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大紅喜服上身，紫鵑利索的為黛玉整理衣著，黛玉看著鏡中的自己。

蛾眉緊蹙，含情目中滿是悲痛。

“姑娘哎，大喜的日子，你怎麽這副表情？”紫鵑又在黛玉臉上點了點紅粉，顯得氣色更好。

“……”黛玉不說話。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賈母，怕就是紫鵑真心為她了。只是這一腔心事實在難解，便是紫鵑也說不得。

“你我都見著，賈府不行了，此一去北靜王府，王爺真心待姑娘，以後有了什麽變故，有他在，姑娘也能安穩度日。”

“老太太的病越來越重，姑娘嫁人，沖沖喜也好，說不定老太太一開心，病好了也說不準。”

紫鵑自顧自的說著。

“你先出去，讓我靜一會兒吧。”黛玉淡淡道。

……

天快黑了，到時候北靜王府的人擡了轎子走，她還有機會離開嗎？

這兩日，園子裏見不到一只慶忌，她連句話都捎不給悟空。他們相約三年後同游四洲，這才過一年，自己便要嫁人，兩年後…

兩年後…

黛玉想著想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若不是聖上指婚事關重大，以自己現在體力，未必逃不出去。而今隨便逃走，只怕到時王爺聖上問罪，賈府得誅九族。

不行，忍不住了…

林黛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的滑下來，越哭越止不住，剛剛畫好的妝，鬧了個大花臉。

“我說，姑娘不該叫黛玉，該叫瓶玉。看看，哭的稀裏嘩啦，活像個裝滿水的瓶子～”悟空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黛玉猛地回身。

悟空穿著簡單的灰色行者裝，面上笑容一如當初，眉眼間更見堅定。

黛玉再難掩飾情感，撲進他懷裏，又哭又笑。

悟空摸兔子般摸摸她的頭，笑道：“都說新嫁娘嫁前哭，嫁了後就要笑…哎喲…”

黛玉狠狠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你是來講風涼話的？”黛玉抹了抹眼淚。

“不，我很慶幸，來的正是時候。”悟空替她將眼角的淚擦去，“姑娘不必擔心，我現在已是鬥戰勝佛，一言九鼎，說到做到的。”

“西經取到了？”黛玉奇道。

“慶忌入不了天竺，急的在外面亂跑亂撞，我受封完便被它截住。我看了姑娘的楓葉和信，實在想念，便立刻來了。”悟空從胸口取出一片楓葉。

“想不到這麽短的時間，姑娘竟要出嫁了。”悟空搖搖頭。

“……”黛玉見楓葉依在，心下稍暖。

“姑娘不想嫁，可還願意跟我走？”悟空問的直接。

“願意。”黛玉毫不猶豫。

“賈府要倒了，大勢你我都不可變。你與我這一去，凡塵往事盡了。姑娘…會後悔嗎？”悟空問道。

黛玉想起纏綿病榻的賈母，目光一暗：“別的倒罷了，只是外祖母…”

“還記得我說的嗎，人死燈滅，自然之理，她自嫁來賈府日夜憂慮，到現在不得開解。其實，死亡是解脫。”悟空虛空看了看，嘆道，“我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最後一面？”黛玉疑道。

悟空變出另一位身著嫁衣的黛玉，隨紫鵑上了花轎，他牽著真正的黛玉閃身來到賈母房間。

園子裏的人大都忙著黛玉出嫁，賈母房裏只有鴛鴦跑前跑後。

悟空一揮手，鴛鴦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黛玉穿著喜服來到賈母身邊。

“敏兒…敏兒…”賈母喃喃道。

只見她眼中黯淡無光，眼看要咽氣。

“外祖母，是我。”黛玉掩面啜泣。

“敏兒…”賈母神志不清的呼喚。

黛玉心痛萬分，卻心知輪回因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可幹涉過多。

賈母一生，與賈府榮辱與共，她歷過萬金富，見過千面人，三魂七魄歷經百人所不能經歷的事物。今朝功德圓滿，合該來世光榮。

賈母闔上眼，不再動彈。

“外祖母…”黛玉啜泣。

……

沒多久，一位小道士抱著一只小兔子，晃悠著來到都城大街上。

夜幕降臨，送嫁的花轎氣派非常。

北靜王一身紅裝高頭大馬，春風得意。

抱著兔子的小道士與王府的花轎擦肩而過，從此再無交際。

傳言北靜王大婚當夜，新娘子在新房裏化成一灘泥水，驚的北靜王一病不起，直到聖上指了新人給他才好。

有人說，新娘子是仙子下凡，與賈府運數同進退，她沒了，賈府也要敗落啦。

也有人說，妖邪劫走了新娘，沖撞了王爺，這才讓他病倒。

……

謠言千千種，悟空早已帶著黛玉去了西牛賀洲，去看那山海經裏描寫的浩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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