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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我不能去麽……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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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我不能去麽……D……

夜幕如墨。

當董咪咪註意到窗外有動靜時, 是停在遠處路邊的那輛車子忽然打起雙閃,霧燈,然後又是大燈,強烈的光線刺破夜幕, 仿佛要將黑暗撕裂。

好一會兒, 這詭異的燈光秀才停歇。

導演組已經從後院撤了, 但那輛車子似乎一直沒有開走。

心底浮起一絲懷疑。

“顧晨,你屬狗的!”

車內空間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扁長形盒子,周粥雙手奮力摁在玻璃上,空間不算狹小, 但高度低, 她只能艱難的向後扭頭。

這下別說之前的黃金0.5秒, 最近幾天連背心都穿不了。

“你……”

車內毫無預兆的強大慣性令周粥下意識屏一口氣。

“就不能、再等等?”

顧晨額角青筋繃起,努力克制車速,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頓感。

“你知道、這樣的狀態開車……會有、危險。”

他向後高揚起脖頸, 用力呼吸。

周粥被顧晨抱緊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紅唇抿動, 狠啐一聲,“流、氓。”

初夏的天氣瞬息萬變, 可他連這也要控制, 墻紙她跟他一起,即便她在這之前已經品嘗過幾次夏果。

“聽說這棟小別墅在拍綜藝節目, 好像熱度蠻高的!”

車外飄來聲音, 似乎是一對夜間散步的小情侶,顧晨騰出抱緊她的那只手,改為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騰不出。

周粥能感覺到他手上的筋脈勃發著熱度, 一股一股跳動,從手腕,沿著手背的脈絡,向指尖匯聚。

“在附近散步會不會碰到明星呢?”

別墅區的住戶也都不是一般身份,這對小情侶對明星的好奇度並不算太高,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輛車子上時,也只是驚嘆於這輛車竟然在國內也有售,而非其他。

當然,這樣的車子,90%貼的都是防窺膜,正常情況下沒人會往裏面看。

甚至不認為此刻裏面有人。

於是,小情侶並排靠在顧晨的車子上,用手機刷起了《下一站天後》的直播回放,時不時發出哈哈的笑聲。

顧晨此刻的煩躁已經到了極點。

並沒有完全停滯。

雖然這輛車子的底盤算很穩健。

但也幾乎是半停滯狀態。

夜晚太過安靜,聲音還是會在車子內外互相傳導,但除了說話聲以外,那些白噪音,比如風聲雨聲水聲,並不容易被聽到。

顧晨開始執著於手,他微微低下頭。

聲音低沈而沙啞,“寶貝,盡量別發出聲音,”他捂住周粥嘴巴的那只手稍微松開了些,可另一只手沒有,給她留了些許喘息的機會,但不多,嘴唇的觸感在他手掌心清晰無比。

“等到他們離開就好……”

“顧晨、你、真的、很過分!”周粥不服輸,努力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董咪咪從小別墅裏出來了。

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輛一直停靠在路邊的車子。

她的腳步急促,莫名的懷疑驅使她快步走向那輛車。

“這個女生叫什麽?長得好漂亮啊。”

“叫……周粥?好像是這個名字。”

“我敢打賭她老板想搞她,你看她老板看她的那個眼神!”

顧晨在周粥耳邊輕笑,“哪種眼神?很明顯?要不要告訴他們,賭對了?”

“你……媽!”

周粥沒練過臺詞基本功,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時候提周淑人女士,你覺得合適麽?”

顧晨徑直湊近。

惡劣逗弄著她,此刻的模樣,與‘聖潔’二字毫不相幹。

說也說不過他,整個人被顧晨徹底掌控,就連她自己都掌控不了的那些脆弱的末梢神經,毛細血管,粘膜組織都被他控制,這種感覺令周粥十分火大。

“顧晨,你要是再不松開,我、會讓你後悔!”

“你要怎麽讓我後悔?”

那兩個人還靠在他們車子上,知道顧晨此時不會有什麽更過分的行動,她故意撂下狠話,“我要跟你離婚,徹底自由!”

她終於說出來了!

顧晨頓了下。

剛以為威脅生效,後頸就被重重咬了一口。

下巴被強制擡起。

漆黑的車窗裏映出她輪廓模糊卻刺眼的面龐。

該怎麽描述她此刻的表情和氛圍感覺。

光用‘好’,肯定是無法形容的。

“用這種垂涎我的臉,說想要離婚的話?”

顧晨戲謔的語氣轉瞬即逝,變成執著的瘋魔,“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明天都不會讓你出現在鏡頭下。”

那聲音貼著後頸、滲入骨髓。

挑釁還是起到作用,手上的力道暫時松開,周粥終於喘過來那口氣。

她從玻璃裏看見自己臉的同時,也看到後方,顧晨完全情啟難抑的神情,以及鬢角、發稍反出的珠光。

喉結明顯滾動,胸腔起伏發出細微沈啞的呼吸聲,區別於平日輕挑自負的模樣,幾乎失態。

所以他也一樣。

周粥輕嗤。

“外面現在有人,你動一個試試?”

車窗裏,那張臉上的表情明顯跳動,“寶貝,你真有種。”

周粥算盤打的響亮,那兩個人似乎是不想走,還想再多待一會兒,她再努把力多說些掃興的話,等過去這個風口浪尖,顧晨怎麽也能先開車帶他們離開這兒。

至於離開以後的事就等離開以後再說。

大不了就叫他daddy好了。

大女人能屈能伸!

“哇,你是董咪咪吧!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美!”

就在這時,小情侶看到走到近處的董咪咪。

同時起身。

毫不留情。

步調出奇一致地從車子旁離開。

周粥:???

小情侶對明星的好奇度一般,但董咪咪是電子大亨家的三公主,他們顯然有想跟她認識的意思。

董咪咪馬上就要走到那輛可疑的車子面前,卻被兩個路人攔住。

為了自己的熒幕形象,她只好擡手別了別發絲,微笑應答,“謝謝,晚上出來走走,你們是住在附近的嗎?”

小情侶正好站在她跟車子中間,車頭被擋得只能看到一只沒亮的車燈。

實在太黑,辨別不出車型。

“是啊,我們住在那邊的聯排別墅裏,平日總看你們這裏很熱鬧。”

“拍攝過程中會有些吵,但十幾天就結束了,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

董咪咪客氣地順著小情侶指的方向擡了下頭,又轉回來。

忽然間,眼睛好像花了一下。

似乎看到那個沒亮的車燈大幅度搖晃的幻象。

好像還有什麽聲音?

“沒有沒有!怎麽能說是打擾呢?咱們社區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十幾天就結束了嗎?太快了吧!”

就連聲音也被蓋過。

“你們住的這棟房子是我們這裏戶型最好的,這棟房子的主人是姓周對嗎?”小情侶忽然的疑問,稍稍帶走了董咪咪的註意力。

“周?”

小情侶見她很疑惑似的,連忙擺手解釋,“我們也是新搬來才一年多,沒見過房子的主人,只是聽說。”

好在‘周’是一個比較常見的姓氏,董咪咪沒有多想,只是神情淡了下,“不姓周,姓顧。”

小情侶看出來三公主沒什麽興致,面面相覷一番後,主動提說,“時間也挺晚的了,攝像頭都沒了,董小姐不回去嗎?雖然咱們社區非常安全哈哈。”

董咪咪點了點頭,臨走前,又朝那輛車看去一眼。

後來董咪咪回到房間,仍然關註著那輛車。

大概有十分鐘左右,車子開走了。

並不招搖的引擎聲,絲滑的掉頭方式,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董咪咪莫名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第二天。

海市某酒店套房內。

顧晨被剛從教堂出來的周淑人用一通電話罵醒,他最終還是過錯了晨禮、晌禮,只能趕下午的晡禮。

他在陽臺的單人沙發上接電話,長腿搭著另一條腿的膝蓋,背對著客廳,身上只套了一條寬松的褲子。

裏面再無其他。

周淑人念他的聲音很大,但他回覆的聲音很輕,周淑人以為兒子認錯態度好,卻不知此刻裏屋還有人沒有睡醒。

“好,知道。”

“今天是我的錯。”

“掛了,我愛您,媽。”

周淑人被哄得心花怒放。

“我也愛你,主保佑我帥氣的兒子,感謝主恩。”

掛斷電話,顧晨同時拉開手機,看到趙可心彈來的微信。

【天娛趙可心:顧總,節目組說周粥昨天請假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回去,或許,您知道她在哪裏嘛?】

那頭,趙可心抱著手機,心裏發動異能。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小狗:知道,在我這兒。】

趙可心無聲尖叫:啊啊啊啊!

話說都進天娛幾年了,還是不習慣他們老板的微信名。

特別剛開始的時候,每次看到都讓人……尊敬不起來,說一些冷冰冰的話也沒有威懾力,甚至想讓人摸一摸他的頭,下令sit!

當然,這些都只是剛開始,當跟老板接觸一段時間,知道他是一個多恐怖的人,那個微信名就起不到任何軟化作用,別說小狗,就是叫HelloKitty也是一樣。

趙可心現在刷某音看到忠誠小狗的治愈系視頻,都會條件反射性的想起,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麽工作沒有處理。

但藝人們就沒有這麽理性了。

一看到老板的微信名,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明明叫小狗的是他們老板,可被帶上鏈子的卻是另外一些人。

趙可心有時候也感覺,他們老板身上有互相沖突的標簽。

明明對外是高嶺之花,絕不會跌下神壇 ,仿佛鄙視一切原始且不潔的行為,可卻起一個這樣撩人的微信名。

而且在知道老板已婚之前,他就在老板的襯衫上見過口紅印,脖子上見過小草莓,手指上見過用牙咬出來的戒指……

他們老板雖然沒有到潔癖的程度,但很愛幹凈,襯衫上沒有褶子,沒有灰塵,卻有口紅印???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想要故意勾引誰。

想來周粥應該已經加了老板的微信,不知道周粥每次在跟老板聊天時,看到彈出小狗這個名字 ,會不會也……

媽的!

【天娛趙可心:好的顧總,那我跟節目組說一聲,對了,周粥下午有個廣告,需要一個小時後出發,顧總能給我一個地址嗎?】

一分鐘後。

【小狗:什麽廣告?】

微信兩端全都沈默了。

趙可心趕緊去查行程表,核對是不是自己弄錯了,確認無誤,把相關信息全部發到老板的手機裏規避責任。

顧晨剔看手機,一雙桃花眼瞇起,手指在手機上摁了幾下,發了幾條語音,不出五分鐘,搞清楚始作俑者是誰。

他拿著手機往臥室走,邊走邊撥通了陸馳躍的電話。

前兩遍全被掛斷,撥第三次才接通。

“陸馳躍,你找死?”

陸馳躍隔著電話都感受寒氣了,顧晨不是在跟他說話,而是在對著他的耳朵吹從南極刮來的風。

但陸馳躍有底氣,因為他看視頻了,周粥不在小別墅。

八成是被顧狗擄走,又八成被吃幹抹凈。

按照陸馳躍對顧晨的了解,顧晨今天一整天八成心情都會很不錯,賤賤的。

陸馳躍用他光滑的大腦分析完畢,笑的吊兒郎當,“我這是在幫你,以周粥的脾氣……”

顧晨冷臉,“叫那麽親密不惡心嗎?”

陸馳躍:???

他連名帶姓叫的啊?

難不成他能叫粥粥?

嘔——

陸馳躍痞笑,“我粥姐行了吧?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慶幸我幫她了,不然錯過這次機會,現在遭殃的可是我的兄弟你。”

“你就認栽吧,當初粥姐兩道杠你被顧叔叔罰跪挨打,都那樣了,還堅持身殘志堅發朋友圈告訴哥兒幾個你要領證了別忘了隨份子錢,當時我就說,你這輩子是栽在她手裏了。”

顧晨邁步走到臥室的沙發前坐下,看向面前大床上,被子裏那道平坦瘦長的鼓包,在聽到他進屋細微的聲響後,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顧晨沈默著盯了幾秒,起身,兩只手將她連人帶被子平穩的轉了半圈,讓她重新面朝著自己。

安靜沈睡中的美人眉頭輕微皺起來了。

但顧晨冷色調的瞳仁卻重新定了下來,他坐回椅子上,修長的腿疊加,音量放低,“嗯,這麽說,我還得記你一個人情?”

陸馳躍隔著電話笑得仿佛卡住了。

說什麽了。

他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顧晨擡手用食指摩挲下頜,“那你再幫一個忙,我記你兩個人情。”

陸馳躍不嘻嘻。

顧晨,“幫我查一個人。”

陸馳躍,“誰啊?”

顧晨沈聲說了一個名字。

陸馳躍隔了幾秒,戲謔,“這事兒我還真幫你了,我看那狗崽子也很煩,上午跟我老婆拍廣告,那叫一個不配合,好像我老婆占他多大便宜,我擦,我明明可以直接冠名他們綜藝讓他們叫我爸爸,給他們臉了。”

顧晨哼笑,“是,我也是替你抱不平,所以讓你查查他。”

陸馳躍隔著電話‘呸’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粥姐身邊的鶯鶯燕燕全讓你斬草除根了,粥姐有一天要是忽然變得不自信,肯定是因為你,晨晨,她知道你這麽瘋嗎?”

顧晨沒準備接陸馳躍的話,語氣裏帶著笑意轉移話題,“查完直接發我,別讓你老婆知道。”

陸馳躍自己給自己接話,“你這麽能裝,她肯定不知道,連我媽都被你騙了,她到現在還以為你這麽早生孩子是因為孝順,怕顧叔叔年紀太大看不到下一代,我都覺得我媽暗戀你。”

顧晨低笑,“滾。”

陸馳躍嘆了口氣,道,“我媽不讓我跟我老婆領證,但我要是跟你領證,我媽能同意。”

顧晨罵了他一句很臟的話。

陸馳躍皮糙肉厚,嬉皮笑臉著回,“我一直好奇,要是當初在學校裏親你的人不是粥姐,換是別人,你也能跟那人在一塊兒?對那人死心塌地跟著了魔一樣?”

顧晨臉上戲謔的笑意收了收,皺起濃眉,“我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陸馳躍被他這句自我肯定逗樂了,“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她是你的啟蒙老師,因為跟她在一起前,你從來不沾染那檔子事兒。”

顧晨燦笑,“你知道我為了啟蒙她讓我啟蒙我,廢了多少腦筋?”

聽到這話,陸馳躍楞了好幾秒。

終於反應過來,整明白當年一些事兒,聲音驚悚地在那頭罵罵咧咧。

“靠!你小子藏這麽深???”

兩人又貧了會兒,掛了電話。

顧晨專心盯著面前被子裏的人,眸色又暗又深。

好久沒一覺睡到中午,周粥舒服到了人骨子裏,美中不足,是好像有蚊子在耳邊嗡嗡。

“睡醒了?”

周粥正用大腦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顧晨一條腿跪上床邊,順勢把她又往懷裏抱了抱。

說實話,現在周粥看見他的臉還有點暈,因為這張臉昨天一直在她眼前晃。

已經快形成肌肉記憶了。

空調吹出靜音的涼風,周粥感受著光線從窗外斜斜打照進來,泛著懶意地問,“幾點了。”

顧晨沒回,薄唇貼在她脖子上摩挲了會兒,“餓麽?”

周粥想起昨天,眼神漸漸清明幾分,“不餓,還很撐。”

她微笑輕吟,“吃進去的東西,好像還一直留在裏面,沒有消化。”

顧晨在她耳邊慢慢低語,“可我還很餓。”

昨天他們開車來到這裏。

從玄關一路吻到沙發,打翻的咖啡灌將咖啡液灑了一沙發,一個小時後幹涸成難以清洗的汙漬,她又被他害得弄臟了沙發。

明明是他打翻的咖啡。

但意外的是,那之後顧晨就將她抱到了床上,讓她先睡覺,自己則去外屋忙了幾小時公司的事。

這不是顧晨日常的水平。

隔著門,周粥聽到筆記本電腦敲擊扁平鍵盤的白噪音。

不知是不是被她那句想離婚的話搞得沒了興致,甚至都沒要求她叫他daddy。

後來周粥也捅咕了會兒手機才睡,總之在她意識消失之前,顧晨都沒有回房間。

寶山區的少爺說周粥是毒,但周粥以為,顧晨才是。

很難戒掉,就像高碳甜食對節食中人的誘惑。

不吃,渾身刺撓。

吃了,又像扇自己一巴掌。

他們開始的糊裏糊塗,在愛與X邊界最暧昧模糊的年紀,周粥認為,如果當年她親的不是顧晨,而是另一個人,她現在不可能這麽早結婚,雖然孩子還是可能會生。

小的時候沒有人教過她如何去愛,正常來說,成年後,她應該是從很多段感情中學會愛的方式。

而她從顧晨這裏學到的愛只是其中一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星星,其中的含意卻因人而異。

不過,星星本身就是沈默的。

周粥也想當個乖軟甜美的小嬌妻,顧晨也希望如此,但她還是沒法說服自己,她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她不想在顧晨逐漸邁向成功的同時,自己卻連個方向都找不到,她想變得更有實力。

但顧晨的愛偏偏是最極端的那種,跟他在一起,人很難不變得懶惰。他的愛巨細靡遺,充滿溫柔的束縛,好到她提分手會讓周圍人認為她很作,好到連她自己都會有一種罪惡感。

顧晨傾身而上的時候,周粥主動揚起脖子,去咬他喉結。

顧晨頓了下,拉開距離看她,眼裏似笑非笑,“不是還沒消化?”

周粥眼尾染上緋色,無端生出幾分旖旎繾綣,“怎麽,開個玩笑都不行?”

顧晨輕慢垂眼,手掌繞到她身側,抽走她壓在身下的手機。

周粥表情一僵。

來不及阻止,屏幕自動亮起,界面還停留在昨晚淩晨,周粥跟沈嘉喬的微信。

沈嘉喬:【寶寶,廣告談好了,下午三點到攝影棚,位置我推給你,別忘了搞定你老公嗷~】

周粥不說話。

半晌兒,從貝齒間擠出一句,“什麽時候發的啊?才看到呢。”

顧晨低笑,“冠名商要求穿半透白蕾絲裙入鏡,你猜我會讓你去麽?”

周粥半瞇著眼看顧晨,胳膊摟住他微微發燙的脖子,整個人是那種極致慵懶的感覺。

“我不能去麽?”

“……Daddy”

顧晨喉結明顯滾動。

“槽。”

眼眸暗下。

徑直靠近。

肌膚記憶這種東西,只要存儲進大腦映像,再次提取就會變得輕車熟路。

周粥也不記得,顧晨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方面的老手。

最開始好像也莽撞過,記不太清了,總之成熟的很快。

他們都見過彼此很青澀的時候。

周粥掐著時間,一會兒就得收拾出門,所以只是點到為止,很快就開始踢他了。

如果性別互換下,周粥基本能貼上渣男的標簽。

但是個熱愛工作的渣男。

兩人僵持了數秒,周粥紅唇輕啟,“顧晨啊,我真的想拍那個廣告,不能遲到。”

求人的時候,她姿態很好。

在原則問題上,她從來不幹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事。

但非原則問題,就隨她當下心情了。

顧晨薄唇半勾,“行!”

退到床下,眼看著周粥,同時整理自己,“叫你助理過來?”

周粥掀眼皮,“我想先洗澡。”

顧晨俯身雙手撐在床上,“我幫你洗?”

“你還得去教堂,算了吧,我自己洗。”

周粥直坐起身子,背對著他穿衣服,這個壞習慣顧晨很討厭。

顧晨盯著她背影看了會兒,伸手直接將人抱起,往浴室走。

“嗳我衣服?!”

“都要洗澡了,還要什麽衣服。”

從浴室出來,周粥盤腿回床上塗腳指甲,穿著清涼,空調風將她發絲輕輕吹起。

下巴搭在雪白的膝蓋上,指尖捏著甲油刷子小幅度的擺,光看著就活.色.生.香。

顧晨懶洋洋地靠著門旁,身上套著襯衫,但沒有系扣,那片腹肌很美。

欣賞片刻,擡手敲了敲門,“現在餓了麽?”

下巴擦過膝蓋,周粥下意識看回他,跟動物似的機敏。

顧晨似是被她這模樣取悅,胸腔顫動兩下,“這次是真的那種餓。”

“午飯時間都過了。”周粥跳下床,去小櫃子上拿包,因為腳上有指甲油,走路姿勢有些怪異。

顧晨開始系扣子,語氣戲謔,“每次第二天看到你,都像是看見剛出生的角馬在學走路。”

“我是因為指甲油好吧?”周粥拿完東西,態度不佳地把包扔回櫃子上,人坐回床上,擡頭問他,“你見過剛出生的角馬走路?”

但很快周粥就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小時候去塞倫蓋蒂南部看過動物遷徙,1-3月份角馬會在那兒集中產崽,每天有數千幼崽出生。”

“……”

周粥回以十分鄙視的微笑,並把新拿出來的封層甲油膠打開,床不平穩,就堂而皇之地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

顧晨沈沈的看著她,“今年寒假我們可以帶小花一起去。”

周粥刷著指甲油的動作微頓。

顧晨將襯衣紐扣系到最上一顆,衣冠楚楚,“小時候沒做過的事,我都陪做你一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周粥仿佛聽到他的潛臺詞,‘但如果離婚了,這些就都沒了。’

顧晨越這樣溫柔一刀,周粥越逆反。

她天生反骨,顧晨也知道,手裏的沙握的越緊越握不住,但他沒法控制自己,在這方面,他必須用盡一切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也絕不會揚了它。

顧晨的手機屏幕在這一刻亮起,打破了令人難受的寂靜。

周粥把指甲油拿走,看明白那條內容露骨的調情信息是誰發來的。

擡眸看回顧晨,語氣調侃,“你的聖女蘇比魯來了。”

顧晨沖她勾了勾手,周粥把手機扔給他。

顧晨接著,直接單手將號碼拉黑,手機滑進口袋。

蘇比魯名叫蘇瑤瑤,是顧晨公司的唱跳型女藝人,給天娛賺了不少錢,但天娛也幫她從之前的女團單飛出來,捧紅了她,所以是互利互惠的關系。

蘇瑤瑤對顧晨的心思藏得深,不像董咪咪,進公司第一天就急著宣誓主權。

蘇瑤瑤的做法是,化名蘇比魯,以私生飯的身份給顧晨發一些充滿X暗示的調情文字,等待他上鉤。

蘇比魯這名字也不是隨便起的。

聖女貝爾納德特·蘇比魯是F國天主教史上最受敬仰的聖徒之一。

但好笑的是,顧晨這個偽教徒根本不認識蘇比魯,還是周淑人有一次看到後跟周粥介紹,並用那種‘我的兒子太招女孩子喜歡你該怎麽辦’的眼神同情周粥。

周粥就回了兩個字,“涼拌。”

蘇瑤瑤一直不知道,顧晨早以知曉蘇比魯就是她本人這件事,拉黑過幾個號碼,但隔一段時間還會蹦出新的。

周粥走神的時候什麽都會瞎想,比如她就幻想過,如果顧晨因為某種類似神旨意的奇怪原因愛上了蘇瑤瑤,自己會不會直接提刀?顧晨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溫柔?還是暴戾?他捏起別的女人下巴時瞳孔也會縮緊嗎?

好吧。

周粥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變態的。

見顧晨穿戴整齊,周粥沖他擡下頜,“要去教堂了?”

顧晨眉眼帶笑,轉身離開。

顧晨擰動門把手離開,周粥撈過自己的手機,開始搜索角馬這種動物。

“剛出生……應該挺可愛的吧?”

陳小桃一到酒店就給趙可心打電話,“啊,我到了趙哥,一會兒就接粥姐過去!”

“註意什麽?我跟粥姐關系可好了,沒問題的趙哥!”

“顧總怎麽可能在那兒?我都說啦,粥姐有穩定戀情,顧總只是單方面的,絕對不是網上說的那樣……啊!!!!”

陳小桃一出電梯,就碰到了從酒店房間出來的顧晨。

兩人四目相對,顧晨沖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陳小桃小臉‘蹭’的燙熟,“顧,顧總。”

顧晨襯衣領口系到最後一顆扣子,但手腕的袖口卻松著,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清瘦銳利的手腕上有咬痕,不算明顯,只不過就此刻陳小桃跟他的距離來說,確實很難忽略。

陳小桃直勾勾盯著她家老板,幾秒後,視線轉向顧晨身後、明目張膽屬於她老公的房間號碼。

頭皮發麻。

因為五年前對自家藝人一眼誤終生,陳小桃到現在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情緒表現太過明顯。

顧晨垂掃一眼自己的手腕,慢吞吞整理,似笑非笑,“看到什麽了?”

陳小桃回話的聲音發抖,“牙、牙、牙……”

顧晨用輕笑聲打斷。

陳小桃低頭看地面,楞了得有半分鐘。

“我不會誤會的!”

在顧晨與她擦身而過的當下,陳小桃忽然像被奪舍了一樣。

臺偶熱血上身,她眼睛裏迸發出屬於中二少女的璀璨光芒。

“什麽?”顧晨側頭,痞笑了下。

陳小桃回身轉向他,重覆,“我不會誤會的!顧總是來找粥姐談公事,那個牙印跟粥姐一點也不一樣!粥姐有一顆小犬齒,而它沒有!”

勇敢桃桃,不怕困難!

顧晨不走了,也朝她轉過身,翻開又看一眼那只手腕,然後居高臨下地剔看著她。

“可能是犬齒沒有咬上。”

陳小桃:?

顧晨微笑,“你沒誤會。”

陳小桃:??

顧晨,“我們是那種關系。”

陳小桃:???

震驚到舌橋不下,得有半分鐘後,她抱著被辭退的決心,給粥姐撐門面,“那也是我們粥姐占便宜了!粥姐有正經男朋友!五年前就談了!那才是正牌的!”

顧晨單手捂住臉,靜音的笑,笑得肩膀聳動。

也給陳小桃笑的毛骨悚然。

可陳小桃看著看著,人突然呆住了。

她看見老板被咬了牙印手腕,今天還沒來得及貼膏藥,露出那道與老板氣質極不相符的梵文紋身。

黑色蜿蜒的文字,淩冽的邊緣,橫向鋪展,正好截斷脈搏位置。

陳小桃是骨灰級老粉,一眼就認出來了。

——「吃粥」

她吸一口氣。

「吃粥」的紋身、怎麽會在老板手腕上???

陳小桃喜歡周粥,那麽酷又那麽漂亮的女生,很難不對她心動。

一開始喜歡她的漂亮、灑脫,可通過空間了解了她,她的身世,她的內心,你就知道她是一個多渴望溫暖和愛的人,內心多空虛多寂寞的人。

男粉大多討厭「吃粥」,女粉則相反,陳小桃是支持的那一方。

但她從來沒想到,那個從不露臉,也從不炫富的「吃粥」,竟然,是她老板!

那一瞬,《滾下我的床》的BGM撞進她眼眶,翻滾的眼淚打濕娃娃領,陳小桃擡起手,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老板,時空錯亂般的震撼感。

有一天你發現,你的做夢素材早就如鯨向海、塵埃落定。

看小姑娘被嚇得不輕,顧晨低沈著嗓音開口,“你叫陳小桃是吧?”

陳小桃機械的發聲,“是。”

顧晨淡笑,“我太太對你評價不錯。”

陳小桃:太太!!

顧晨又笑,“我女兒也不討厭你。”

陳小桃:女鵝!!!!

陳小桃震驚中帶著震驚,“謝謝夫人和公主的肯定!我還可以更努力!”

“你運氣不錯。”

顧晨用指尖勾著襯衣袖口,漫不經心的整了整,“我定了酒店的食物,一會兒送來。”

陳小桃忙回答,“沒問題!”

顧晨,“看著她吃完再送她去攝影棚,晚點沒事。”

陳小桃點頭,“好的顧總!”

陳小桃回應完,轉身敲門進房間。

她聽到聲音從裏屋傳來,周粥對著手機驚訝,“角馬長這麽醜???”

吃過東西,陳小桃送周粥去攝影棚。

車上,陳小桃暗搓搓偷瞄她老公的鎖骨……小臉燙燙。

其實周粥不光是鎖骨上有痕跡,剛才換衣服的時候陳小桃都看到了,後背上全是……

還好今天的服裝是半透明細紗材質,上點妝可以擋上。

吃粥……

老公真被吃幹抹凈了……

但陳小桃不懂就問,到底得多癲狂,才能弄成這樣。

光是想想,頭頂的水壺就要燒開了。

周粥在副駕上睡了一下,電臺突然換歌的時候醒了,一睜眼,就看到陳小桃臉頰真跟熟透了桃子似的。

周粥,“你沒事兒吧?”

陳小桃清了清嗓子,捂緊方向盤的雙手得得樓樓,“粥姐,顧總的馬甲,掉我眼前了……”

周粥神情頓了頓,片刻後,濃顏笑得人直晃神。

“他挺賤的,對吧?”

陳小桃也不敢點頭啊。

緊握著方向盤,整個人興奮得像是要抽過去。

“小、小賤。”

周粥又笑了笑,輕拍了拍陳小桃的手,斜著額頭示意她在下個路口停。

陳小桃一開始沒明白,就是單純聽話照做後。

周粥跟她交換了位置。

陳小桃這會兒的狀態確實不適合開車。

換進駕駛室裏,周粥一手扶方向盤,另一手操控按鍵,提唇道,“坐穩了,我開車比較猛。”

陳小桃瘋狂點頭。

什麽叫霸氣側漏,陳小桃在這一秒鐘豁然懂了。

看著摯愛偶像如今開車載自己,那種感覺不亞於被暗戀的人表白,陳小桃臉爆紅!

抵達攝影棚時,周粥心裏泛起嘀咕。

昨晚顧晨說自己當時的狀態不方便開車,那會兒怎麽沒想起來她開呢?

攝影棚燈光璀璨,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一片忙碌景象。

《下一站天後》的攝像組蹲在門口,跟留守兒童似的。

終於見到周粥現身,攝像大哥立刻支棱起來。

【沈浸式圍觀!女藝人消失18小時後再度回歸鏡頭!】

【wow!大熱天穿高領你不熱嗎??】

【找周粥拍廣告,黃典有機你算是抓到流量密碼啦!】

【老公啊啊啊!對鏡頭笑了!吹爆老公的顏!】

廣告內容不方便節目組拍攝,所以等周粥進到棚內就又脫離了鏡頭。

作為這只廣告主角的董咪咪也剛到不久。

一看到周粥走進來,董咪咪嬌軟的臉上神情瞬間變了。

明顯已經知道周粥加入拍攝的事實。

而在董咪咪身後,站著另一個身材極好的女藝人,兩人臉上都帶著同仇敵愾般的神情。

那表情周粥再熟悉不過,仿佛叫囂著她倆此刻是一個團體。

蘇瑤瑤今天正好來拍宣傳照,她手臂搭著董咪咪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終於見到真人了,原來她就是周粥啊~”

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粥清楚地聽到。

蘇瑤瑤自以為成功的將自己的私心隱藏在董咪咪身後。

“比你差遠了,真的。”蘇瑤瑤在董咪咪耳邊說。

周粥往她們那兒看了一眼,腦子裏一閃而過蘇瑤瑤發給顧晨的暧昧情話,目不忍視地繼續往前走。

蘇瑤瑤在後面嘻笑地說,“雖然我對顧總沒有那種意思,但也能肯定,顧總看不上她,頂多玩玩~”

周粥舔一下後槽牙,後退兩步,回到蘇瑤瑤和董咪咪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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