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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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楚從宇很健談,更被矽谷互聯網一片火紅的景象所鼓勵,不停地感嘆說互聯網商務將會是大勢所趨。

夏志琪和他聊了一會兒,覺得這種人本質上是金融型人才。

他們通常很能說,確實也有些靈光一閃的點子,把牛皮吹出去後,資本市場會投放資源,然後他們就拿著錢不停地燒。

至於下面的工作,或許招了一批人來做,也許是外包。

領頭的人只要精通預期管理,精通市場運作的模式就行了。

很多榜上有名的富豪都是這樣發家的。

只是前期步伐太快的話,資本多半沒有耐心一直耗下去。

她記得千禧年最紅火的游戲公司,也是在開創網游商業化時代後,才去從事文學相關。

於是她遲疑著對楚從宇道:“有沒有考慮過先在一些利潤比較豐厚的行業比如網絡游戲之類上面賺點錢,然後再去反哺文學?”

楚從宇楞了一下,又繼續滔滔不絕。他只想有個傾聽者。

夏志琪只好對他說:“祝你好運。”

青山會演講後約莫半個月時間,她回絕了好些個類似的活動邀約以及媒體采訪。

她不喜歡在媒體上有過多的曝光,記得小時候有些開發商比如任志強、潘某人諸如,特別愛在媒體比如微博上語出驚人,對地產指點江山。

還有地產商熱衷用足球炒作,結果呢?

沈薇則和她相反,最近她的公司業績很好,媒體也需要有善於表演的采訪對象,草根出身的沈薇順勢頻繁出境,成為雜志、報紙、電視節目的常客,還有了不少的擁躉。

據說有的粉絲,但凡沈薇賣樓,他們都會跟過去用真金白銀捧場。

令沈薇出名的還有她那個公司的企業文化,據說每周都要有動員大會。

從基層員工到中高層,又是跳操,又是演講,說到動情處各個聲淚俱下。

有人說公司對自己如何好,有人熱淚盈眶講沈姐是如何的義薄雲天。

業內都說沈某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別有用心者會故意詢問夏志琪的看法。

她三緘其口,誰也沒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夏志琪覺得沒必要去否定別人那一套,畢竟世界是個大舞臺。

她只希望自己有海納百川、不斷疊代包容的價值觀。

沒多久,邵波找到了她。他不敢來直接去智邦,而是選擇了外面的餐廳,落坐沒多久就問:“夏女士對投行業務感興趣嗎?”

他說自己主要做私募,需要幫客戶選取合適的項目投資,目前對地產類也很感興趣,想從更高屋建瓴的角度涉入地產界。

有人通過買房當業主發財,可對於掌握資源更多的人而言,一套房子哪怕十套都是小錢。

他們需要更優質的“錢生錢”渠道。邵波的就是想用更直接的方式吃到地產紅利。

夏志琪略作思索就說:“我能以顧問的形式,提一些建議,幫你們把把關,但如果說改變賽道,暫時還不想。”

畢竟,接下來地產行業將迎來爆發井噴期。

地產商根本不缺錢,只要拿到地,銀行會搶著把錢借給他們。

他們為什麽要去找私募合作?

夏志琪說:“你們的利息肯定更高,還會要求深度參與管理。財大氣粗的地產商根本不會搭理。除非有爛尾樓實在不想花錢了,地產商才會想找個什麽基金的一起收拾殘局。”

邵波露出失望的表情。

夏志琪心一軟,又說:“你們倒不如布局一些對管理、眼界都有所要求的商業地產,或許錢來得沒有那麽慢,但布局長遠,更容易鑄造自己的品牌。”

邵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追問:“除此以外,游戲行業算嗎?聽說您建議楚從宇改投網絡游戲,是葉智華先生的建議嗎?”

夏志琪警覺心驟起,提醒自己正在和業內的大聰明聊天。

他之前的詢問恐怕多半是幌子,是煙霧彈,只有剛拋出來的這個問題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她原本打算鄭重回覆這事兒純粹是自己的一家之言。

突然想起來之前看過的娛樂新聞,但凡媒體捕風捉影,懷疑兩個藝人有情況時,無論當事人如何解釋,用途都不大。

人總是挑選自己願意相信的去信。

想到這裏,她決定虛晃一槍,順便逗逗眼前的這位大聰明。

只見她眉頭一皺,隨機露出高深莫測笑意:“不便相告。”

而在邵波看來,這種暧昧神色的背後動機大可琢磨,可以理解為“是”,也能理解為“就不告訴你”。

再追根刨底就顯得沒眼色了。

等到那天晚上的同學聚會時,夏志琪忍不住把這件事說了出來,道:“這些搞金融的家夥太狡詐了。”

唐婕問:“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夏志琪連忙擺手:“不可能不可能。”

在他們這類人眼裏,彼此都是中性的,唯一閃光的就是對方有什麽價值。

彼此思維進行碰撞時,大腦會不停地快速計算、判斷。

如果找不到任何有益的鏈接,這人基本就PASS了,屬於無效資源。

無非有的圖長遠,有的圖眼下。

唐婕感慨道:“本來還打算和你們說學校裏老師們的勾心鬥角,聽你這麽一說,我那點事兒都不算事兒。”

傅瑩說:“也沒什麽,不管高素質、低素質,是人都會勾心鬥角,都要搶資源。無非是方法不同罷了。”

有的講究戰術和智商,有的直接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好好讀書還是很有必要,至少能保證自己不和那種玩刀子的人拼命。

說完這些,傅瑩宣布一件事:“我又換了個男朋友。”

唐婕讓她介紹一下,傅瑩想了很久,只說了一句:“有錢,花心”。

三個人都笑了。

對於一個天生的雌競高手而言,能讓她徹底退出雌競賽場的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結果足夠好。第二種是年齡到點。

如果不是這兩種情況,就算她雄競能力也還不錯,她一遇到機會就會重新回到競技場。

傅瑩對此完全認同:“我原本還打算做女強人,但咨詢行業的苦我吃不了。我高估自己了。”

無休止的出差,枯燥的數據處理,大量的PPT,費盡口舌的演講。

令人苦不堪言,花容失色。

她感慨艱苦卓絕的工作也有好處,有利於打造她女戰士的形象,對釣金龜事業大有裨益。

畢業那一年的國慶節左右,她就搞定一個優質的富二代。

對方是客戶介紹的,人很好,對她也很舍得。問題是他的母親特別強勢。

傅瑩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即使嫁入豪門,要麽繼續打工賺自己那三瓜兩棗,要麽就得進男方的企業去為家族事業添磚加瓦。

閑時再開枝散葉,必須生兒子,生完了立刻要去上班。

在這樣的強度下,二十年後她才可能博得太後信任,有機會成為接班人的:母親。

想都不敢想這樣的酸爽人生。

要知道她現在努力工作,就是為了以後不工作!

就像王莽登基前孝悌節儉就是為了登基後驕奢淫逸啊。

何況這位富二代性格有點優柔寡斷,傅瑩覺得他充其量是她旅途中一個驚艷的景點。

倒是可以拿來擡高自己的身價,因此她並沒急著分手。

後來她靠長期加班好不容易換來了一個假期,可以和男朋友去尼斯玩。

中途坐船出去,吹著法國特有的腥鹹海風,全身被濕熱的空氣包圍著,感覺很不舒服。

在海灘邊,她感覺到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抓緊了自己的胃,瞬間跪地把所有東西都吐出來了。

男朋友慌慌張張地說去買藥,結果去了大半天也不見回,她在暈暈沈沈中想要回酒店。

這時候跑來一個中國男人,告訴傅瑩她是暈船了,並強硬地要求她原地不動,等他去拿藥。

傅瑩情史上暧昧最久的男人出現了。

兩個人眉來眼去了幾個回合,留了聯系方式。

後來她才打聽到對方的完整背景:鉆石王老五,三十有加,年少致富,家境小康,關鍵是在父母那裏很有發言權。

最大的缺點就是:女朋友多,換得快。

這樣的男人對付姑娘很有水平,段位低的女士貿然與之戀愛,很容易成為炮灰。

傅瑩也算閱人無數,自問還是有點戀愛天分,對拿下這種人興致高漲。

但前提是鉆石男對她也同樣感興趣,她不喜歡上桿子倒追。

還好,鉆石男回國後很快發動攻勢。

在一次愉快的午飯約會後,他進一步邀約傅瑩吃晚飯和看電影。

傅瑩當然找借口拒絕了,畢竟正牌男友還在,這麽做很容易給人留下把柄。她得維護自己形象。

隨後鉆石男連續邀約、試探,傅瑩並不輕易上套。

她明白貿然答應他的追求,自己可能迅速成為他厭倦的無數前女友之一,背負渣女名聲,說不定還會丟了工作。

每次她都以工作上的具體理由拒絕了。有時候是開會,有時候是出差,連客戶的大名都會報出來。搞得好像她是天字一號咨詢師。

天知道她在這些項目裏僅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只有用這些細節豐富的理由才會令對方感覺到她不是在拒絕他本人,是為了職業操守而不得空。

拒絕他,但又要給他以希望,同時予以鼓勵,並不澆滅他的熱情。

火候必須掌握好。

除非傅瑩徹底不想跟男人相處,她對“高深莫測拒絕大法”一向慎用。

畢竟優質男從不缺投懷送抱的異性,你讓他太有挫敗感,他會掉頭就走。

夏志琪感慨道:“你們兩個都是需要舔狗的那種,這次真是棋逢對手。”

誰知到了聖誕節附近,鉆石男高調帶著新女友露面,說是香港投行女,又美又颯那種。

傅瑩心裏十分難受,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假裝不知情,更不主動詢問。

幸好她的富二代男朋友還沒分,自己也不算丟失太多砝碼。

等到了2001年春天,鉆石男又傳出了分手的消息。

傅瑩仍佯裝不知。

夏志琪忍不住問:“他什麽時候摒不牢找你表白了?”傅瑩說:“上上周。”

夏志琪算了一下,時間線和A股暴跌有重疊。

她脫口道:“這人是金融業的,公募基金?”傅瑩吃驚道:“哇,你怎麽知道?”

夏志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的推理過程。

通常有錢的男人在財富縮水或者事業遭遇滑鐵盧後,才會對“尋求真愛”這件事孜孜以求。

當他志得意滿時,會覺得所有的漂亮姑娘都是為了自己的錢權光環。

唐婕聽完她們的分析後,不住地喊:“好燒腦,好辛苦,戀愛要這麽累嗎?”

傅瑩幽幽地反問:“爭取好東西有不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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