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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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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親人

望著屋外一片黑暗,整個人似乎陷進了遙遠的回憶裏。

琉璃的聲音很是落寂的在屋子裏響起:“在我六歲那年,我娘被誣陷與他人通奸,我爹命人當著我的面將她活活的用亂棍打死,而我也被他無情的趕出家門。

那時我流落街頭,大冷的冬天我睡過橋洞,肚子餓極了因搶別的小孩手裏的糕點,被有錢人家的孩子在無人的巷子裏打的半死,最狼狽的時候跟街上流浪狗搶地上那餿掉的饅頭。”

漠離整個身子一陣,滿臉錯愕的看著瘋狂的陷進回憶裏的琉璃,一股難言的刺痛在心尖蔓延開了,痛的他呼吸之間備感困難,他無法想象他深愛的琉璃,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王爺曾經告訴他,琉璃也是大戶人家出生的小姐,一直以來琉璃從未對誰說起自己的身世,他只當琉璃家道中落,不得不賣身為奴替王爺做事。

一聲苦笑,淡淡的睨著漠離,琉璃臉上的苦澀不斷蔓延,眼眸裏蒙上了一層水霧:“那年冬天王爺在城北的乞丐堆裏找到我,他承諾只要我時刻告訴他白家小姐的一舉一動,他便替我娘報仇,一想到我娘臨死前的樣子,我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琉璃鼻子一陣酸澀,一行眼淚止不住的滑了下來,聲音開始哽咽情緒有些激動起來:“在白府的那十年,每當我午夜夢回時,都是我娘那渾身是血死不瞑目的樣子,我一次又一次的從夢中驚醒。

而她只當我是失了親人害怕一個人入睡,從此便與我同吃同睡,每當我再做惡夢自己渾身難受時,她就一刻不停的守著我。”

聽到這裏漠離很是懊惱的咬著牙關,心下是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的懊悔。

他無法那時的琉璃是什麽樣子,但他真心的感謝白芷蕎那段時間對琉璃的守護。

琉璃怎麽進的白府,他跟王爺當時在難民街上看的清清楚楚。

白家受皇命從雪都遷回燁新城,馬車路過難民街時,琉璃一身孝衣跪在他們早已準備好的一具屍體前,楚楚可憐的給路人展示要“賣身葬父”。

白芷蕎因為與她年紀相仿,見琉璃尤為可憐,便毫不猶豫的不顧爺爺的反對將琉璃買了回去。

琉璃深深的陷入回憶裏有些不能自已,眼淚一如不斷線的珠子一般滑落,聲音幾度哽咽:“她一直待我如親人,從不曾讓我受一點委屈,自始至終她沒有一絲對不起我,而我卻一次又一次的出賣她,我告訴王爺跟她有關的一切。

她有自己喜歡的人,王爺卻硬要娶她為妻,她對我那麽好,當時我猶豫過,我真的猶豫過。”

琉璃傷心的大聲哭了起來,整個人都退後了一步,似乎特別的懊悔她哭著對漠離說到:“可我在那時終於知道了,從小將我捧在手裏的呵護備至的娘親,她死的好冤枉。

在我爹最落魄的時候,是我娘陪在他身邊,可他卻背著我娘跟那個看不起他女人在一起。

他們背著我娘多少年了,連他們的孩子我都得叫一聲姐姐。

我爹做了官,那女人便要進門,卻又不願為妾,我娘生來賢惠,沒犯七出之條,他們便生生給我娘安上了那樣的罪名。

一想到我娘被他們打的渾身是血,卻至到臨死前的那一刻,還一直說給我爹說她是冤枉的。

我救不了她,而害死她的人到現在都活的好好的,我就怎麽都不甘心。

只有王爺有能力可以與他抗衡,我相信王爺總有一天會替我娘報仇,於是我在她的茶水裏給她下了藥,讓王爺成功的娶了她。

因為我,她毀了名聲只能認命的留在王府,可卻又因為你,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差點斷了性命。

她所有的不幸幾乎都是我帶給她的,可她卻從沒怪過我。

我早已沒了娘親,我真的不能在沒有她,白家沒了,我只想陪在她身邊,就像她當年守著我那樣守著她。”

漠離怔怔的看著琉璃,心裏的自嘲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對琉璃無限的心疼,琉璃的那段不為人知的傷痛讓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在她人生最低潮的時候,遇到了慕容楚辭答應為她報仇,卻是白芷蕎一路陪著她,走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時光,難怪琉璃會那麽的在乎白芷蕎,琉璃早已沒了她在意的娘親,白芷蕎便是她唯一的親人。

今天因為自己的關系又差點送了白芷蕎的性命,琉璃要與自己劃清界限,他能理解,但他說什麽都不會同意。

與漠離說完這些,琉璃整個人似乎都解脫了,微微呼出一口氣擦幹自己的眼淚,淡淡的掃了漠離一眼,便不在留念的跨腳走出了漠離的屋子。

琉璃從自己身旁走過的那一瞬間,漠離的整顆心仿佛都流逝了,不,他不能就這樣讓琉璃離開。

“琉璃,琉璃,我錯了,我以後真的不會再動王妃一根頭發,你相信我,你娘的仇我替你報。”漠離很是心慌的幾步追到了院裏,一把拉起琉璃的手急切的哀求著。

他明白白芷蕎對琉璃的意義了,他是真的不會再去動白芷蕎一根頭發了,既然王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了。

“不用了,你離我們遠一點,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琉璃眸光空洞很是疲憊的說到,整個不在看漠離一眼,用力拉開漠離的手,轉身踏進那無邊的黑暗裏。

漠離手上一下子空了,整個人都如定在院裏一般,望著琉璃遠去的背影,卻在也沒有勇氣追上去。

琉璃恨死他了,他也恨死他自己了,他真的跟白芷蕎沒法比,他拿什麽去跟她比,在琉璃那麽痛苦的時候,是白芷蕎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而那時的他都還沒來得及將琉璃放在心裏。

這邊慕容楚辭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承乾殿的,大殿裏燭火輕輕搖曳照在他晦暗不明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恍惚。

獨自坐在他承乾殿中央的高位上,腦子裏白芷蕎那冰冷嗜血的眼眸,怎麽都揮之不去。

忽然大門被人碰的一聲撞開,驀地慕容楚辭一雙黑沈的眼眸,陰鷙的盯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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