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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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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上心》

坐在床邊的男人早已沒辦法冷靜,對不起三個字像是敲在他心間的鉚釘,讓他無法呼吸。

宋輕韻細軟的聲音帶著哭腔,自責的話語陷入濃稠的黑夜。

在白天她要維持表面的鎮定,淡然自若的面對所有惡意,在深夜感受到男人極具安全感的擁抱時,才敢卸下防備,撲進他的懷中取暖。

盡管她知道,這大概是夢。

梁宥津放緩手上的力氣,小心輕柔的為懷中的人兒拂去淚水,柔軟的唇星星點點的吻她。

“bb,不是你的問題,你做的很棒。”

在梁家面臨分家的緊要關頭,錯的是他,是他不應該把這爛攤子留給宋輕韻一個人來承擔,在宋輕韻的眼淚面前,所有的苦衷都不能為之開脫。

是他對不起宋輕韻。

宋輕韻感受到男人指腹傳來的溫度,真實的讓她不敢相信,她閉著的雙眼睫毛微顫,卻沒有睜開眼睛。

她怕現在的感受只是夢境,睜開眼便會化為虛無。

梁宥津指尖撥弄著她顫抖卷翹的睫毛,微弱光源下,膚如凝脂,又因哭過泛起一層薄薄的粉。

她環在他後腰的手,越揪越緊,指尖隔著層薄襯衫,掐著他的肉,仿佛只要一松手,他便會從她的‘夢’中消失不見。

梁宥津俯身輕咬住女人的唇,惹的她嚶嚀,男人聲音如陳釀的酒色渾厚。

“bb,你抓疼我了。”

過於真實的聲音和氣息,讓宋輕韻冒出疑問。

還沒等她思考,隨之而來的吻攪亂她的呼吸,宋輕韻睜開眼。

男人的唇壓著她的唇,鼻梁挺拔,往上的光影越暗,她花了幾秒,才看清藏在黑夜中那雙深邃的眼眸。

她有些迷糊的忘了呼吸,只盯著他。

梁宥津松開些,口吻帶著低笑:“乖乖,呼吸。”

等到她逐漸調整過來,梁宥津才再次吻了下去,極盡溫柔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宋輕韻用力的抱緊他,直抒胸臆。

“老公……我好想你……”

梁宥津撫著她的長發:“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宋輕韻低著臉搖了搖頭,輕聲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我耽誤……”

“不是。”男人捧起她的臉,認真說道:“不是你的問題。”

“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是我的錯。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宋輕韻有些擔心:“你那邊的任務怎麽辦?”

梁宥津掌著她後頸的手,微擡拇指撫了撫她的耳朵。

“沒關系。”

不知為何,宋輕韻不相信他此時的說辭,她松開抱住男人的手,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梁宥津,我沒那麽脆弱。你離開吧,我能處理好。”

他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

宋輕韻接著說道:“雖然我像絕大多數人一樣,不知道你具體在做什麽,但是,我相信你。”

正如梁青山所言,一定是有比爭奪家產更重要的事情,梁宥津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梁宥津欲開口,宋輕韻沒給他機會,勾唇道。

“你能回來抱抱我,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梁宥津,我們頂峰見。”

他眼簾壓低,喉結滾了滾。

“好。”

宋輕韻眉尾輕挑,她就知道梁宥津在哄騙她,明明就是有很重要的任務,突然中斷一定會耽誤進度,幸好她聰明。

看出她想法的梁宥津無奈失笑,把她抱放回被窩裏。

“看你睡著我再走。”

宋輕韻小腿勾住他,把他一同卷到床上。

“一起。”

兩人面對面的躺在床上相擁著,誰也沒閉眼,貪戀的每分每秒都在驗證,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精神接吻。

任困意席卷,宋輕韻也舍不得閉眼,因為她不知道,下次見面又會是多久之後。

朦朧之際,

耳旁漸漸傳來男人沈厚的歌聲,動人蠱惑的嗓音低低的唱著粵語歌《上心》

“世界中萬大事陪我克服

無人像你多麽上心

給你一百分難得有情人

誰明白世間一千億個可能

給我找到一個好人

感到極榮幸與相當有運

……”

宋輕韻在歌聲中入睡,看不見男人淹沒在夜色中的情感。

殊不知,

她在應對當下,他在鋪墊未來。

梁宥津走到車前,示意坐在駕駛位的周勁下車。

“三爺,怎麽了?”

梁宥津睨了眼身後的宅院:“我自己開車去機場,你留下來協助輕輕。”

周勁猶豫的皺眉:“三爺,恐怕不安全。”

那座島嶼附近都是三不管地帶,甚至無信號覆蓋,合作方要求限制人員,現在梁宥津打算只身前往,只怕風險激增。

梁宥津坐上車,面不改色的撥動車鑰匙。

“放心吧,我可不想死。”

開車前,梁宥津看向窗外,微擡下顎問道:“北港的房子裝修的怎麽樣了?”

周勁:“快完工了。”

梁宥津點了點頭:“盡快。”

很快,他們就會有真正的家。

而現在,他要去控制一切在未來可能會脫軌的事情。

看著消失在道路盡頭的車,周勁也只能選擇相信梁宥津。

宋輕韻醒來時渾身說不上來的舒暢,大概是美夢成真的效應。

她興致很不錯的化上精致妝容,紅唇冶艷。

看見去恒溫室餵養蛇寵的傭人,宋輕韻跟上前。

“我來餵吧。”

隨即出現的周勁驚訝不已。

夫人不是最怕這玩意了嗎?

宋輕韻註意到他:“梁宥津叫你留下來的?”

周勁點頭。

她笑了笑:“都說不用了,忙去吧。”

然後,周勁就看見——

宋輕韻笑著笑著,就伸手把那條墨西哥黑蛇從恒溫箱裏勾了出來!

蛇很快纏上她纖細白皙的小手臂。

周勁倒吸了一口氣。

“……”

沒有人明白他此時的炸裂心情。

夫人玩蛇了!誰懂!

周勁難掩震驚的看著宋輕韻,只覺得她像是換了個人,吃驚眼神仿佛在說:

不管你是誰,趕緊從夫人身上下來!

宋輕韻半擡著手臂,讓黑蛇能自在的趴在她手上,她看向周勁。

“不走嗎?”

周勁讓自己盡快接受這炸裂的一幕,回歸正題道:“我現在的職責就是協助夫人。”

宋輕韻點點頭,也知道沒有梁宥津的命令,他不會輕易離開,也不再為難他。

“正好待會兒有個發布會,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下樓,正要去開車的周勁發現,已經有一輛車等候在院內。

施藝下車繞過去開門,走近才發現,宋輕韻的手上竟然把玩著一只黑蛇!

“啊啊啊!”

施藝嚇得跳起,飛快躲到旁邊周勁的身後,害怕的說道:“韻姐!你你你什麽時候也好這口了!”

宋輕韻把手往裏收了收,笑答:“大概是愛屋及烏?”

她看向盤纏在手腕附近的黑蛇,只覺得看久了好像也沒那麽怕,反倒覺得蠢萌蠢萌的。

施藝瑟瑟發抖:“韻姐!你讓我感到陌生!”

簡直恐怖如斯!

宋輕韻笑的開心:“那你坐車前面好了,我保證不讓它亂跑。”

施藝咬牙點頭,抓住的手卻越發緊。

周勁低眸,看著自己腰間快要被小姑娘拽出來的襯衫,冷聲提醒。

“松手。”

施藝猛然反應過來,把手一松,低頭看去,周勁壓在西褲中的襯衫被她揪出大半,鼓起,襯衫邊露出一塊腰腹三角區,古銅色的皮膚上帶著不明的疤痕。

她慌忙收回視線,舉起兩只手像投降姿態。

“對不起啊!”

周勁面色依舊冷冷的,沒什麽情緒的把襯衫壓回去,然後坐上駕駛位。

“時間不早了,我來開車。”

施藝趕緊坐上副駕駛,回頭看向後座正在逗蛇的宋輕韻。

她躍躍欲試的說:“韻姐,我能摸摸它嗎?”

宋輕韻眉尾微揚:“你確定?”

不出意外的話,施藝在觸摸到蛇的瞬間,就會把這條黑蛇甩飛到玻璃窗上,摔暈過去。

畢竟,她有先見之明。

施藝鄭重其事的點頭:“萬一你以後時不時帶上這玩意,我總不能離你十米開外吧?”

宋輕韻想想也是,把盤著黑蛇的手往施藝那邊伸,正當對方的手要碰上來,黑蛇卻逃似的溜回宋輕韻懷中。

宋輕韻第一次從蛇身上看出慫樣,不由得笑出聲。

“它估計是摔怕了,有陰影,你還是別碰了。”

途中,宋輕韻的電話響起,來電的人讓她有些意外。

邵家臣?

他破天荒的打電話給她幹什麽?

宋輕韻剛接通就聽到邵家臣暴跳如雷的聲音。

“宋總!麻煩讓你老公派人把這哥們拉走!我要瘋了!”

宋輕韻眉頭一皺:“誰?”

邵家臣氣的就差頭頂冒煙:“還能有誰?何梟啊!”

“敢情梁宥津讓我多買把鋤頭,是算準了何梟會上山是吧?當初我就活該多那一嘴,誰知道他真來了,我現在一秒都忍不了他了!讓梁宥津上來趕緊把他接走!”

宋輕韻握著電話:“梁宥津出差去了。”

“你呢?”對方問。

“抱歉啊我沒空。”宋輕韻笑笑,“你和何梟同是為情所困之人,彼此難道不該惺惺相惜嗎,怎麽還鬧起來了?深山老林的,邵公子一個人也寂寞,有個人陪多好啊是不是?”

邵家臣氣急道:“我好個鬼啊我,那家夥怕蛇怕的要死,非跟我睡一張床,這很變態啊小宋總!”

“怎麽就變態了?怕不是你心術不正?”

邵家臣咬牙切齒道:“何梟他媽的天天晚上睡死了就抱著老子喊七七寶寶寶貝的,能不變態嗎?!”

提到這事,邵家臣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他的大嗓門讓車內的三人一蛇都聽得清清楚楚。

笑聲不斷。

宋輕韻建議以毒攻毒:“你也喊啊。”

邵家臣語塞:“我,我喊誰啊我!我有人可喊嗎真是的!”

他要是夢裏喊句‘聞歡’,且不說這一年沈澱白費,婁京宴知道了非得從京北殺到港城,修理了他。

宋輕韻輕笑,看來邵家臣是真走出來了。

“這件事何梟怎麽說呢?”

“他說絕不可能。”邵家臣無語,“這該死的迷之自信的男人!”

宋輕韻:“那你下次比他早睡著不就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邵家臣恍然大悟。

“對啊。”

他反思道:“肯定是因為何梟來了之後把我地裏的活兒搶了,導致我不夠累,都不能秒睡了。”

說完,邵家臣還不忘認可自己一遍。

“嗯!一定是老子地還耕的不夠多!”

“這世上就沒有耕兩畝地解決不了的事兒!”

說完,邵家臣電話一掛,扛起鋤頭就出了門。

而宋輕韻這邊,車內笑聲不斷。

周勁評價道:“他魔怔了。”

發布會。

宋輕韻拒絕走VIP通道抵達後臺,吩咐周勁。

“走正門。”

她知道她此時面對媒體的態度,就代表了梁宥津,代表了梁家未來掌權人的權威。

果不其然,車子一開進去,媒體便蜂擁而至。

嘈雜的聲音穿透玻璃傳進宋輕韻的耳朵。

“宋總是剛從警局出來嗎?”

“您丈夫知道您殺害他爺爺一事嗎?”

“梁宥津為什麽不露面?宋小姐能正面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嗎?”

記者們圍堵著車,各種各樣的問題層出不窮,梁青山的死轟動全國,巨大的流量也意味著無盡的揣測。

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

眾多保鏢的出現,讓車周圍的記者全部往後退了退,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宋輕韻打算在這個時候落荒而逃,面前的勞斯萊斯後座卻緩緩降下車窗。

身著黑色旗袍的女人坐在車內紅發張揚,微微低著眼簾,挺翹的鼻尖下朱唇勾起,一只手戴著搭配旗袍的透明蕾絲手套,而手中卻在輕撫著爬在珠白手臂上的黑蛇。

隨著閃光燈四起,畫面被一幀幀記錄。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對記者們的關心。

“大家註意安全。”

“十分鐘後的發布會上,會有你們想要的答案。”

晃神的功夫,車子開進發布會場地。

期待的宋輕韻落魄來制造買點的記者完全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

高貴,淡雅,美眸中暗藏城府,人面蛇心。

記者們正欲追進去,後方再次傳來汽車引擎聲,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去。

車門與地面的空隙,被西褲包裹著的強勁長腿落下,明光鋥亮的高檔皮鞋踩上柔軟的紅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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