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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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死之人

大祁的四月已經進入了梅雨季,白芷蕎跟琉璃出府時天空就已飄起了瀝瀝小雨。

現下她們就那樣等在殿外,竟管有琉璃竭力的為她撐著白錦傘,她倆還是在冷風中,被著蒙蒙細雨一刻不停的滋潤著。

雪白的狐裘領上盡是點點雨珠,滲進脖子裏一片冰涼,白芷蕎心裏冷冷的想著,她的姑姑白雅微真不愧是慕容家的人,還真是物以類聚。

白芷蕎跟琉璃不知在綿綿細雨裏站了多久,終於見到柳兒蹦蹦跳跳的向她而來。

柳兒對著她福了福身子,歡快的笑著:“王妃,娘娘醒了,知道您來了,迫不及待的要見您呢!”

白芷蕎心裏一陣冷笑,皇後真的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她,會讓她在細雨裏等這麽久。

柳兒清純的臉上都是笑意,那笑向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白芷蕎對著柳兒很是憐憫的笑了笑,帶著琉璃踏進了皇後的寢宮,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她還是很有同情心的。

白芷蕎臉上那高深莫測的笑意,讓柳兒心裏泛起一股莫名的懼意,是白芷蕎看出些什麽了嗎?

想到這一點柳兒努力的甩甩腦袋,也不可能,要知道白芷蕎那個豬腦子,可是很好糊弄的。

可是為什麽總有一種不祥的恐懼暈繞在心尖,怎麽都揮之不去。

白芷蕎帶著琉璃進入皇後的寢宮,只見皇後穿著厚重的鳳袍,坐在金光閃閃的鳳座上,緊閉著眉目任由她的貼身丫鬟凡煙,輕輕的揉按著太陽穴,看上去十分疲憊。

白芷蕎淡淡的看著她的這位皇後姑姑,當年她姑姑也是燁新城裏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如今已經三十幾歲的人卻依舊風韻猶存,臉上沒有一點歲月的痕跡。

按理說爺爺跟大哥沒了,皇後便是白芷蕎唯一的親人,可這唯一的親人卻讓她不敢恭維。

凡煙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底下的白芷蕎,依舊繼續著自己手裏的工作,如同沒有看到她一般,並沒有半點要提醒皇後她來了的意思。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白芷蕎鄭重的對著上面的皇後行上一禮,整個安靜的寢宮裏驀的響徹著她那清脆又靈動婉轉的聲音。

皇後眉頭不由得一蹙心下不悅,白芷蕎問安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個寢宮都能聽見,她想繼續裝著沒聽見都不行了。

雅致的睜開眼眸,掩下眼裏的一片怒意,看見白芷蕎帶著琉璃跪在下面安靜的行著大祁最高的禮儀,乖巧的一如往夕。

見她一身白色,皇後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按大祁的規矩,白芷蕎目前正值孝期,一身白衣是為守孝,可皇後就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晦氣。

“芷蕎快,到姑姑這裏來,讓姑姑好好看看你。”皇後有些激動的著向白芷蕎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到底是大祁最尊貴的女人,整個人修煉的爐火純青。

白芷蕎擡首,傾城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留下琉璃在寢宮中央,自己緩緩的走到皇後身邊乖巧的坐下。

凡煙一邊揉著皇後的太陽穴,一邊告密一般的對白芷蕎說道:“王妃,你可來了,聽說王妃前段時間去莊子裏養病,娘娘都給急的病到了。

娘娘自兒躺在鳳榻上,還不忘一直跟奴婢念叨,要親自去莊子裏看王妃呢,還好菩薩保佑,王妃您現在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你這死丫頭,怎麽什麽事都給芷蕎說。”皇後有些責備的呵斥了一聲凡煙。

凡煙嘟著嘴有些委屈的說道:“奴婢說的是事實嘛。”

凡煙是皇後身邊最寵信的丫鬟,皇後對她的態度一向都很隨意。

“都是芷蕎不好讓姑姑擔心了。”聽凡煙這麽說著白芷蕎臉上是一副自責的模樣。

皇後能為她擔心些什麽,是天天在皇宮裏偷著樂吧。她就不相信她在瑾王府裏出了什麽事,皇後會真的一無所知。

“你是姑姑的侄女,姑姑擔心你是應該的。”皇後不在讓凡煙揉著她的太陽穴,拉著白芷蕎的手十分憐愛的說著。

白芷蕎因為在寢宮外候了好幾個時辰,一雙白皙的手早已冰涼,皇後的手卻很溫暖,溫暖的讓白芷蕎心裏一陣惡寒。

“謝謝姑姑。”白芷蕎吸吸鼻子,漂亮的眼眸裏蒙上一層薄霧,將潮濕的腦袋靠在皇後光潔的脖頸處,讓濕潤的披風故意緊緊的貼在皇後那溫暖的手背上,她就不信了皇後會沒半點反應。

脖子跟手背上那冰冷潮濕的感覺襲來,讓皇後心裏不由得泛著一陣惡心。

“喲,芷蕎你身上的衣服怎麽都濕了,來很久了嗎?”皇後一臉詫異,不著痕跡的順勢推開白芷蕎,很是自然的摸了摸她身上濕潤的衣服。

“沒有,是芷蕎來的不是時候,姑姑難得有睡意,芷蕎就在寢宮外等了幾個時辰而已。”白芷蕎眼睛微微有些泛紅,看著有些委屈,故意咬重“幾個時辰”。

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殿外候著,她都進來這麽久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是濕的,表現的還真是不要太過明顯。

“今天是那個該死的狗奴才當值這麽不長眼睛。”皇後忽然生氣的對著下面的一幹奴才大聲的呵斥起來,與生俱來的威儀,讓底下一排當值的奴才嚇的立馬跪在地上。

兩排的奴才身子皆止不住的發抖,生怕遭了池魚之殃要知道誰都不敢承受皇後的雷霆之怒。

異口同聲的顫聲說著:“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回娘娘,是柳兒”,柳兒自告奮勇的站出來,跪在大廳中間很是委屈的哭著:“娘娘,自從國丈大人跟白將軍出事以後,娘娘夜夜寢食難安,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睡意。

王妃來了,柳兒才沒叫醒娘娘,娘娘繞命,王妃饒命,都是柳兒的錯,柳兒知錯了。”

柳兒跪在地上哭的聲聲沮下,要是在以前聽她如此的忠心為主,白芷蕎永遠都不忍心讓皇後責罰於她。

皇後等了良久,見白芷蕎一雙漂亮的眸子很迷茫的看著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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