打招呼。

顧盛一只手隨意地插進西裝褲袋,說道:“她應該還有一會兒,畢竟有很多收尾工作,現在不弄就只能等到明年了,而她是一個不喜歡拖沓的人。”

江嶼辭皺了皺眉,下意識對他評價梨泉的話感到一絲不虞,好像他對她很了解一樣。

不過他有一句話讓他感到疑惑,他直直地看向顧盛:“她暑假結束不就回來了嗎?你們給她安排這麽多工作幹什麽?”

顧盛怔楞了下,不解地打量他一眼:“就算她拍完電影要回國一趟,她明年在法國也沒時間啊。”

江嶼辭擰緊了眉:“什麽意思,她明年為什麽會在法國?”

顧盛沈默了下,他突然意識到,這人可能並不知道梨泉要出國讀書的事情,雖然他不知道梨泉為什麽沒跟這人說,但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說的必要。

於是他只是說道:“你自己去問她吧。”

江嶼辭神色已經有點僵硬了:“說清楚。”

顧盛看他這樣子,自己不交代清楚似乎還不讓他走似的,不禁嘆了口氣。

“這可是你要問的,等會兒她問起來別說是我說的。”

江嶼辭眉眼間已經隱隱不耐煩了。

於是顧盛說:“她申請了法國的交換生,大三一年就要待在國外了,她真的沒跟你說過嗎?”

......

夕陽正好,橘紅的餘光籠罩了江嶼辭的全身,明明應該是暖的,他卻感覺到一絲冷,由內而外的寒意將他包裹,讓他有些呼吸不暢。

顧盛離開後,他就這麽在路邊站了很久,手裏始終抱著那束花。

馬路對面突然傳來一聲雀躍的呼喊:“阿辭!”

他本來都不想理她了,眼睛卻依舊不由控制地看過去。

梨泉在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後,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她立刻便收拾好下了樓,然後就看到他站在一條空曠的道路旁,手裏還抱著一束洋桔梗。

漫天的粉紫色雲彩在他身後鋪陳開來,明明色彩是暖的,他垂眸站在那,卻無端顯得一絲孤寂的感覺。

於是她還沒跑過去,便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走進了卻突然發現他的神情很不對勁,往常一看到她,他臉上都會掛上笑容的,這次卻露出了一個陌生至極的表情。

難過,失望和一些其他覆雜情緒組成了這個破碎的神情。

她終於跑到他面前了,心裏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阿辭,你怎麽了?”

他凝著她,輕聲問:“你申請了法國的交換生,是嗎?”

梨泉楞住,喉頭突然哽了下:“你知道了?”

聽到這個回答,他抿直了唇角,聲音僵硬:“為什麽要瞞著我?”

梨泉心裏升起一絲慌亂,她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我怕影響你比賽,所以打算等你比完賽再告訴你。”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等我比完賽再告訴我,然後你直接消失一年是嗎?”

“我......”

梨泉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她,沈下的眼神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呢?一個可以隨意拋之腦後的人?”

梨泉不知道怎麽突然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她徹底慌了,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不是,阿辭,我怎麽可能這麽想你,你冷靜點好嗎?”

他一動不動,聲音依舊僵冷:“我很冷靜。我只是想知道,你瞞著我的這段時間都在想什麽?”

“你一個人做完了所有的計劃,而我並不在你的計劃裏,甚至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梨泉不住地搖頭,眼眶也急紅了:“不是的,我想過要告訴你,只是上次我跟你說過暑假出國的事情,你就表現得不太對勁了,我怕說了這件事影響你的狀態。”

“所以你是為我好是嗎?”

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這或許是一個原因,但我還是很難過,我們不是說過要互相坦白一切嗎?你有沒有想過這種為我好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梨泉眼睫顫了顫:“我......”

“你走了我怎麽辦?”他聲線暗啞地問。

看她說不話來的樣子,江嶼辭幽暗的眼裏閃過一絲破碎的淚光。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即便到了現在,他依舊是被拋棄的那個。

而他過去卻始終堅定地以為她是不一樣的。

他什麽也沒再說,轉身走了,懷裏的洋桔梗掉落在地上,摔碎了幾片白色的花瓣,夕陽光灑在上面,顯出幾分破碎的哀美。

梨泉在原地楞神幾秒,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難過得留下眼淚。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她第一次見到他這麽生氣的樣子,心裏難過的同時又泛起一絲委屈。

喉嚨像有什麽堵住,她哽咽了下,喊道:“阿辭……”

他明明都走出一段距離了,卻突然停下腳步,但依舊沒轉頭,然後上了車,重重地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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