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沒有答應過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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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沒有答應過要分手
謝頑生站住了腳。
越見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對方並未跟上，於是便跟著停下來，回頭望著謝頑生。
路燈燈光不算明亮，落在兩個人的肩頭和發絲，謝頑生怔怔站著，唇邊暈出一團白霧。
他喃喃道:“我……”
“如果不知道怎麽解釋的話，可以不說，”越見很體貼，他知道謝頑生不太會說謊，臨時想個借口對他來說無比困難，“反正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的。”
越見轉身向他走來，忽然又說:“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謝頑生怔然擡著臉。
“我的信息素，是月見花的花香，以前你說你很好奇你母親的信息素，說你聞不到，所以我找了很多地方，買了一支夜來香的香水。”
同學都覺得越見腦子有病，無緣無故又噴一點香水，和自己的信息素一模一樣。
他沒和別人解釋，他只是想讓謝頑生也能聞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哪怕只是假的。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這個病好像很少有人知道，尤其是beta，你是怎麽知道的？”越見咄咄逼人般質問道，“是誰告訴你的，頑生？”
謝頑生忽然感到一陣心慌意亂，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瞬，他被越見抓住了肩膀，唇瓣顫動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總覺得越見應該什麽都知道，哪怕自己不說，越見也早就知道了。
“你和我分手是因為這個，”越見果然說，“你見過我媽了。”
謝頑生感到心頭壓抑沈悶，他忍不住大口呼吸著，試圖擺脫越見的桎梏。
懷裏花束的包裝塑料紙因為擠壓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謝頑生掙紮了一下，本來想說話，卻忽然驚覺自己失了聲。
被驟然揭穿事實的窘迫和不安讓他沒辦法開口出聲，他只想逃避。
許是掙紮的舉動有些惹怒了越見，他感到自己肩上的雙手正微微收緊，但緊接著，卻是對方胡亂又急切落下來的親吻。
像是在撕咬，又像是舍不得。
謝頑生有點喘不過氣。
他閉著眼，張著唇齒，任由對方將自己剝奪吞噬，由著對方緊緊抱著自己的，像是想連著他一起融進骨血裏。
謝頑生腦袋有點缺氧，他忽然想，越見可能想做這件事很久了。
有時候隱忍和克制他不是看不見，卻一直躲避地裝作沒有看到。
有些話沒有解釋，是想讓越見就沈浸在莫名其妙被分手的情緒裏，不要在生出覆合的念頭。
但他不是越見，他沒辦法替越見做決定，也想不通越見的想法。
越見抱得很緊，從他回到麗江，見到謝頑生的那天晚上起，又或者是更早的時候，早到他在外場遠遠看著在舞臺上的謝頑生時，他就已經想要像這樣把對方緊緊抱在懷裏。
“頑生……”越見聲線有點發顫，“我不想分手。”
“我也沒有答應過，要和你分手……”
懷裏的人沈默著。
他今天趕著飛機過來，只穿了一件毛衣和大衣，抱了一會兒，他感到懷裏有一點濕。
謝頑生悶悶道:“我是beta。”
像是提醒越見，也是在提醒他自己，重覆道:“我只是個beta。”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謝頑生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不太清楚這個病癥代表了什麽。
後來他去了療養院，見過了，也知道了。
死亡。
患病的概率很小，可一旦患上，治愈的可能性也很小。
唯一能控制的辦法就是找個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伴侶，而beta對於這類人群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是拖累。
這件事情最開始是越見的母親告訴他的。
她也是一個beta。
不幸福也不穩定的婚姻是小事，離婚就好了，她原本也不再在意這些，覺得愛情和婚姻是自由的。
但越見的父親患上了信息素紊亂綜合癥，病癥晚期的時候，身體和心理兩道防線都瀕臨崩潰，最後精神出了問題，才對著越見的母親動了刀。
謝頑生一開始沒當回事，他說越見不會出軌，也不可能會因為信息素的匹配度變心，越見的母親應該比他了解自己的孩子。
但後來又被告知，信息素紊亂綜合癥，是遺傳性的疾病。
那段時間謝頑生徹夜難眠，整日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只要想到越見有一天會患上這種病，會經受無窮無盡的痛苦，甚至會因此而死亡，他便覺得不安和害怕。
他整夜整夜噩夢，睡不好，好不容易想通了，能夠樂觀地看待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想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說不定再過幾年，這樣的病癥就能有治愈的希望了。
那天越見回學校拿錄取通知書，謝頑生在酒吧門口再次見到了越見的母親。
那個女性beta因為受過傷，還不到出院的時候，身上裹著繃帶，臉色也很憔悴。
她問謝頑生，“你知道越見的爸爸出軌了，對吧。”
謝頑生沈默著。
“你知道你媽媽後來找的男朋友是誰嗎，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生病嗎？”
謝頑生不想知道，但這一刻似乎已經都知道了。
他不清楚自己當時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又要怎麽形容，只是很迷茫。
越見的媽媽還在說話，“我一開始也恨你媽媽，後來想通了，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也不知情。”
“你看，沒有人能保證alpha可以永遠和beta在一起，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做出錯誤的事情，哪怕是我的兒子，我也沒辦法完全保證。”
“又或者他忍住了誘惑，但是生了病，到時候你們又要怎麽辦？”
謝頑生還是沒說話。
“目前遺傳的概率是九成，治愈的概率近乎為零，如果越見真的得了病，你能接受以後都要陪著他治病，能接受他的死亡嗎？到時候傷心難過都來不及了。”
“可是……”謝頑生垂著眼，輕聲道，“可是我現在就很難受……”
謝頑生埋首在越見懷裏，嗓音又悶又啞，“我現在就很難受。”
越見緊緊抱著他，在路燈之下。
*
阿莫斯特和師丹雪回家的時候，謝頑生和越見還沒回去。
師丹雪尋思他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關上門和阿莫斯特過二人世界。
但到了半夜，越見把謝頑生送回來了。
謝頑生有點郁悶，他還以為越見會開間房兩個人住一晚。
但有些話自己也不好意思問出口，便只能在心裏發悶。
師丹雪也有點郁悶，支在門口問：“我以為你們那麽久沒見，會有很多話想說呢。”
頓了頓，她又提醒越見，“明天還是新年第一天呢。”
“我還有事，”越見解釋道，“今晚不方便，只能把頑生寄存在你這。”
師丹雪將越見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還是松了口，“小謝進來吧，你出去。”
越見聽話，沒進去，“我明天來接頑生，我們去玩幾天，然後就回國了。”
“願上帝保佑你今晚不會被凍死。”
師丹雪將越見關在了門外，轉頭卻看見謝頑生帶著深究般的神情望著窗外。
“你在看什麽？依依惜別？”
“沒有，”謝頑生猶豫了一下，“你和越見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這兩天他總覺得奇怪，隱約感覺越見和師丹雪似乎在瞞著他什麽事，總是神神秘秘的，說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謝頑生有點猶疑，但怪自己平時總是太遲鈍，沒有什麽證據。
師丹雪聳聳肩，道：“沒有啊，我和他能有什麽秘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謝頑生忽然感到臉熱。
師丹雪故意道：“你倆不是早出去了，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跑哪親嘴去了。”
謝頑生：“……”
她怎麽知道的。
師丹雪一看他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哦，說不定還找了個沒人地方暢談心事，你們覆合了嗎？”
謝頑生不知道怎麽能有人八卦到這個程度，他不知道怎麽回覆，低著頭往房間走，說：“不知道。”
“這戀愛誰談啊，你自己都不知道，”師丹雪在他背後嘲笑他，“越見千裏迢迢趕過來陪你演出，沒和你表白嗎？”
謝頑生想，他好像確實沒表白。
越見一直以為他們沒分手呢。
在越見的心裏，他沒開口說同意，那就是沒分手，怪不得剛見面就這幅態度，弄得謝頑生總是招架不住。
謝頑生又想，那在越見的觀念裏，他們這十年算什麽？
異地戀？
謝頑生搖搖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了。
他不好意思和師丹雪說他們之間的私事，小聲道：“你問越見吧，我真的不知道。”
言罷便關上了房門，將那個八卦的人擋在門外。
耳邊安靜下來，謝頑生的耳廓還有點燙。
洗漱完，他又接了越見的電話。
聲音混著電流，有點虛無縹緲，喊他，“頑生。”
謝頑生看見鐘表上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九。
秒針還在跳動，他心不在焉嗯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表盤。
所有數字歸零的那一刻，他和越見同時開了口。
“新年快樂。”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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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頑生站住了腳。
越見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對方並未跟上，於是便跟著停下來，回頭望著謝頑生。
路燈燈光不算明亮，落在兩個人的肩頭和發絲，謝頑生怔怔站著，唇邊暈出一團白霧。
他喃喃道:“我……”
“如果不知道怎麽解釋的話，可以不說，”越見很體貼，他知道謝頑生不太會說謊，臨時想個借口對他來說無比困難，“反正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的。”
越見轉身向他走來，忽然又說:“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謝頑生怔然擡著臉。
“我的信息素，是月見花的花香，以前你說你很好奇你母親的信息素，說你聞不到，所以我找了很多地方，買了一支夜來香的香水。”
同學都覺得越見腦子有病，無緣無故又噴一點香水，和自己的信息素一模一樣。
他沒和別人解釋，他只是想讓謝頑生也能聞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哪怕只是假的。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這個病好像很少有人知道，尤其是beta，你是怎麽知道的？”越見咄咄逼人般質問道，“是誰告訴你的，頑生？”
謝頑生忽然感到一陣心慌意亂，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瞬，他被越見抓住了肩膀，唇瓣顫動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總覺得越見應該什麽都知道，哪怕自己不說，越見也早就知道了。
“你和我分手是因為這個，”越見果然說，“你見過我媽了。”
謝頑生感到心頭壓抑沈悶，他忍不住大口呼吸著，試圖擺脫越見的桎梏。
懷裏花束的包裝塑料紙因為擠壓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謝頑生掙紮了一下，本來想說話，卻忽然驚覺自己失了聲。
被驟然揭穿事實的窘迫和不安讓他沒辦法開口出聲，他只想逃避。
許是掙紮的舉動有些惹怒了越見，他感到自己肩上的雙手正微微收緊，但緊接著，卻是對方胡亂又急切落下來的親吻。
像是在撕咬，又像是舍不得。
謝頑生有點喘不過氣。
他閉著眼，張著唇齒，任由對方將自己剝奪吞噬，由著對方緊緊抱著自己的，像是想連著他一起融進骨血裏。
謝頑生腦袋有點缺氧，他忽然想，越見可能想做這件事很久了。
有時候隱忍和克制他不是看不見，卻一直躲避地裝作沒有看到。
有些話沒有解釋，是想讓越見就沈浸在莫名其妙被分手的情緒裏，不要在生出覆合的念頭。
但他不是越見，他沒辦法替越見做決定，也想不通越見的想法。
越見抱得很緊，從他回到麗江，見到謝頑生的那天晚上起，又或者是更早的時候，早到他在外場遠遠看著在舞臺上的謝頑生時，他就已經想要像這樣把對方緊緊抱在懷裏。
“頑生……”越見聲線有點發顫，“我不想分手。”
“我也沒有答應過，要和你分手……”
懷裏的人沈默著。
他今天趕著飛機過來，只穿了一件毛衣和大衣，抱了一會兒，他感到懷裏有一點濕。
謝頑生悶悶道:“我是beta。”
像是提醒越見，也是在提醒他自己，重覆道:“我只是個beta。”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謝頑生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不太清楚這個病癥代表了什麽。
後來他去了療養院，見過了，也知道了。
死亡。
患病的概率很小，可一旦患上，治愈的可能性也很小。
唯一能控制的辦法就是找個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伴侶，而beta對於這類人群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反而是拖累。
這件事情最開始是越見的母親告訴他的。
她也是一個beta。
不幸福也不穩定的婚姻是小事，離婚就好了，她原本也不再在意這些，覺得愛情和婚姻是自由的。
但越見的父親患上了信息素紊亂綜合癥，病癥晚期的時候，身體和心理兩道防線都瀕臨崩潰，最後精神出了問題，才對著越見的母親動了刀。
謝頑生一開始沒當回事，他說越見不會出軌，也不可能會因為信息素的匹配度變心，越見的母親應該比他了解自己的孩子。
但後來又被告知，信息素紊亂綜合癥，是遺傳性的疾病。
那段時間謝頑生徹夜難眠，整日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只要想到越見有一天會患上這種病，會經受無窮無盡的痛苦，甚至會因此而死亡，他便覺得不安和害怕。
他整夜整夜噩夢，睡不好，好不容易想通了，能夠樂觀地看待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想著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說不定再過幾年，這樣的病癥就能有治愈的希望了。
那天越見回學校拿錄取通知書，謝頑生在酒吧門口再次見到了越見的母親。
那個女性beta因為受過傷，還不到出院的時候，身上裹著繃帶，臉色也很憔悴。
她問謝頑生，“你知道越見的爸爸出軌了，對吧。”
謝頑生沈默著。
“你知道你媽媽後來找的男朋友是誰嗎，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生病嗎？”
謝頑生不想知道，但這一刻似乎已經都知道了。
他不清楚自己當時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又要怎麽形容，只是很迷茫。
越見的媽媽還在說話，“我一開始也恨你媽媽，後來想通了，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也不知情。”
“你看，沒有人能保證alpha可以永遠和beta在一起，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做出錯誤的事情，哪怕是我的兒子，我也沒辦法完全保證。”
“又或者他忍住了誘惑，但是生了病，到時候你們又要怎麽辦？”
謝頑生還是沒說話。
“目前遺傳的概率是九成，治愈的概率近乎為零，如果越見真的得了病，你能接受以後都要陪著他治病，能接受他的死亡嗎？到時候傷心難過都來不及了。”
“可是……”謝頑生垂著眼，輕聲道，“可是我現在就很難受……”
謝頑生埋首在越見懷裏，嗓音又悶又啞，“我現在就很難受。”
越見緊緊抱著他，在路燈之下。
*
阿莫斯特和師丹雪回家的時候，謝頑生和越見還沒回去。
師丹雪尋思他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關上門和阿莫斯特過二人世界。
但到了半夜，越見把謝頑生送回來了。
謝頑生有點郁悶，他還以為越見會開間房兩個人住一晚。
但有些話自己也不好意思問出口，便只能在心裏發悶。
師丹雪也有點郁悶，支在門口問：“我以為你們那麽久沒見，會有很多話想說呢。”
頓了頓，她又提醒越見，“明天還是新年第一天呢。”
“我還有事，”越見解釋道，“今晚不方便，只能把頑生寄存在你這。”
師丹雪將越見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還是松了口，“小謝進來吧，你出去。”
越見聽話，沒進去，“我明天來接頑生，我們去玩幾天，然後就回國了。”
“願上帝保佑你今晚不會被凍死。”
師丹雪將越見關在了門外，轉頭卻看見謝頑生帶著深究般的神情望著窗外。
“你在看什麽？依依惜別？”
“沒有，”謝頑生猶豫了一下，“你和越見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這兩天他總覺得奇怪，隱約感覺越見和師丹雪似乎在瞞著他什麽事，總是神神秘秘的，說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
謝頑生有點猶疑，但怪自己平時總是太遲鈍，沒有什麽證據。
師丹雪聳聳肩，道：“沒有啊，我和他能有什麽秘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謝頑生忽然感到臉熱。
師丹雪故意道：“你倆不是早出去了，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跑哪親嘴去了。”
謝頑生：“……”
她怎麽知道的。
師丹雪一看他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哦，說不定還找了個沒人地方暢談心事，你們覆合了嗎？”
謝頑生不知道怎麽能有人八卦到這個程度，他不知道怎麽回覆，低著頭往房間走，說：“不知道。”
“這戀愛誰談啊，你自己都不知道，”師丹雪在他背後嘲笑他，“越見千裏迢迢趕過來陪你演出，沒和你表白嗎？”
謝頑生想，他好像確實沒表白。
越見一直以為他們沒分手呢。
在越見的心裏，他沒開口說同意，那就是沒分手，怪不得剛見面就這幅態度，弄得謝頑生總是招架不住。
謝頑生又想，那在越見的觀念裏，他們這十年算什麽？
異地戀？
謝頑生搖搖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了。
他不好意思和師丹雪說他們之間的私事，小聲道：“你問越見吧，我真的不知道。”
言罷便關上了房門，將那個八卦的人擋在門外。
耳邊安靜下來，謝頑生的耳廓還有點燙。
洗漱完，他又接了越見的電話。
聲音混著電流，有點虛無縹緲，喊他，“頑生。”
謝頑生看見鐘表上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九。
秒針還在跳動，他心不在焉嗯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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