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因後世果

關燈
前世因後世果

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

陳玉樓幾人實在對那只紅眼僵屍充滿好奇。

尤其是吳邪鷓鴣哨。

古墓中的粽子他們可是記憶猶新,可沒有一只跟完顏不破一樣。

像極了——人。

“聖母蟠桃,根本就是瑤池聖母故意流傳人間的一個陰謀。”

“吃下蟠桃的後果,你們都看到了。”

“但,並不是每一個食者,都是完顏不破。”

在朱仙鎮時,也有人被蟠桃裏面的蟲子侵蝕。

就是金國派出來的另一個主事。

那個人,變成的是黃眼僵屍。

馬小玲猜測,或許是因為機緣,或許是因為完顏不破與瑤池聖母有著某種聯系。

總而言之。

“一般來說,人要變成僵屍,必須要喝僵屍的血!而完顏不破根本就沒經過那個過程。”

“所以我懷疑,他根本是瑤池聖母制造出來的變種僵屍。”

“至於他為什麽能夠恢覆屬於人的意識。”

又想起那個英姿颯爽的姑娘,馬小玲幽幽道:“如果你親手殺了自己愛的姑娘,也會在痛徹心扉的那一刻徹底恢覆五感與良知。”

眾人緘默。

從自言片語,就已腦補出完顏不破經歷的慘痛。

打量的眼眸流露出些許善意。

“馬姑娘,說到底他還是僵屍不是。”

“你就不怕他……”老洋人至今對湘西屍王心有餘悸。

誰敢保證,完顏不破不會危害人間?

“我殺不了他。”馬小玲苦笑,不禁想起另一個人。“他,和他的後世,我都殺不了。”

一個是瑤池聖母制造的變種僵屍。

一個是僵屍之王將臣的直系後代。

“冤孽!真真是冤孽!”馬小玲詛咒一聲,認命的爬起來,朝著完顏不破走去。

馬小玲猜測,朱仙鎮一戰,完顏不破變成僵屍,銀瓶死在他懷裏,後來一定又發生了什麽。

瓶山寶藏,應該指的不是俗物寶藏,完顏不破才是那個寶藏!

或許是他長生不死的秘密被人發現,所以他被封進水晶棺。

也許是金國皇帝、元朝權貴,幻想有一天能夠親手揭開金國大將完顏不破的秘密。

所以,將他藏進元墓之中。

後來又留下文書記載,這才吸引各路盜墓者向往之。

對完顏不破來說,漫長的八百年,就這麽睡過去了。

或許他寧願自己就這麽沈睡下去。

只有長睡不醒,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才能感覺不到疼痛。

銀瓶、銀瓶……

八百年前的一切歷歷在目,完顏不破看著如今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

他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諷刺的是,他的生命,再無結束。

突然。

一物拋至懷中,完顏不破下意識將其接住。

“……小柄,銀槍?”斷成兩截,但,的確是小柄銀槍沒錯。

小柄銀槍,是她給取的名字。

亦是她的本命武器。

兵器隨主人。

完顏不破顫抖著,一寸一寸撫摸小柄銀槍,滿心懷念和悲痛。

除了小柄銀槍,還有——卷軸。

當年,為了喚醒完顏不破,完顏無淚懇請銀瓶入夢。

完顏不破夢裏的銀瓶,不再是夜叉先鋒威風凜凜的形象,而是一襲俏皮女裝。

原來,昔日的他在一次次交手時,早就識破她女扮男裝的偽裝。

“這幅畫,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她離開後,我親手所畫。”

完顏不破不解。

馬小玲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輕聲道:“原來,這就是所謂命運閉環!她死在心愛的男人手裏,你親手為她作畫,你的愧疚與思念留住了她一縷精魂。”

“她在這畫中八百年,最後在元墓中遇到我,將我拉入八百年前。”

“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銀瓶她一心只為救你。”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這一刻,完顏不破猩紅著雙眼。

“馬小玲,當年你不該插手!說不定,我們就能一塊兒死在朱仙鎮。”

馬小玲無言以對。

她不是聖人,並不知萬事因果。

她垂眸,眉眼淺光流轉:“你可知道,若被盤古禁制絞殺的人,再無輪回後世。”

完顏不破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能否轉世,與他何幹?他只想和她同生共死。

“你可知道,我為何傾盡全力,幫銀瓶?”

這一問,總算挑起完顏不破的興趣。

“因為岳銀瓶,是我好朋友——王珍珍的前世。”

“倘若你和銀瓶被盤古禁制絞殺,如何能在轉世後再次相遇,延續萬世情緣?”

灰暗的眸子星星點點。

終於在無盡的黑暗中,迎來曙光。

完顏不破久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萬世……情緣?”

說起這個,馬小玲又想起某個野心勃勃,心思狡詐的男人。

她告訴完顏不破,他的後世山本一夫,銀瓶的後世王珍珍,已修成正果。

反正她還沒來到六十年前的時候,珍珍已經懷孕了。

他們的每一世,都會相遇、相愛,雖然每一世都會無疾而終。

但好在,在珍珍的那一世,終於修成正果。

不知道聽到這個消息,完顏不破能不能好受點兒?

看他流露出羨慕又向往的眼神,馬小玲便知,自己這一決定是正確的。

替他欣慰之餘,忍不住吐槽:“你別開心得太早,你的後世還是一只僵屍。”

“……你孕育他們在一起?”完顏不破露出古怪神色。

啊,提起這一茬,馬小玲就更氣了!

她罵罵咧咧,將山本一夫如何在日本一舉拿下珍珍,恬不知恥追到港城,搞得珍珍未婚先孕……巴拉巴拉。

那邊的鷓鴣哨等人隔著老遠都感受到馬小玲的怨氣。

“珍珍揣著崽子求我,我能怎麽辦。”

冷淡的俊顏閃過笑意,完顏不破總有一種錯覺,好似真的看到六十年後,他和銀瓶好好的在一起。

還有了孩子。

哦,不止一個。

還有個大女兒。

雖然父女關系極差。

橫豎,完顏不破自動屏蔽掉不好的信息。

原來,銀瓶是女媧後人,只不過在珍珍那一世才覺醒。

“如此這般,我和她的轉世,再不會被分開了是不是?”那張與山本一夫一模一樣的面孔盯著她。

馬小玲咬緊後槽牙。

打開化妝箱。

“我真是欠你們的。”

她也是在朱仙鎮的時候才發現,箱子最底層,不知何時丟了一只寶麗來的拍立得相機在裏頭。

裏頭,有一些已經洗出來的,和珍珍的珍貴相片。

還有尚未洗出來的,在朱仙鎮拍的一些。

將珍珍的相片塞完顏不破懷裏,夠他看一陣了。

“如果你想的話,六十年後去港城的話,可以去看看他們。”

所以,完顏不破,不要丟失人性。

篝火闌珊,醉意盎然。

這場勝利的慶祝大會,開了足足三天三夜。

馬小玲難得興致十足,陪他們笑,陪他們鬧。

此時此刻的她,脾氣好得不真實。

“馬姑娘,你,還好嗎?”陳玉樓尋了個四下無人時機,尋了過來。

他轉動手腕,暗示得很是明顯。

馬小玲笑了笑,就知道,瞞不過總把頭。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沒什麽大問題,待下山,尋些糯米敷一敷就好啦。”

陳玉樓心頭最後那點子不安,終於落入實處。

應該……沒事吧?

馬姑娘自己也說了,要變成僵屍,必須得喝過僵屍的血。

如完顏不破那般,畢竟是特例。

況且,馬姑娘是捉僵屍的好手。

想來,不打緊。

陳玉樓拍拍胸脯:“馬姑娘放心,待我們回卸嶺,多的是上好糯米,僅供您使用。”

回卸嶺?

馬小玲眸色淡淡,眼神飄忽:“多謝總把頭好意,我怕是去不了卸嶺了。”

陳玉樓倍感意外,惶恐道:“馬姑娘,是否在下招待不周?”

“總把頭別多想!”她看向不遠處的吳邪,口吻亦真亦假。“學弟在外太久了,是時候送小朋友回家啦。”

如此,陳玉樓也就不好再挽留。

黎明在即。

是時候告別。

不想,完顏不破居然主動找上她。

“我要走了。”看來,完顏不破已經從迷惘哀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當年無淚被迫與我分開,我得去找她。”

馬小玲頷首,人也好,僵屍也罷,總得有個奔頭。

既找到未來的重心,她勉強也能放心些。

“她留了東西給你。”完顏不破語氣變得神秘。

他從懷裏掏出一物什。

這東西,既是銀瓶留給他的念想。

也是她為了報答馬小玲,早早就備下了。

只不過,當年沒來得及給她。

星眸倒映出那東西的原貌,馬小玲驚愕不已。

“這是……”

“宇光盤。”完顏不破娓娓道來,“銀瓶有一位師傅,名——在劫!據說,來自昆侖。”

“銀瓶曾提過,宇光盤中蘊含著能夠沖破時空的力量。”

“這便是她,留給你的。”

對付湘西屍王的時候,完顏不破剛醒來,並不知始末。

第一時間居然選擇幫助馬小玲。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是為了報答馬小玲隔世送了一份最好的禮物給他。

“馬小玲,再會。”

是敵是友,化敵為友……

時隔八百年,結交了兩個朋友。

馬小玲忽然覺得,這一遭,沒白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