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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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這個暑假夏志超仍然早早回了家。
那時開城已有網吧出現，他們家樓下有個鄰居，早先在夜市擺攤賣小炒，後來開了個門面專門做特色餐飲，手裏攢了點錢。
鄰居聽說大城市包括省會在內流行開網吧，便一鼓作氣買了幾十臺二手電腦，在家附近租了個一樓大開間。後來聽說夏志超在大學讀計算機系，於是機器上的瑣事都找他解決。
夏志超早就把家裏那臺電腦盤出包漿了，軟硬件多少都都懂一點，便仗著藝高人膽大光榮上崗。
他一會兒幫忙給機子重裝個系統，一會兒又殺殺病毒，閑了還能指導下網吧客戶打游戲什麽的。
原本大家事前誰都沒提錢，哪知道幹了一個月，鄰居就給了他八百塊錢辛苦費。
這是夏志超第一次憑自己的技術能力掙到錢，把全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
包惠英看見兒女們大學沒畢業都憑本事賺了錢，心思也開始活絡。
她所屬的國營飯店已經被承包給個人，新來的管理層幾乎都是私人老板的親戚，相處得並不好。
於是趁著晚飯時間，她對丈夫說：“我想辦早退。”
夏朝洪吃驚道：“那麽早退休幹嘛，飯店經理給你穿小鞋了？”
包惠英掰著指頭說：“聽我講嘛，我姐包桂英在你大嫂那邊當保姆，一個月包吃有還900塊呢。我那600塊錢工資夠幹啥？孩子們還有2年大學要讀，萬一他們還想讀研呢？就算統招的不出學費，生活費還得給對吧？”
夏朝洪舉到一半的筷子停了下來，只聽妻子繼續說：“我有個熟人想去北京開飯店，需要個捏包子的師傅去，包吃管住，每個月1600塊，你覺得咋樣？”
夏朝洪不願意了，他說：“哪有你這個年紀還出去打工的啊，咱家又不是揭不開鍋了，再說，你們三個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在家多沒勁。”
這次倒沒有像以前幾次那樣用“丟臉沒面子”拒絕，可見想法有所改善。
見丈夫氣鼓鼓地撂下碗筷，包惠英試探著對他做思想工作：“我在單位混吃等死有啥意思？你單位不也有幹部辭職下海出去做生意嗎？好歹我捏小籠包子拿過全國廚藝比賽冠軍，靠這張獎狀去北京掛牌賺錢，等他們兄妹兩個都畢業有穩定工資了，我再回來嘛。”
夏朝洪撇嘴說：“北京人啥好吃的沒見過？人家會稀罕咱們開城的小籠包子？別聽你那熟人瞎扯。”
包惠英推了他一把：“這個老頭子，就想把人留下來伺候你。”
夏志琪也知道父親保守，所以並不敢這麽快把自己在海城創業的事情告訴他。
整個七月和八月上旬都在有序的忙碌中度過，很快就到了地質實習的時候。
地理系全體師生打算下午從學校統一乘大巴去火車站，然後乘火車到南京，再乘大巴去湯山。
夏志琪也老早備好了遮陽帽、防曬霜、蚊不叮，手機也充好電，時刻關註工作來電。
她還帶了個全新的日本進口數碼相機，不過走的是公司賬，算做辦公支出，將來可以稅前抵扣。
她現在明白為什麽那些大老板買豪車都要掛在公司賬下，稅務實在是門講究的學問，自己要學的還太多。
畢竟這一出來就得半個月，她實在有些不放心，一大早就背著行李去了趟工地。
狄董在工地邊上的小區裏租了套三樓的公寓當臨時辦公室，還請了阿姨燒飯。
劉暢則分別在兩個項目上輪流值守，沈薇暫時被指派給曹天嬌當助手。
夏志琪過來後，劉暢趕緊拿出一些美工設計好的廣告給她看。
他們沒招聘專職美工，平面設計是外包出來的。
夏志琪皺著眉頭說：“這一稿不行。”
劉暢道：“我和他們私底下聊，聽說主設計師跳槽了。”
夏志琪道：“才和咱們簽合同，就把主設計師換了？讓他們先改稿，告訴他們改不好的話，一分錢我都不會付。”
說完這個，她就去找小狄，問：“隔壁樓是不是也有人辦公？看才看見好些西裝革履的人進出，大熱天的怪不容易的。”
小狄笑道：“隔壁樓302是鴻輝的臨時辦公室，據說今天有個什麽姜總來視察。”
夏志琪想起了來，那不是鴻輝的常務副總嘛！
當初老狄和鴻輝簽署合作意向，出面的僅是鴻輝下屬的項目總，更高一級的頭頭們根本沒露頭，老狄為此還有些不開心。
可連夏志琪也僅是和姜總通過話而已。
今天對方難得現身，而且就在隔壁，她要不要去主動求見呢？
夏志琪看下手表，好像時間不夠，要不算了？
但對方級別挺高，說不定以後還有合作，自己哪怕過去打個招呼也沒什麽損失。
可萬一對方知道她和陸仕輝的關系，把她當成來套近乎的關系戶呢？
算了，她待會還得去趕火車。
可是，萬一錯失機會呢？
從此失去了攀登人生巔峰的良機，說不定少賺一個億！
夏志琪在空調房裏思前想後，百抓撓心，額頭上竟然開始冒汗。
她對自己說：看看，你孔乙己的長衫還是脫不下啊，見個人也這樣推三阻四。
這時，有人趴在陽臺上喊：“快看快看，好多人來了！”
夏志琪也過去伸長脖子去看：呦，起碼十幾個吧，都是農民工的短裝扮，手裏不是拎著鋼筋，就是拿著火鉗，除此以外還有掃帚、木棍，竟然還有人拿著板磚。
一副來勢洶洶不太好惹的樣子。
小狄迅速地在腦子裏盤算了一圈，確認公司最近沒有任何資金短缺或者賬務問題，便幸災樂禍地說：“肯定是找隔壁鴻輝討錢。”
萬沒想到濃眉大眼的鴻輝也會拖欠農民工工資，夏志琪吃驚地問：“鴻輝資金鏈那麽緊？”
小狄搖頭解釋道：“未必是鴻輝的問題，有時候開發商把錢給了施工單位，施工單位對付款進度不滿意，會故意撒謊潑臟水，為得就是煽風點火讓工人出來鬧，自己看笑話。我猜鴻輝也是和施工單位有矛盾，外頭這幫人多半不是真民工，有可能別人雇來的流氓。”
那群人很快就聚集在隔壁樓下，幸好一樓有鐵將軍守門。
這夥人進不去，幹脆在那裏狂拍鐵門叫罵，聲音特刺耳。
小區住戶原本就不多，外頭這一鬧騰，有些人開門開窗探頭張望後迅速關門關窗。
物業派人看了幾眼，也走了。
隔壁樓302室和她這裏僅有一墻之隔，五分鐘前302的陽臺上還能看到人影，現在對方一個人都不敢冒頭。
夏志琪說：“302怎麽一個人都不敢出來？”
小狄冷笑道：“一筆糊塗賬，誰出來誰倒黴。待會我送你去火車站，冤有頭債有主嘛，不關咱們的事兒。”
夏志琪突發奇想——這也許是個機會？
時間緊急，不容她再多想。
她試著撥姜總的電話，撥通後剛說了一句話，對方就道：“夏小姐我現在不方便，有點急事。”
夏志琪忙道：“您在302室對吧，我就在你隔壁樓的301。”
姜總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麽巧被人撞到。
他很快就承認了，聲音裏的戒備明顯少了幾分。
夏志琪問：“你們報警了嗎？”
姜總沮喪地說：“報了，但一直沒來，我正好待會要去市裏開個會。”
“我想辦法帶你出去吧，”夏志琪脫口道。
邊上的小狄聽到她這麽說，頓時張大了嘴。他問：“姐，你怎麽把人從隔壁房間囫圇個地薅出來呢？”
夏志琪沒急於回答，而是到房子各個角落包括衛生間和廚房都檢查了一遍。
這兩套房雖同屬於不同的樓棟，但共用一副“分戶墻”，衛生間也離得很近。
完全可以理解為兩扇並列的窗戶，窗戶下面還有那種裝空調外機的平臺。
她比劃了下衛生間窗戶，雖然不算大，一個成年人鉆進鉆出沒問題。
太好了！
夏志琪立即打電話給對方：“姜總，下面的人有備而來，估計你穿什麽衣服，長什麽樣，人家心裏都有數，我建議你把西服換下來，然後腰裏系根繩子，從衛生間窗戶出來到我們這屋。待會和我一起從這棟樓裏出來，我用同事的車送你走，樓下的人絕對不會起疑。”
那邊嘀嘀咕咕商量了幾句，姜總很快就給了答覆：“沒問題。”
於是兩幫人馬齊聚各自的衛生間窗戶處，沒多久，一個戴棒球帽、穿老頭衫的中年男人就從他們的衛生間窗戶鉆了進來。
這人個子不高，長得倒是儒雅，皮膚也很白，即便穿得很潦草，一看也是張領導的臉。
夏志琪一看他這長相，有點不放心。
她來不及寒暄，趕緊對小狄說：“把你的拖鞋給他，再拿個草帽過來，對了，最好再準備個結實的馬夾袋，裏面裝兩西瓜。”
小狄忍住笑，趕緊按照吩咐把東西湊齊。
姜總皺著眉頭穿上小狄那雙黑不溜秋的拖鞋，把草帽檐兒使勁壓到眉眼上，兩只手把西瓜捧在懷裏，有點草根的意思了。
劉暢原本想和他們一起下樓護送，夏志琪阻止道：“人太多了引人註目。”
她背上雙肩包，接過小狄的車鑰匙道：“我來送人。”
他們小心翼翼地下樓、開門，只見隔壁樓的一樓門口還聚集著那群人，盡管淌著汗，仍在那裏罵罵咧咧。
這些人也真能熬。
姜總低著頭緊跟在夏志琪後面，兩個人剛從那群人後走過去，其中一個突然沖他們喊話：“哎，你們瓜哪裏買的啊？”
姜總估計是有點心虛，怕被他們認出來，趕緊加快了步伐。
喊話的人在太陽底下被曬得口幹舌燥，原本火氣就大，見狀立刻提高嗓門：“怎麽不吭聲啊，問你話呢！”
他這一喊，很多人不由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夏志琪和姜總身上。
劉暢和小狄一直通過陽臺觀看樓下的情勢，見狀不由都捏了把汗。
小狄對身邊的人說：“你們都把家夥抄上，下面真要是亂了，咱們得趕緊把老夏給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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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夏志超仍然早早回了家。
那時開城已有網吧出現，他們家樓下有個鄰居，早先在夜市擺攤賣小炒，後來開了個門面專門做特色餐飲，手裏攢了點錢。
鄰居聽說大城市包括省會在內流行開網吧，便一鼓作氣買了幾十臺二手電腦，在家附近租了個一樓大開間。後來聽說夏志超在大學讀計算機系，於是機器上的瑣事都找他解決。
夏志超早就把家裏那臺電腦盤出包漿了，軟硬件多少都都懂一點，便仗著藝高人膽大光榮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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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事前誰都沒提錢，哪知道幹了一個月，鄰居就給了他八百塊錢辛苦費。
這是夏志超第一次憑自己的技術能力掙到錢，把全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
包惠英看見兒女們大學沒畢業都憑本事賺了錢，心思也開始活絡。
她所屬的國營飯店已經被承包給個人，新來的管理層幾乎都是私人老板的親戚，相處得並不好。
於是趁著晚飯時間，她對丈夫說：“我想辦早退。”
夏朝洪吃驚道：“那麽早退休幹嘛，飯店經理給你穿小鞋了？”
包惠英掰著指頭說：“聽我講嘛，我姐包桂英在你大嫂那邊當保姆，一個月包吃有還900塊呢。我那600塊錢工資夠幹啥？孩子們還有2年大學要讀，萬一他們還想讀研呢？就算統招的不出學費，生活費還得給對吧？”
夏朝洪舉到一半的筷子停了下來，只聽妻子繼續說：“我有個熟人想去北京開飯店，需要個捏包子的師傅去，包吃管住，每個月1600塊，你覺得咋樣？”
夏朝洪不願意了，他說：“哪有你這個年紀還出去打工的啊，咱家又不是揭不開鍋了，再說，你們三個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在家多沒勁。”
這次倒沒有像以前幾次那樣用“丟臉沒面子”拒絕，可見想法有所改善。
見丈夫氣鼓鼓地撂下碗筷，包惠英試探著對他做思想工作：“我在單位混吃等死有啥意思？你單位不也有幹部辭職下海出去做生意嗎？好歹我捏小籠包子拿過全國廚藝比賽冠軍，靠這張獎狀去北京掛牌賺錢，等他們兄妹兩個都畢業有穩定工資了，我再回來嘛。”
夏朝洪撇嘴說：“北京人啥好吃的沒見過？人家會稀罕咱們開城的小籠包子？別聽你那熟人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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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琪也知道父親保守，所以並不敢這麽快把自己在海城創業的事情告訴他。
整個七月和八月上旬都在有序的忙碌中度過，很快就到了地質實習的時候。
地理系全體師生打算下午從學校統一乘大巴去火車站，然後乘火車到南京，再乘大巴去湯山。
夏志琪也老早備好了遮陽帽、防曬霜、蚊不叮，手機也充好電，時刻關註工作來電。
她還帶了個全新的日本進口數碼相機，不過走的是公司賬，算做辦公支出，將來可以稅前抵扣。
她現在明白為什麽那些大老板買豪車都要掛在公司賬下，稅務實在是門講究的學問，自己要學的還太多。
畢竟這一出來就得半個月，她實在有些不放心，一大早就背著行李去了趟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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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則分別在兩個項目上輪流值守，沈薇暫時被指派給曹天嬌當助手。
夏志琪過來後，劉暢趕緊拿出一些美工設計好的廣告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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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道：“我和他們私底下聊，聽說主設計師跳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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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個，她就去找小狄，問：“隔壁樓是不是也有人辦公？看才看見好些西裝革履的人進出，大熱天的怪不容易的。”
小狄笑道：“隔壁樓302是鴻輝的臨時辦公室，據說今天有個什麽姜總來視察。”
夏志琪想起了來，那不是鴻輝的常務副總嘛！
當初老狄和鴻輝簽署合作意向，出面的僅是鴻輝下屬的項目總，更高一級的頭頭們根本沒露頭，老狄為此還有些不開心。
可連夏志琪也僅是和姜總通過話而已。
今天對方難得現身，而且就在隔壁，她要不要去主動求見呢？
夏志琪看下手表，好像時間不夠，要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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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一對方知道她和陸仕輝的關系，把她當成來套近乎的關系戶呢？
算了，她待會還得去趕火車。
可是，萬一錯失機會呢？
從此失去了攀登人生巔峰的良機，說不定少賺一個億！
夏志琪在空調房裏思前想後，百抓撓心，額頭上竟然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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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人趴在陽臺上喊：“快看快看，好多人來了！”
夏志琪也過去伸長脖子去看：呦，起碼十幾個吧，都是農民工的短裝扮，手裏不是拎著鋼筋，就是拿著火鉗，除此以外還有掃帚、木棍，竟然還有人拿著板磚。
一副來勢洶洶不太好惹的樣子。
小狄迅速地在腦子裏盤算了一圈，確認公司最近沒有任何資金短缺或者賬務問題，便幸災樂禍地說：“肯定是找隔壁鴻輝討錢。”
萬沒想到濃眉大眼的鴻輝也會拖欠農民工工資，夏志琪吃驚地問：“鴻輝資金鏈那麽緊？”
小狄搖頭解釋道：“未必是鴻輝的問題，有時候開發商把錢給了施工單位，施工單位對付款進度不滿意，會故意撒謊潑臟水，為得就是煽風點火讓工人出來鬧，自己看笑話。我猜鴻輝也是和施工單位有矛盾，外頭這幫人多半不是真民工，有可能別人雇來的流氓。”
那群人很快就聚集在隔壁樓下，幸好一樓有鐵將軍守門。
這夥人進不去，幹脆在那裏狂拍鐵門叫罵，聲音特刺耳。
小區住戶原本就不多，外頭這一鬧騰，有些人開門開窗探頭張望後迅速關門關窗。
物業派人看了幾眼，也走了。
隔壁樓302室和她這裏僅有一墻之隔，五分鐘前302的陽臺上還能看到人影，現在對方一個人都不敢冒頭。
夏志琪說：“302怎麽一個人都不敢出來？”
小狄冷笑道：“一筆糊塗賬，誰出來誰倒黴。待會我送你去火車站，冤有頭債有主嘛，不關咱們的事兒。”
夏志琪突發奇想——這也許是個機會？
時間緊急，不容她再多想。
她試著撥姜總的電話，撥通後剛說了一句話，對方就道：“夏小姐我現在不方便，有點急事。”
夏志琪忙道：“您在302室對吧，我就在你隔壁樓的301。”
姜總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麽巧被人撞到。
他很快就承認了，聲音裏的戒備明顯少了幾分。
夏志琪問：“你們報警了嗎？”
姜總沮喪地說：“報了，但一直沒來，我正好待會要去市裏開個會。”
“我想辦法帶你出去吧，”夏志琪脫口道。
邊上的小狄聽到她這麽說，頓時張大了嘴。他問：“姐，你怎麽把人從隔壁房間囫圇個地薅出來呢？”
夏志琪沒急於回答，而是到房子各個角落包括衛生間和廚房都檢查了一遍。
這兩套房雖同屬於不同的樓棟，但共用一副“分戶墻”，衛生間也離得很近。
完全可以理解為兩扇並列的窗戶，窗戶下面還有那種裝空調外機的平臺。
她比劃了下衛生間窗戶，雖然不算大，一個成年人鉆進鉆出沒問題。
太好了！
夏志琪立即打電話給對方：“姜總，下面的人有備而來，估計你穿什麽衣服，長什麽樣，人家心裏都有數，我建議你把西服換下來，然後腰裏系根繩子，從衛生間窗戶出來到我們這屋。待會和我一起從這棟樓裏出來，我用同事的車送你走，樓下的人絕對不會起疑。”
那邊嘀嘀咕咕商量了幾句，姜總很快就給了答覆：“沒問題。”
於是兩幫人馬齊聚各自的衛生間窗戶處，沒多久，一個戴棒球帽、穿老頭衫的中年男人就從他們的衛生間窗戶鉆了進來。
這人個子不高，長得倒是儒雅，皮膚也很白，即便穿得很潦草，一看也是張領導的臉。
夏志琪一看他這長相，有點不放心。
她來不及寒暄，趕緊對小狄說：“把你的拖鞋給他，再拿個草帽過來，對了，最好再準備個結實的馬夾袋，裏面裝兩西瓜。”
小狄忍住笑，趕緊按照吩咐把東西湊齊。
姜總皺著眉頭穿上小狄那雙黑不溜秋的拖鞋，把草帽檐兒使勁壓到眉眼上，兩只手把西瓜捧在懷裏，有點草根的意思了。
劉暢原本想和他們一起下樓護送，夏志琪阻止道：“人太多了引人註目。”
她背上雙肩包，接過小狄的車鑰匙道：“我來送人。”
他們小心翼翼地下樓、開門，只見隔壁樓的一樓門口還聚集著那群人，盡管淌著汗，仍在那裏罵罵咧咧。
這些人也真能熬。
姜總低著頭緊跟在夏志琪後面，兩個人剛從那群人後走過去，其中一個突然沖他們喊話：“哎，你們瓜哪裏買的啊？”
姜總估計是有點心虛，怕被他們認出來，趕緊加快了步伐。
喊話的人在太陽底下被曬得口幹舌燥，原本火氣就大，見狀立刻提高嗓門：“怎麽不吭聲啊，問你話呢！”
他這一喊，很多人不由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夏志琪和姜總身上。
劉暢和小狄一直通過陽臺觀看樓下的情勢，見狀不由都捏了把汗。
小狄對身邊的人說：“你們都把家夥抄上，下面真要是亂了，咱們得趕緊把老夏給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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