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剩下兩個女人面面相覷。

上官霞喝了兩口茶，雖品不懂碧螺春的美味，卻覺得此茶喝的口感好。她望著眼前的女子，妖嬈多姿，有著風情萬種的柔情。凡是進來茶樓的，不免多看她兩眼。

坐在對面的女子陸小七，一雙秀眸上下打量著上官霞。據說上官霞昨日在和煙花樓的門前救下了一名小姑娘，免去了小姑娘跳入火坑。她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有什麽樣的氣魄敢跟花嬤嬤較量，卻覺得眼前的女子越來越美，有股兒獨特的吸引力。

“花嬤嬤說了，想讓你在十日之內教會我算賬。再過十日，鄉試結束後煙花樓忙碌起來，我就沒有時間學習怎麽做好一個管家了。”陸小七淡淡的開口，說明自己的目的。

心裏悠悠的嘆氣，若不是時間太趕，也輪不到她過來學習。

在煙花樓裏她是出了名的腦筋記的快，但是處理人情世故的情商極低，她不適合文的，倒是很適合武的。

“鄉試之後，會有很多學子來到煙花樓？”上官霞脫口而出，疑問不已。

她未曾去過煙花之地，更別說了解她們是如何營生。心中不免有些詫異，為何表面上風輕雲淡，不食人間煙火的書生會來到煙花之地，做出一些於禮不合的事情。

陸小七多看了她兩眼，淡淡道：“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墨客要在煙花之地一展風采，不可謂不風流。”

看到上官霞驚訝的說不出來話，陸小七好心的再次解釋道：“不過文人墨客相逢是切磋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倒是挺符合文人的形象的。”

經過她一番解釋，上官霞稍稍理解了一些。

她倒是不曾知道文人有逛煙花之地的習慣，村子裏面的那群書生最喜歡的是聚在一起談論古今，聊聊詩詞歌賦，倒是跟這裏的書生差不多。不過是聚集在一地的地點不同，談論的話題卻是一致的。

兩個人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兒，喝著茶，悠閑的度過了一下下午。陸小七心知時間緊迫，卻不著急催促。看得出來，上官霞心裏早就有了打算，她只需要乖乖聽話就好了。

“明日下午，我還在茶樓等你。”上官霞站在茶樓的門口，揮手與陸小七告別。

揮別陸小七，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上官霞埋頭苦想，該從什麽地方教起。說道算賬，她跟著自己的師傅學了很多東西，這會兒也沒有忘記。只是，該從什麽地方開始教，讓她有些為難。

回到悅來客棧，上了二樓，推開房間門。屋子內的戚小喵坐在窗臺處，趁著一點兒亮光在刺繡。

“小喵，別繡了，你還要不要你的眼睛了？”上官霞快步走過去，抽掉了戚小喵手中的繡帕。

上官霞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面擺放著幾張做好的繡品。她吃驚的走過去，問道：“桌子上的這些都是你做的？”

戚小喵得意的站起來，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桌子的一旁。

“對啊，我做的。姐姐，你看明天要不要多接一些任務？我晚上還可以做。繡帕就不做了，那東西小，賺的錢也少，還不如做兩件繡品，錢馬上就多起來啦~”

上官霞緩緩坐下來，看著桌子上的繡帕久久不語。這樣刺繡的速度就連她都趕不及，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的刺繡功底竟然這麽雄厚。上官霞心疼不已，這個小丫頭在家一定吃了很多的苦頭，不然也不會練就這樣的速度。

上官霞拉起戚小喵的手，翻看一看，更覺心疼。

白嫩的小手上留下了幾個血紅的小口子，卻不見戚小喵抱怨一句。擡頭看著戚小喵，輕聲問道：“疼不疼？”

戚小喵怯怯的收回手，背過身後，她甜甜一笑，傻乎乎的搖著頭。

上官霞板著臉，不悅道：“不管如何，不能這麽拼。你還這麽小，日子還長著呢！”

戚小喵走到一旁洗了手,冰冷的清水柔柔的滑過手上的小傷口,強忍著痛,快速的洗了手。坐到上官霞的對面,望著為她擔憂的上官霞，心裏滑過一股兒暖流。

離家出走的這段日子裏，很久沒有人關心過她了。

再次遇到一個真心誠意關心她的人，戚小喵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姐姐，別替我擔憂，我心裏有譜。你瞧，我今天忙的繡品不少，我算了一下價格，咱們可以賺500文呢！”

上官霞沒好氣的說道：“一天500文，你倒是能賺錢，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嘿嘿……”戚小喵傻笑。

上官霞走到窗邊，把放在窗邊的繡帕收拾了，打包裝好，放在了櫃子裏。她扭頭警告戚小喵，一再強調她晚上不能動一針一線。

戚小喵傻笑著，心裏無法說清心裏的感動。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依靠著手藝能好好的過下去，只是她離家出走後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包袱裏裝了很多金銀珠寶，財不可露白的道理，她是丟了包袱之後才明白的。

她原本想做一個端茶倒水的小丫頭，不暴露自己的手藝。

可是在到了客棧的那一晚，周小白在深夜裏找過她。周小白一再的強調梁家的小夫妻很窮，若是她能回家就不要拖累這小兩口了。那時候，她才明白上官霞要做出救下她這條小命的決定是多麽的難。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個道理在戚小喵流落街頭的時候，深刻的明白了。

早熟的少女格外理解上官霞，也格外體諒這對兒不容易的梁家夫妻。她一心想著早點兒賺到10兩銀子，行動起來有些不顧一切，甚至拼了命的努力。

她知道這部分錢對於梁家小夫妻來說很重要，對於她也很重要。她能不能留在上官霞身邊，全看自己的本領了。

“周小白和我夫君去參加鄉試，五日的時間裏是不會回來的。咱們姐妹兩個出去找點兒吃的，順帶著賣了這幾個繡品。”上官霞走到桌子旁，收拾著桌子上的繡品。

她把繡帕一張一張的打疊整齊，想著這是兩家綢緞莊的任務，特意分開裝了。遞給了戚小喵一個包裹，她拎起一個包裹，兩個人攜伴走出了悅來客棧。

來到綢緞莊，賣了手裏的繡品。

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下子手裏有了點兒錢，她們找到街頭一家賣豆腐腦的攤子，安心坐下吃飯。上官霞擡起頭，望著隨便搭建的一個布棚子，整體一片灰蒙蒙的布料，看上去用了很久。

“姑娘是從外地來的吧？”老板娘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她端著兩碗豆腐腦走了過來。

上官霞接過豆腐腦，戚小喵乖巧的也接了豆腐腦。上官霞問道：“何以見得？”

老婆婆坐了下來，嘮家常的說道：“從你的衣服上看不是本地的布料子，聽你說話的口音似乎是從安果村那一片過來的。”

“安果村？老婆婆，您還曉得安果村？”上官霞不由得笑了，這位老婆婆竟然聽口音就準確無誤的猜測到了她的家鄉。

沒錯，她就是從安果村來的。

老婆婆慈祥的笑著，露著沒有牙齒的嘴巴，笑的很溫和又燦爛。

“哪裏知道的那般清楚，不過姑娘的口音讓我想起來了我的家鄉。我的家就在安果村，好久好久都沒有回去了。”

老婆婆的臉看向了攤位裏的那位站在竈臺前的老爺爺，笑的很幸福。

“老婆婆，我是從安果村來的。你還記得村頭的大柳樹嗎？現在老一輩的都喜歡聚在哪裏，聊聊天，說說誰家的小崽子又闖了什麽禍，熱鬧的很。”上官霞笑著回憶著。

老婆婆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拉著上官霞的手，親昵的說道：“小姑娘，我娘家是村尾的老周家，不知道我老周家的人怎麽樣了？”

上官霞顰起眉，回憶了很久都不記得村尾有什麽老周家。莫不是眼前老婆婆的家人都不在村子裏，而她卻不知道？

心裏不由的同情起這位老婆婆了。

離家幾十年，哪知家鄉萬般變化。曾經熟悉的人和事物，早就不在了。

老婆婆看出她的困惑，笑瞇瞇的說道：“看我老婆子糊塗的，你這麽小也許不知道幾十年前的事情。我記得我弟弟比我小五歲，今年也得60歲了。他的名字叫周書仁，你可知道村子裏有個叫周書仁的老人？”

上官霞楞住了。

周書仁是村長的爹，周小白的爺爺。

而眼前的這位老婆婆，竟然是周小白爺爺的姐姐，這樣的輩分算下來是周小白的奶奶？

老婆婆把上官霞楞住的表情以為是不知道。

她回頭看了一眼竈臺邊上的老爺爺，眼睛裏滑落著晶瑩的淚水。她擦拭著淚水，心裏戚戚然。多少年不曾回家，沒想到家鄉裏的人都不知道他們那個時代的人了。

沒有了家鄉的惦記，猶如沒有了根。

人也猶如浮萍，隨風飄起，不知道歸處。

“唉……老了，老了，我們最熟悉的人都不在了，連個念想都沒有留下。”

上官霞從震驚裏回過神來，看到神傷又黯淡的老婆婆那哭泣的臉，輕輕的拉過她的手，怕打著手背，喜悅的說道：“老婆婆莫要哭，您老家還有人，還是村裏的村長呢！您弟弟是如今安果村村長的爹，過的日子好這呢！”

“真的？”老婆婆望著上官霞，看著她一臉喜悅的模樣不像是說謊話忽悠她這個老婆子。

上官霞笑著繼續說道：“真的，真的，好著呢。村長家養了三個兒子，這幾天其中最小的兒子在參加鄉試呢！”

“你說什麽？我弟弟的孫子在參加鄉試？”老婆婆的眼睛一亮，臉色散發著紅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