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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廢宅尋寶②(前面寫的25章屬於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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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廢宅尋寶②(前面寫的25章屬於鋪墊)

【城西廢宅】

那團黑霧裏浮出半透明的人影,青灰色的衣擺上繡著程家特有的雲紋——是程度。

可那雙本該清正的鳳眼此刻泛著靛青,指尖長出漆黑利爪,正隔著三丈距離死死盯著金風。

"碎兒,讓開。"程度的聲音像是從古井裏撈上來的,帶著刺骨的陰寒,"這孽種留不得。"

程碎的後背撞上殘墻,青苔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他想開口叫"小叔叔",卻發現舌尖像被凍住了般發僵。記憶中那個總在雪夜替他溫酒的身影,與眼前這個目露兇光的虛影重疊又割裂,讓他胸腔裏像是塞進了團亂麻。

"他是金風啊!"話出口時竟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程碎下意識將金風往懷裏攏了攏,卻被白江突然伸來的手臂攔住。

朱砂傘撐開的聲音如裂帛,"他被妖王殘念侵蝕了。"白江的指尖在傘面飛快畫符,袖口滑落寸許,露出小臂上若隱若現的咒印,"程兄,看好金風。"

程度的利爪劈來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白江的傘面爆起金光,卻在接觸的瞬間碎成齏粉。程碎這才驚覺,白江方才看似輕松的揮傘,實則已用盡全力。那些金色光點飄向金風時,程度的虛影突然發出桀桀怪笑,利爪轉向直取程碎咽喉。

"小心!"

金風的聲音混著血沫噴在程碎頸側。程碎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醒來的金風正用染毒的手攥住程度的手腕——黑霧凝成的手臂在他掌心滋滋作響,竟像是被某種力量灼燒。

白江趁機甩出三道符篆,分別釘在程度的眉心、心口與丹田。

"以程家先祖之名,鎮!"

轟鳴聲響徹廢宅,程度的虛影在符光中劇烈顫抖。程碎看見他眼底的靛青漸漸退去,露出熟悉的琥珀色瞳孔,卻在即將開口時再次被黑霧吞噬。利爪擦過程碎臉頰的剎那,他聽見小叔叔用極輕的聲音說:"對不起......"

然後黑霧轟然消散,只餘三片符篆飄落在金風傷口處,將青黑色毒霧一點點逼出體外。金風悶哼一聲栽進程碎懷裏,程碎這才發現他額角全是冷汗,後頸的皮膚燙得驚人。

屍蝶的黑霧在晨風中漸漸消散,程碎單膝跪在殘垣旁,劍穗上的銀鈴還在滴落黑血。他將金風穩穩抱進懷裏,後者右肩的箭傷仍在滲血,染透了半邊道袍。程碎皺眉扯下腰間絳帶,想替金風止血,卻被白江伸手攔住。

"讓我來。"白江的聲音帶著仙者特有的冷靜,指尖已捏著止血散湊近傷口,"他中的蝕骨蠱會順著血脈蔓延,普通止血藥沒用。"

程碎這才註意到白江袖口翻卷處的咒印——淡青色紋路如蛛網般爬至小臂,與方才妖王利爪上的痕跡一模一樣。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懷裏的金風卻突然發出微弱的呻吟,頭歪向白江的方向。

"白兄......"程碎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違和的生硬,"需要我做什麽?"

"扶他坐起來。"白江已掏出個青瓷瓶,倒出的粉末竟泛著金光,"這是離火草研磨的粉末,能暫時壓制蠱毒。"

程碎依言托住金風後背,觸到對方肩上的傷口。

"疼......"金風在昏迷中皺緊眉頭,白江的指尖忽然覆上他眉心,柔光中混著沈水香氣息。

程碎這才驚覺,白江身上的香調與金風慣用的一模一樣,連香囊邊角的穗子都繡著相同的雲紋。

"忍忍,很快就好。"白江的聲音輕得像是哄孩子,指尖拂過金風耳後朱砂痣時,後者睫毛微微顫動。

腐木斷裂聲從頭頂傳來,程碎本能地側身護住金風,卻見白江已甩出三道符篆,在半空凝成屏障。

碎裂的房梁砸在符光上,爆出點點火星,映得白江眼底的金芒愈發明顯——這人方才分明已靈力透支,此刻卻仍能維持結界。

腐木的黴味混著血腥味在廢宅裏彌漫。程碎靠在斷墻上,劍穗上的銀鈴早已碎裂,他盯著白江替金風包紮肩膀的動作,指節因攥緊劍柄而泛白——那截青銅箭鏃穿過金風右肩時,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疼就喊出來。"白江的聲音輕得像哄孩子,指尖在金風傷口處點了點,溢出的黑血立刻變成鮮紅。程碎這才註意到,白江腰間掛著的香囊晃了晃,露出半片繡著金風生辰八字的錦緞。

"白公子醫術不錯。"程碎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淡。

"跟金風學的。”白江頭也不擡,"當年他總說你是個麻煩精,卻半夜爬起來替你熬藥。"

程碎一時語塞,他知道兩人小時候在一起總是打打鬧鬧,自己總是受傷,但是金風從小就和姐姐學醫,自然會經常幫他。

金風躺在兩人中間,忽然笑出聲:"程大公子吃醋了?小時候我發燒,你不也偷偷在我床頭放糖葫蘆?"

"閉嘴。"程碎別過臉,卻看見天井裏的枯井突然冒出黑霧。屍蝶群如黑雲壓來,他揮劍的弧度比平日快了三分,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金風——後者正被白江護在身後,那人的朱砂傘旋出蓮花陣,傘骨擦過金風耳際時,程碎聽見他用氣聲說"閉眼"。

黑霧中浮現出妖王虛影,尾端倒鉤掛著半塊玉佩。

廢宅地面裂開縫隙,露出井底的青銅棺槨。金風踉蹌著要往前,被白江一把拽回:"別動,那是引魂棺!"

"我來破陣。"程碎握緊劍柄,卻被金風攥住手腕。這人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卻仍笑著說:"一起。"

白江的朱砂傘撐開在三人頭頂,傘面符文與程碎的劍訣共鳴。程碎這才驚覺,白江的咒印手勢與小叔叔當年一模一樣——原來這人早已暗中觀察他們多年。

妖王的尾巴抽來時,白江突然將金風推向程碎,自己則正面接住攻擊。程碎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白江的道袍已被劃出三道血痕,卻仍笑著甩出最後一道符篆:"金風,用你的劍!"

金風的折扇展開成盾牌,扇面美人裙擺處凝出半張鬼臉——那是先前屍蝶凝聚的怨氣。程碎揮劍斬向陣眼的瞬間,聽見白江用氣聲說"小心",語氣像極了昨夜替金風挑燈寫詩時的溫柔。

棺槨轟然碎裂的剎那,黑霧化作萬千流螢。程碎看見小叔叔的虛影朝自己點頭,隨即消散在晨光中。金風癱坐在地,白江立刻蹲下身替他檢查傷口,指尖撫過那人耳後朱砂痣時,眼底翻湧著程碎讀不懂的情緒。

"沒事了。"白江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仍替金風攏了攏亂發,"回家吧。"

腐木斷裂聲驚飛檐下宿鳥,程碎望著轟然坍塌的朱漆大門,劍穗在掌心纏了三圈又松開。

完了!出不去了!

“真該死!”程碎罵道,早知道不帶這倆玩意來了,服了!

金風靠在斷墻上吹口哨,右肩纏著的白布滲著血,卻仍用腳尖踢了踢白江的鞋尖:"白公子手可真巧,包紮比繡娘還細致。"

"再亂動,傷口崩開別叫疼。"白江按住他肩膀的力道輕得像撫過琴弦,指尖卻在觸及對方鎖骨時,故意碾了碾止血散——這是懲罰這人方才故意用手肘撞他肋骨。

金風悶哼一聲,卻在程碎轉頭時立刻換上委屈臉:"程大公子,白江欺負我。"

"活該。"程碎轉身走向天井,靴底碾碎黴年糕的聲響格外刺耳。他聽見白江低笑一聲,接著是金風的嘀咕:"明明心疼得要命,偏要裝冰塊......"

篝火在廢墟中央燃起時,程碎已將屍蝶殘骸清掃幹凈。白江不知從哪找到半壺酒,用碎碗盛了遞給金風,自己則靠著廊柱閉目養神。

火光跳躍間,程碎看見金風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與白江相同的咒印——那是方才轉移蠱毒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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