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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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趙姨，五本書多少錢，我明天問我爹要錢。”葉瑾準備把這些書拿回村去。
“不要錢，算我送你的。”趙娜都把書的事情忘了。
“謝謝趙姨。麻煩你給我說一下肖叔叔辦公室的電話，我回去了也好和我爹建議。”
“沒問題。有事你打這個電話，這是他們大公室的電話，你再找誰接都能行。”
趙娜說葉瑾拿筆把電話號碼寫下來。
傍晚，葉瑾帶著小朝去醫院抓藥，碰巧白燕夜班，葉瑾想看看藥價，白燕給她介紹了幾種常見又偏貴的中藥。
“……像黨參當歸茯苓甘草這些雖然便宜，但用量大，消耗快，你們村如果有，可以賣到藥材公司，貴的如天麻麝香只要你有，可以直接送到我們單位。”
“謝謝白姨，我回去好好找一找，天麻我們村以前好像有，但不好找。”
這話一下引起了白燕的重視，“要是挖到野生天麻，你直接找我，我們親戚有人用到。”
“好，我回去仔細的打聽一下。”葉瑾將找天麻的事記在心裏，其他藥材不是太便宜就是村裏沒有，車前子牛旁子村裏非常常見的收購價才一兩分錢。
現在出門全靠走，她這身體得好好養著，不能背太重，有點雞肋。
一覺到天明，葉瑾拿了兩個雜糧饅頭早早出發去制藥廠，到的時候不到八點，還沒到上班時間。
葉繼寬要吃早飯，帶葉瑾去他們食堂，早飯是一碗小米粥和兩個雜糧饅頭，一份三分錢，算上午飯晚飯，葉繼寬一天三毛錢的工資吃去了一大半，要不是為了要留在城裏，葉繼寬都想扭頭回鄉。
“爹，現在換新錢了，你找個時間把你的存折也換一換。你的五十萬現在只值五十塊。不過，錢還是非常值錢，一分錢能買兩盒火柴。”
葉繼寬默默的吃著水煮青菜洋芋絲，邊聽葉瑾在他耳邊嘚嘚說話，葉瑾進了城跟著趙娜過上新式生活，說話腔調也變了，他現在都聽習慣。
葉瑾見他不理自己，壓低聲音說：“要是有往出賣的房子，你買一套，你買個就算只有廁所大的地方那也是你的房子，是你在省城的落腳點，有了房子以後誰也不能再趕你回村。”
葉繼寬心裏咯噔一下，怎麽就說到買房子。
“錦兒，我現在廠裏住得好好的，要是我有本事未來二三十年都有地方住。”葉繼寬停下來看著葉瑾，心裏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真的買間房。
葉瑾見他心動，連忙勸道：“爹，廠裏是廠裏，自己的是自己的，趁著現在大家都住廠裏，你才有機會買到房子。現在一家有五六個娃，等他們長大分家，我們鄉下人想在城裏買房都沒有了，到那時就晚了，再後悔也遲了。”
葉繼寬不說話。
“我就不相信你當初在滬市漂泊的時候不想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
“你在省城有了房，也好接二蛋三芬來城裏讀書上大學。你現在這樣，娘和他們來了住哪裏？”
這話說道葉繼寬心裏去了，他奶奶的，他都要在滬市落腳，聶香草個臭娘們死活要回來，帶累他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村裏人的白眼。
接他們來，你就不想來城裏嗎？一天天的比他自己都積極。葉繼寬看眼女兒日漸淩厲的眉鋒，沈默了。
話說回來，接他們來，沒飯吃，到時候讓吃他的肉嗎？話說的倒是輕巧，他現在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爹，你記著我說的話。我現在要是有十塊錢，我就去到處問問，買一間房也好。”葉瑾見葉繼寬又不願意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
葉繼寬吃完早飯要去上工，葉瑾和他說了小朝的病情，問他要了一塊錢說她回去的時候給家裏人要買禮物，又買了五個雜糧饅頭，拿著回家屬院了。
“寬哥，你這閨女好厲害的一張嘴，聽得我都想買房子了。”李成就在葉繼寬後面吃飯，父女倆說話也沒避著人。
“跟我嫂子才學的，家裏的時候一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李哥，你是本地人，勞煩你給我打聽著，我現在手裏就五十塊錢也不知道現在的房價。”
葉繼寬知道什麽時候都有聰明人，省城的房子都知道好，錦兒天真，他手裏的錢只怕連廁所都買不到。
“好，我給你打聽著。”李成想想自家八口人擠兩間房，準備下班了就去房管所問問。
“寬哥，你要買房，怎麽不找找肖主任的門路，他是本地人，交際廣。”
“不麻煩主任了，我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人情越用越少。”葉繼寬笑著說。
“寬哥，我覺得你像個武林高手！”
“過獎了。”葉繼寬始終記著葉瑾的話，要低調要謙虛為了留城不回去勞動，他拼了。
李成想了想，說：“寬哥，你有空，房管所問問，大多數都是租房的，賣房的人現在很少。”
“多謝。”
進了車間，葉繼寬戴上紗布口罩老老實實的開始幹活。
葉瑾回來，趙娜在家裏等著她。
“你爹怎麽說？”
“我爹說現在紫癜都退了，再喝七副鞏固療效，休息半個月，再看有沒有出，如果沒有出繼續原方喝半個月，就算痊愈。”
“真的嗎？小朝身上的紫斑退了有好幾天了，這樣說，喝完這七副，他就能上學了？”
“是這樣的。”葉瑾點頭，她覺得小朝的病已經不會再覆發，“也不能勞累，平時吃的用的，姨你註意一下，盡量自己給他做飯，衣服洗澡用品等單一份。”
“小瑾，你要不要留下來照顧小朝，你放心，你的工錢一天按三毛錢算，小朝上學，你也跟著去他們學校借讀。
這孩子從小受罪，現在好不容易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和你大伯非常擔心病情反覆。
他的病能好，多虧你爹和你的精心照顧。我和你大伯的工資，完全能養的起你。你爹表現不錯，三個月後可能留在制藥廠。”
肖文斌也說葉繼寬人聰明腦子活，做事認真，能寫會算，草藥的炮制基本都懂，有上進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強學習一段時間，就能轉正。
“你爹留下，再接你娘來城裏，你和你弟弟妹妹也要來城裏讀書。到時候小朝好你再要回去，我們也不攔著。”
好一副美好的藍圖！
可惜聶香草和葉繼寬不會讓她留在城裏，更不會讓她在城裏上學，他們恨不得將她綁在山溝裏一輩子，永遠不要打擾到他們兒子的幸福生活。
現在的和平只是表象。
“趙姨，謝謝你的好意，你給我給工錢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我在城裏待到我爹娘讓我回家為止，能行嗎？我爹留在城裏，家裏更沒人幹活，他們不會答應我也留下的。”
趙娜想了想村裏的情況，要是能留，葉瑾肯定也想留，葉繼寬在制藥廠上班，村裏就聶香草一個人務農，弟弟妹妹要上學，葉瑾回去，幹活能頂一個大人。
“好。我和你大伯商量，準備給你爹一百二十塊錢。多虧他的藥方治好了我們小朝的病。”
“姨，別給我爹錢，你和大伯給他在城裏找了一個工作，一個工作頂八九百塊錢，他再要錢，會良心不安的。”
這話惹笑了趙娜，“本來我們就應該付診金，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你聽聽就好。”
葉瑾嫉妒壞了，揉面的時候把面團當葉繼寬捏圓搓扁，做出的面條爽滑勁道，小朝都多吃了半碗豆角甜面。
下午葉瑾睡了一個小時午覺，去街上買發蔫的豆角青菜回來，豆角焯水院子裏曬，青菜曬蔫鍋裏燙一下用淘米水腌成爽口的酸菜。
晚上，葉繼昌帶著葉兆堂葉璇回來，葉瑾炒了辣椒土豆絲，做了一鍋酸菜雜面條。
“葉瑾，你這酸飯做的真好，鍋裏就是要下點洋芋和著面吃。”葉繼昌吃了兩碗，誇道。
“謝謝大伯和姨。我今早用我爹單位的秤稱了一下，我這半個多月長了五斤，個子也長了一紮多呢。”
趙娜端著碗走過來，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葉瑾這個瘦長的豆芽菜，笑著說：“你還是太瘦了，以後好好養養，你的身體素質不錯，等十六歲來部隊當個文藝兵。”
葉瑾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道：“姨，我十六的時候都61年了，還早著呢！”
“確實有點早。”趙娜說了話生怕葉瑾以為是承諾，見她只是老實的算時間，又放松下來。
軍區的小學八月三十一號開學，前兩天小川只聞名未見面的哥哥從盛京終於回來，這兩天管著小川在家寫作業，葉瑾都三天沒見過他。
葉繼昌趙娜兩口子決定送葉兆朝去上一年級，讓葉瑾叫葉繼寬回來吃飯，順便商量讓葉瑾跟著葉兆朝也是一年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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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五本書多少錢，我明天問我爹要錢。”葉瑾準備把這些書拿回村去。
“不要錢，算我送你的。”趙娜都把書的事情忘了。
“謝謝趙姨。麻煩你給我說一下肖叔叔辦公室的電話，我回去了也好和我爹建議。”
“沒問題。有事你打這個電話，這是他們大公室的電話，你再找誰接都能行。”
趙娜說葉瑾拿筆把電話號碼寫下來。
傍晚，葉瑾帶著小朝去醫院抓藥，碰巧白燕夜班，葉瑾想看看藥價，白燕給她介紹了幾種常見又偏貴的中藥。
“……像黨參當歸茯苓甘草這些雖然便宜，但用量大，消耗快，你們村如果有，可以賣到藥材公司，貴的如天麻麝香只要你有，可以直接送到我們單位。”
“謝謝白姨，我回去好好找一找，天麻我們村以前好像有，但不好找。”
這話一下引起了白燕的重視，“要是挖到野生天麻，你直接找我，我們親戚有人用到。”
“好，我回去仔細的打聽一下。”葉瑾將找天麻的事記在心裏，其他藥材不是太便宜就是村裏沒有，車前子牛旁子村裏非常常見的收購價才一兩分錢。
現在出門全靠走，她這身體得好好養著，不能背太重，有點雞肋。
一覺到天明，葉瑾拿了兩個雜糧饅頭早早出發去制藥廠，到的時候不到八點，還沒到上班時間。
葉繼寬要吃早飯，帶葉瑾去他們食堂，早飯是一碗小米粥和兩個雜糧饅頭，一份三分錢，算上午飯晚飯，葉繼寬一天三毛錢的工資吃去了一大半，要不是為了要留在城裏，葉繼寬都想扭頭回鄉。
“爹，現在換新錢了，你找個時間把你的存折也換一換。你的五十萬現在只值五十塊。不過，錢還是非常值錢，一分錢能買兩盒火柴。”
葉繼寬默默的吃著水煮青菜洋芋絲，邊聽葉瑾在他耳邊嘚嘚說話，葉瑾進了城跟著趙娜過上新式生活，說話腔調也變了，他現在都聽習慣。
葉瑾見他不理自己，壓低聲音說：“要是有往出賣的房子，你買一套，你買個就算只有廁所大的地方那也是你的房子，是你在省城的落腳點，有了房子以後誰也不能再趕你回村。”
葉繼寬心裏咯噔一下，怎麽就說到買房子。
“錦兒，我現在廠裏住得好好的，要是我有本事未來二三十年都有地方住。”葉繼寬停下來看著葉瑾，心裏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真的買間房。
葉瑾見他心動，連忙勸道：“爹，廠裏是廠裏，自己的是自己的，趁著現在大家都住廠裏，你才有機會買到房子。現在一家有五六個娃，等他們長大分家，我們鄉下人想在城裏買房都沒有了，到那時就晚了，再後悔也遲了。”
葉繼寬不說話。
“我就不相信你當初在滬市漂泊的時候不想要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
“你在省城有了房，也好接二蛋三芬來城裏讀書上大學。你現在這樣，娘和他們來了住哪裏？”
這話說道葉繼寬心裏去了，他奶奶的，他都要在滬市落腳，聶香草個臭娘們死活要回來，帶累他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村裏人的白眼。
接他們來，你就不想來城裏嗎？一天天的比他自己都積極。葉繼寬看眼女兒日漸淩厲的眉鋒，沈默了。
話說回來，接他們來，沒飯吃，到時候讓吃他的肉嗎？話說的倒是輕巧，他現在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爹，你記著我說的話。我現在要是有十塊錢，我就去到處問問，買一間房也好。”葉瑾見葉繼寬又不願意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
葉繼寬吃完早飯要去上工，葉瑾和他說了小朝的病情，問他要了一塊錢說她回去的時候給家裏人要買禮物，又買了五個雜糧饅頭，拿著回家屬院了。
“寬哥，你這閨女好厲害的一張嘴，聽得我都想買房子了。”李成就在葉繼寬後面吃飯，父女倆說話也沒避著人。
“跟我嫂子才學的，家裏的時候一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李哥，你是本地人，勞煩你給我打聽著，我現在手裏就五十塊錢也不知道現在的房價。”
葉繼寬知道什麽時候都有聰明人，省城的房子都知道好，錦兒天真，他手裏的錢只怕連廁所都買不到。
“好，我給你打聽著。”李成想想自家八口人擠兩間房，準備下班了就去房管所問問。
“寬哥，你要買房，怎麽不找找肖主任的門路，他是本地人，交際廣。”
“不麻煩主任了，我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人情越用越少。”葉繼寬笑著說。
“寬哥，我覺得你像個武林高手！”
“過獎了。”葉繼寬始終記著葉瑾的話，要低調要謙虛為了留城不回去勞動，他拼了。
李成想了想，說：“寬哥，你有空，房管所問問，大多數都是租房的，賣房的人現在很少。”
“多謝。”
進了車間，葉繼寬戴上紗布口罩老老實實的開始幹活。
葉瑾回來，趙娜在家裏等著她。
“你爹怎麽說？”
“我爹說現在紫癜都退了，再喝七副鞏固療效，休息半個月，再看有沒有出，如果沒有出繼續原方喝半個月，就算痊愈。”
“真的嗎？小朝身上的紫斑退了有好幾天了，這樣說，喝完這七副，他就能上學了？”
“是這樣的。”葉瑾點頭，她覺得小朝的病已經不會再覆發，“也不能勞累，平時吃的用的，姨你註意一下，盡量自己給他做飯，衣服洗澡用品等單一份。”
“小瑾，你要不要留下來照顧小朝，你放心，你的工錢一天按三毛錢算，小朝上學，你也跟著去他們學校借讀。
這孩子從小受罪，現在好不容易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和你大伯非常擔心病情反覆。
他的病能好，多虧你爹和你的精心照顧。我和你大伯的工資，完全能養的起你。你爹表現不錯，三個月後可能留在制藥廠。”
肖文斌也說葉繼寬人聰明腦子活，做事認真，能寫會算，草藥的炮制基本都懂，有上進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強學習一段時間，就能轉正。
“你爹留下，再接你娘來城裏，你和你弟弟妹妹也要來城裏讀書。到時候小朝好你再要回去，我們也不攔著。”
好一副美好的藍圖！
可惜聶香草和葉繼寬不會讓她留在城裏，更不會讓她在城裏上學，他們恨不得將她綁在山溝裏一輩子，永遠不要打擾到他們兒子的幸福生活。
現在的和平只是表象。
“趙姨，謝謝你的好意，你給我給工錢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我在城裏待到我爹娘讓我回家為止，能行嗎？我爹留在城裏，家裏更沒人幹活，他們不會答應我也留下的。”
趙娜想了想村裏的情況，要是能留，葉瑾肯定也想留，葉繼寬在制藥廠上班，村裏就聶香草一個人務農，弟弟妹妹要上學，葉瑾回去，幹活能頂一個大人。
“好。我和你大伯商量，準備給你爹一百二十塊錢。多虧他的藥方治好了我們小朝的病。”
“姨，別給我爹錢，你和大伯給他在城裏找了一個工作，一個工作頂八九百塊錢，他再要錢，會良心不安的。”
這話惹笑了趙娜，“本來我們就應該付診金，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你聽聽就好。”
葉瑾嫉妒壞了，揉面的時候把面團當葉繼寬捏圓搓扁，做出的面條爽滑勁道，小朝都多吃了半碗豆角甜面。
下午葉瑾睡了一個小時午覺，去街上買發蔫的豆角青菜回來，豆角焯水院子裏曬，青菜曬蔫鍋裏燙一下用淘米水腌成爽口的酸菜。
晚上，葉繼昌帶著葉兆堂葉璇回來，葉瑾炒了辣椒土豆絲，做了一鍋酸菜雜面條。
“葉瑾，你這酸飯做的真好，鍋裏就是要下點洋芋和著面吃。”葉繼昌吃了兩碗，誇道。
“謝謝大伯和姨。我今早用我爹單位的秤稱了一下，我這半個多月長了五斤，個子也長了一紮多呢。”
趙娜端著碗走過來，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葉瑾這個瘦長的豆芽菜，笑著說：“你還是太瘦了，以後好好養養，你的身體素質不錯，等十六歲來部隊當個文藝兵。”
葉瑾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道：“姨，我十六的時候都61年了，還早著呢！”
“確實有點早。”趙娜說了話生怕葉瑾以為是承諾，見她只是老實的算時間，又放松下來。
軍區的小學八月三十一號開學，前兩天小川只聞名未見面的哥哥從盛京終於回來，這兩天管著小川在家寫作業，葉瑾都三天沒見過他。
葉繼昌趙娜兩口子決定送葉兆朝去上一年級，讓葉瑾叫葉繼寬回來吃飯，順便商量讓葉瑾跟著葉兆朝也是一年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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