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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華帝斯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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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華帝斯38

白鴉老老實實在這裏待了一整個白天, 摸清了寧刃的家族背景。

對於蘭華帝斯人的作息時間,他這個睡眠顛倒浪蕩子顯然適應良好。

等到夜幕再次降臨,赫伯特家族開始他們的第一餐。

作為‘玩具’的白鴉自然沒有上桌吃飯的機會, 端了個碗, 樂顛顛尋了一處小角落縮著吃飯便罷。

因著是第三方視角,一頓飯的功夫,他就對寧刃在家裏受重視的程度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白鴉這些年在外面浪蕩, 也見過不少好東西, 單單是寧刃吃的這頓看起來簡單的飯, 就不下萬金之數,全都是能蘊養身體的頂級食材。

他還要將不太喜歡吃的挑出來,然後在他二哥的威逼利誘(劃掉)輕哄下, 將不喜歡吃但有營養的食物也吃掉。

對比起來,卡洛斯和迦米米兩個的食物,雖然也是難得, 但對比起那位小殿下來, 就不太夠看了。

真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厄裏加蘭, 費利克斯的小兒子, 這樣一個完全從權勢富貴窩窩裏嬌養出來的王二代。

竟然沒長歪。

白鴉覺得不可思議。

換了他是這位小殿下, 早就無法無天狂到可以上天捅婁子了。

用晚飯, 卡洛斯擦擦嘴, “小七,我與你六哥出去一趟, 你就留在家裏,有什麽事和管家說。”

寧刃乖巧應好。

“‘玩具’還聽話嗎?”

寧刃:“……嗯。”

卡洛斯目光溫和:“二哥又替你尋了一些外族人, 模樣不差,來歷清白,更加聽話懂事,你回頭挑幾個,當做仆從差遣就好,任你取樂。”

寧刃瞳孔地震:“?”

卡洛斯:“聽說北域有愛好唱曲兒的,你可以讓他們給你在家裏排演故事書裏的……嗯,用北域的話說就是,排戲。”

他摸摸弟弟的頭,“是個打發時間的好方式。家裏就你的愛好最省錢了。”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了這個愛好?

他二哥腦補了什麽!

“不、不二哥,我不是我沒有——”

卡洛斯:“放心,我親自把關挑的,差不了。”

他安頓完幼弟,看向不爭氣的迦米米的時候,頓時換了副臉色,又臭又冷,“走了。”

迦米米忙扒拉完最後一口飯:“來了!”

“小七哥走了,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

迦米米一個飛吻,然後跟著卡洛斯離開了古堡。

寧刃特意多等了一會兒,跟管家說自己累了回房休息,不許人打擾後,拉著白鴉一起反鎖了房門。

時機已到。

寧刃換了身衣服,頭發用發繩紮了個高馬尾,剪開衣服拼接成了新的鬥篷,把自己整個裹了進去。

馬尾頂起來了一截,讓他的背影看起來更高挑。

白鴉手賤的跟他比了比身高,“還是很矮欸。”

寧刃佯怒:“會長高的!”

想了想,他又扒拉出來幾條手帕,疊好,墊在靴子裏蹦跶了兩下,如此,看起來便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了。

一切就緒,他問道:“我很好奇,你不是一直對我愛答不理的嗎?為什麽突然跟我這麽好了?”

白鴉:“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你給我一種我們早就認識的感覺。”不待寧刃想怎麽糊弄過去,他就搖頭笑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等路走到盡頭,一切都明了了。現在想太多,也只是平添煩惱。”

他劈裏啪啦往自己腦門上一頓拍,把瞌睡拍沒了,精神抖擻地對著寧刃道:“走吧?”

寧刃:“嗯!”

白鴉望向卡洛斯離開的方向:“妾如蒲柳伴君旁。”

寧刃腦門彈出一個問號。

白鴉周身彌漫起神秘藍光,裹挾著寧刃,一瞬間消失無影。

寧刃耳邊傳來他含笑的話:“追蹤罷了,言靈不太正經,見諒見諒~”

-

卡洛斯對迦米米手下留情,帶他來的不是暴/亂最嚴重的區域,勉強只能算的上是中等。

這裏已經可以看見軍隊駐紮的影子。

還有低階王族鎮守。

但即便有王族的血脈威壓在,還是時不時有小規模的暴/亂發生。

資源嚴重傾斜,強悍的體魄與森嚴的血脈等級之下,有時候催生的不是文明,而是野蠻和蒙昧。

十二年沒有君王出現。

一些仇視王族的族人在謠言和利益的煽動之下,群情激昂:

“這是詛咒!”

“是因為這些王族活得太久了,我們新的君王才沒有出現!”

“天縫明明就是神跡,他們阻攔了神跡的降臨,神明懲罰我們永遠不會再有我們的王,殺了那些王族,殺了他們!!”

“費利克斯是罪人!他的孩子也是罪人!”

“外面圍的是第三軍,他們要殺我們,為什麽要殺我們?還不是因為我們知道了真相!因為我們說了實話!”

王族威壓在,他們飛不起來,便舉著鐵棍和火把,兇猛的好似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對著天空哭泣,他們神色崩潰,顫顫巍巍跪地祈求新王降臨。

如果真的有王在他們的祈禱中出現,怕是讓他們當場自盡他們也會看做恩典而照辦。

軍隊鎮壓之下,免不了傷亡,哀嚎更是處處都有,濃煙滾滾,妻離子散,流離失所。

無主國度,亂象頻發。

白鴉在追蹤術徹底貼在卡洛斯身上之前,換了言靈,將自己和寧刃轉移到一處不高不低的樹枝上,視野寬闊且人少的地方,順便隱去了身形。

秋風肅肅的天氣裏,下面煮著一口大鍋,燉著肉,還加了不少藥材,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熱氣。

鍋下面燃著的是青藍色晶石冒出來的火焰,圍著這口鍋的都是一些懷裏抱著蛋、眼含熱淚的大人。

蛋上沒有王紋,是些普通的蛋。

寧刃心裏納悶。

這是在幹什麽,是族中他不知道的某種餐前儀式?

他耐下性子繼續看。

只見那鍋煮沸了都不見鍋裏面的肉變熟,還是紅紅白白的血絲一片,偶爾翻騰出來的骨頭上,有著淡紅色的紋路。等到鍋的表面完全被紅色覆蓋,那些抱著蛋的大人就排著隊捧著碗去接。

一人一大碗。

接完這半生不熟的紅白湯水後,他們將懷裏的蛋浸泡在裏面,跪在地面,對著那口鍋,嘴裏念念有詞。

寧刃見著鍋裏骨頭模樣的那一刻,已經悚然,此刻凝神去聽,才聽見他們說的是:

“……我未破殼的孩子啊,請感念族爺的犧牲,請吸收前人的骨血,請在破殼之前,在滋養之中生出王紋,脫離苦厄命運。”

風一吹,露出荒草下沒有完全埋藏好的黑色羽毛,這些羽毛失去了靚麗的光澤,是一位同族老者的羽翼。

這種情狀之下再去想這些話的意思,寧刃小臂上寒毛直接豎了起來。

白鴉見狀想去捂寧刃的眼睛,頓了下,捂住了寧刃的心口。

寧刃一激靈,反應過來後滿腦袋問號,壓低聲音:“你幹什麽!”

白鴉也道:“捂你小心心啊,你不是說你心中有眼?我捂住總行了吧。你個半大孩子,這種場景就不要看了。”

“……”

饒是寧刃再如何感到不寒而栗,被這麽一打岔,那寒氣也散了幾分。

白鴉捂住他的心口,帶他到了另一處沒人的地方,然後才松開。

“我在古籍中看見過,你們蘭華帝斯有種禁術,可以剝奪同族人血肉骨骼中的能量,去晉升自己的王紋。原以為這種邪裏邪氣的法子只是瞎說,沒想到你們這裏竟有相信並且執行的族人……”

寧刃:“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不怪他納悶,這六年實在無聊,他讀過的書數不勝數,古籍更是不知凡幾,卻並未從哪本書中得到只言片語。

“這種禁術當然是消滅最好,”白鴉淡淡道,“如果你是這裏的統治者,難不成你還要將這種東西鄭重傳承下來嗎?你們族中沒有記載實屬正常,我是外族人,這些東西反而比你們知道的多一些。”

“他們的行為也是白搭,如果用一口鍋煮一煮血肉便能成功,就不會被稱之為禁術了。”

寧刃覺得有理。

如果他是王,這些東西那必然是要銷毀的。不僅要銷毀,還要把這個東西從根上就抹去。

少年微微低頭,手指無意識摳著旁邊一棵樹的樹幹,白鴉見他出神,問:“在想什麽?苦大仇深的。”

寧刃下意識道:“蘭華帝斯統治制度太畸形了,底下大部分的族民向上攀登的機會約等於零。他們犧牲家族老者的血肉骨骼,也要熬一碗湯出來,只有一個目的罷了,就是讓還沒破殼的蛋生出王紋來。”

王紋,血脈等級,才是往上攀升的登天梯。

即便是只有一道王紋,整個家族的命運也會有所不同。

“但是,這是不對的……”

白鴉嗯了聲:“是很不對,這是你們蘭華帝斯天生血脈桎梏的弊端,但也是強勢之處,不然東域也不是你們一族獨大了。像我們北域,就是四族鼎立。”

寧刃沈思:“如果有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就好了。”

白鴉不解:“就算有,那這跟這個半大孩子有什麽關系,你又不是蘭華帝斯的王,這是他該操心的事。”

寧刃怔了怔,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帶入思考問題的角色,是自己逃避許久的身份,於是一時之間有些失語。

轟——!

不遠處傳來一聲聲威浩大的爆破聲,寧刃猛然捂住耳朵:“那邊好像打起來了,去那裏看看!”

白鴉拉住他,“餵,我可提醒你,你那兩個哥哥大概率就在那邊呢。”

寧刃自信道:“沒關系!我做了偽裝!他們指定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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