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葉夕霧還是黎蘇蘇?

關燈
是葉夕霧還是黎蘇蘇?

葉夕霧那些話,可謂是驚世駭俗,常人實在難以想象。

那些話,即便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兩生咒被用在葉夕霧身上,似乎並不是滋生出了白天黑夜兩種人格,分明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鳳九若有所思。

雖匪夷所思了些,但不知為何,鳳九並不覺得奇怪。

她大概琢磨明白了,白天的阿姐才是真正的葉夕霧,晚上這個,自稱黎蘇蘇。

似乎來自於三百年後一仙門。

三百年後的仙界遭受魔神大規模屠殺,幾乎全軍覆沒!這才將她送回三百年前,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

或許,黎蘇蘇占據“葉夕霧”身軀時出了變故,她未能完全得到這具軀殼的控制權。

故而,一個主導白日,一個主導夜晚。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麽兩生咒,而是奪舍的過程中出現偏差,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奪舍?

魂穿?

不知怎的,鳳九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被澹臺燼這般盯著,她攥緊裙角,略顯拘泥與緊張。

奇怪。

奪舍別人的又不是她,她緊張什麽?

等等。

鳳九詫異地看向澹臺燼:“魔神……澹臺燼……”

“所以,你三百年後,成了魔神?”

鳳九噤聲。

面露糾結與懷疑。

澹臺燼冷笑,她糾結什麽,懷疑什麽?

自己這樣的人,總不會成為九天之上不染塵埃的神仙。

魔……與他倒也匹配。

鳳九,還是不肯信。

很難想象,黎蘇蘇口中那個屠殺仙門,使得三界生靈塗炭的,會是眼前的這個人。

不,就連眼前的澹臺燼,鳳九有時候都覺得恍惚,不真實。

魔神,聽著就像是四海八荒最恐怖的存在。

鳳九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安慰:“你……你別當真,她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天真的鳳九。

被保護得太好的鳳九。

理所應當的認為,世間沒有人想要成為被眾生懼怕的存在。

她以為,被“誤解”,被“斷言”的澹臺燼會傷心難過。

只可惜她還不夠了解澹臺燼。

澹臺燼冷眸一顫,刻薄道:“我倒希望,她最好所言非虛。”

“比起如今這任人踐踏的身子骨,魔神……倒是不錯。”

說著,澹臺燼冷淡地轉身離開。

留下鳳九,在寒風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澹臺燼,你不明白……”

“以凡人之軀成為魔神,要經歷些什麽!”

眉心一抹紅光忽然若隱若現。

鳳九吃痛著嚶嚀。

好似什麽想要鉆出來。

這種突然出現的記憶以及認知,她已習以為常。

魔神魔神,雖被稱之為“神”,但他首先得先是魔。

仙,人,妖,魔,鬼。

可見魔之地位,低於人。

故而,“墮魔”一詞由此而來。

仙,可墮為魔;人,亦可墮為魔。

墮魔之人/仙,必定經歷這世間最殘忍,最不公,最淒厲,最慘絕人寰之事,才會性情大變轉而為魔。

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澹臺燼,如果黎蘇蘇所言非虛,三百年後你真的成為魔神了。”

“那麽,這三百年,你都經歷了些什麽?”

心如刀絞。

鳳九捂著額頭,臉色慘白,冷汗淋漓。

那種痛,痛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有什麽一閃而過,她明明快要抓住了,可到底還是沒能抓住。

邪骨?黎蘇蘇提到了邪骨。

鳳九緊咬粉唇。

轉而留在黎蘇蘇房內。

或許,她還能得到更多訊息。

自那夜過後,鳳九連著消失了幾日,澹臺燼一個人在桃苑倒也自在。

難得幾日清靜,澹臺燼反覆琢磨著那晚黎蘇蘇,恩,還是稱呼為葉夕霧的話。

他竟開始期待三百年後的自己。

該是怎樣的意氣風發。

可惜,這樣的清閑日子,再一次被打破。

他本以為,得知自己將來會成為魔神大殺四方的鳳九,因害怕恐懼而不再敢招惹他。

看來,是他想當然了。

葉四又恢覆往常樣子,日日在他跟前晃悠。

甚至不再拘泥於葉府。

還敢帶他出府。

只為了,為他添置新衣?

澹臺燼看著認真挑選款式的鳳九,神情有些微妙,有些……一言難盡。

他真的,越來越看不懂葉四了。

葉四有無數個理由與機會,對自己敬而遠之;然沒沒這時,她卻湊得更近。

澹臺燼從小就嘗盡世間冷暖。

他分得清楚,什麽是虛情假意,什麽是真心實意。

在桃苑的日子雖短,但美得不真實。

突然之間,再無人欺辱他,吃得飽穿得暖,日子安穩平靜得不可思議。

一切的變化,皆因眼前人而起。

不知澹臺燼困惑的鳳九此時朝著他甜甜一笑,大手一揮,將這店裏時下最流行的男款全給包了下來。

選了一件最襯他的絨袍,為他披上。

“我的眼光還是很不錯噠。”

“你如今的身子骨雖瘦弱些,但底子還在!”

“每個款式穿你身上,都超俊俏。”

俊俏?

澹臺燼眉梢微挑,眼底冰雪不經意軟化了一點。

但,咳咳,只有一點點。

澹臺燼不自在地別過臉去:“逛了許久,你也買夠了,該回府了吧?”

回府?

鳳九望著另一處方向。

“時辰還早呢!”

“澹臺燼,你見過月令花麽?”

鳳九不等澹臺燼回答,拽著人就往城外走:“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叭。”

澹臺燼來不及拒絕。

月令花,長在盛京西郊外的斷腸山中。

山中有一處鳴溪灣,中生月令之花。此花獨於無月之夜戌時末刻開,無月而輝,無風而浮,自離技而游空,得月色勝霜華,故名月令花。

鳳九觀天色,今日恰好無月。

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

小姑娘想一出是一出,澹臺燼不知她是否明白,去往斷腸山,需得離開京城。

路途雖不遠,但……

她,不但縱他出府,還一度離開盛京。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盛國“重要”的質子。

她就不怕,自己趁機逃走,留她葉家獨子承擔後果麽?

顯然,鳳九沒想這麽多。

她只想將世間最美好的,都呈現於澹臺燼面前。

盡她所能的。

她願意,雙手奉上。

所以,澹臺燼,你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好麽?

鳳九的手,軟軟的,暖暖的。

沿途不曾放開澹臺燼。

或許,這才是澹臺燼第一次感受到的,這冰冷人世間的唯一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