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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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夏志琪牽線,何倩倩先從姑父的同事手裏拿到樓花,繼而一舉拿下東方花園位置最好的花園別墅!

錢不夠,她甚至還貸了點款。

買房之前,她們簽下了《房產代持協議》。

姑父為此找人幫夏志琪提供了法律意見。

首先需要確定的就是這類合作不違法。

律師表示地產限購政策屬於調控,不屬於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所以代持產權在法律上是承認的。

其次,作為代持人,夏志琪的風險就是,別墅的物業水電,煤氣,房貸,甚至外立面比如墻磚掉下來砸傷人的賠償,出面掏錢的人都必須是她。

萬一何倩倩斷供或不出錢,夏志琪的信用記錄將受到損害,影響她貸款和信用卡申請。

當然,何倩倩風險更大。如果夏志琪擅自處分房產,或者涉及債務糾紛,債權人可追索該房產。

這一點,歷經無數商戰的何倩倩早就充分考慮了。

她之所以選擇夏志琪,也是覺得對方背景簡單,僅是學生而已。

三年後葉智華高中畢業成人,如果政策有變,外籍人士也能持有中國內地商品房的產權,那就收回別墅。

作為酬謝,她和夏志琪約定產權轉讓時,何倩倩會按照別墅當時的市價,將差價的百分之十分贈與。

也就是說,100萬的房子倘若屆時市價值300萬,夏志琪將白得20萬。

這個協議的簽訂,是建立在雙方都認為房價會漲的基礎上。

夏志琪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唯一的問題在於葉智華。

這家夥對房子什麽的一點都不感興趣,很久都消失不見。

直到臨出發去美國前,他才找了夏志琪,臉上毫無要面臨新生活的興奮,甚至有幾分苦惱。

原來他失戀了,出國意味著要和小女朋友分手。

這家夥中考前還能分心談個戀愛?還真叫人刮目相看。

夏志琪都忘了自己這麽大時在想什麽了,但肯定不是為了異性。

葉智華看上去憂慮沈重,他對她說:“你也是過來人,肯定知道這滋味。”

夏志琪差點說:我沒經驗,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麽開導,唯有請他喝飲料,聽他抱怨牢騷。

何倩倩獲悉後倒是想得開,她說挺好的啊,我兒子取向正常、魅力ok,正在經歷著平凡正常的情感煩惱。放心吧,他會自己處理。

等這些事情都處理好,暑假已經過了一半兒。

她才知道吳茜7月份回開城了,8月就要回來。

據說是要去新東方上課,夏志琪從她支支吾吾地語氣裏,嗅出了一絲的不對勁兒。

吳茜在電話裏興奮地說:“你來D大女生宿舍陪我住幾天吧,到時候和你說。”

果然是有事兒,夏志琪的直覺完全正確。

吳茜暑假這麽早就回校,一大半是為躲避家庭環境。

不僅這個暑假,還有下個寒假,以及後面的無數個假期,她永遠也不想回去。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她在學校的日子有多風光,有多開心。

誰叫D大有太多優秀的人,仿佛全天下的人才都集中到這裏。

特別是女生,僅她們班就有很多長得漂亮、學業又好、家庭背景也突出的。

她們根本不和本系男生談戀愛,她們甚至連本校男生都看不上。

有人找了清北的,還有人大二就要去國外和自己同樣優異的男朋友在常青藤名校匯合。

以至於有男生去輔導員那裏抱怨說:“國有資產要流失了。”

輔導員只能勸他們放開眼光,格局要遠大一點。

別人看不上的,吳茜也看不上。

她覺得本系本校的男生矯情又虛榮。

僅把女生比喻成“國有資源”這種說法,就很讓人厭惡。

而且吳茜很清楚,自己是那種靠日夜苦讀,才勉為其難成為那種成績優異的學霸,才會受到師生家長們的欣賞和認可。

但D大的學霸、天才太多,她在這裏完全就是赤貧,永遠不可能達到某種真正的高水平。

一系列的挫折都很令她很難受。

有一段時間,她害怕考試成績不好,後來又害怕露怯,甚至擔心衣服不得體,擔心自己被那些光華燦爛的人襯托得平庸。

她迫切需要一點佐證。

直到上學期快結束時,她遇到了一位來本校進修的年輕老師。

他是北京某大學公認的才子,很多女生都崇拜他的才華氣度,有人為在選課系統上搶到他的課,早上六點就去排隊。

才子對吳茜也很照顧,不僅推薦課外讀物給她,還專門請她吃飯,兩個人談了很多。

他恭維她聰明,這句話精確地正中靶心,比誇她漂亮還令人受用。

以至於吳茜事後回想,一切要是美好能定格在那一天該多好。

後來才子回京,等到兩人再見面,已經快要暑假。

幾個月沒見,才子呆呆地看著吳茜,喃喃道:“你更漂亮了。”

據說才子得到了某筆基金支持,還會在海城再多呆一年,連辦公室都弄好了。

她受邀去了趟他剛裝修好的辦公室。

人還沒進去,光站在大門口,吳茜就驚呆了。

那裏有頂天立地的書櫃,裏面塞滿了線裝古籍與外文學術期刊,墻上掛著古箏和吉他,桌上擺得是筆墨紙硯,待客的既有功夫茶還有現磨手工咖啡,據稱咖啡豆還是才子去南非開學術會議時候那邊的合作方送的。

間或有年輕女生過來請教問題,她們毫無例外的仰慕眼神,非常符合這個舞臺最初設置的初衷。

才子在他的小堡壘裏也怡然自得,對女生的恭維非常受用。

可這一切在吳茜眼裏卻變得那麽可笑。

她的感覺總結成一句話就是:餵,你不用這樣用勁凹造型吧!?

不到一星期,才子的一通電話徹底斷送了他們的師生情誼。

那是6月30日的大概八點,晚飯時間早過了,他聯系她說:“我又來海城了,你要到賓館一起和我看香港回歸儀式嗎?”

吳茜立即掛掉了電話。

她連頓晚飯都不配受邀,估計是被其她女人回絕後的填補,還是成本最低的那種。

這比想要占她便宜本身更令人感到恥辱。

這導致後來她對文史類的才子都特別厭惡。

賺錢嘛比不過理工科,身材又打不過體育生,就會口嗨騙小姑娘。

她現在就喜歡長得好的,不需要什麽才華。

然後帥哥真就出現了!

那是個業餘的搖滾樂隊的貝斯手,戲劇學院導演系畢業後,和老同學組織了個樂隊,時常在高校演出。

他們來D大演出那天,正好遇上吳茜幫校報做專訪。

她和滿臉青春痘的主唱說了幾句話,註意力一直飄向邊上的長發貝斯手。

奈何帥哥全程沈默,看上去不大好說話。

她也不好意思主動搭訕,於是就錯過了。

誰知後來有次吳茜到市區坐地鐵,竟然在地鐵站遇見了貝斯手。

他上來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吳茜當然記得。

他問她名字和聯系方式,吳茜沒給。

她和大多數女生一樣喜歡羅曼蒂克,但她又不喜歡生活中過於戲劇化的情節,這令她沒有安全感。

誰知貝斯手不依不饒,他說:“這是我們第二次相遇,那如果我們第三次相遇你就一定要給了好嗎?”

吳茜想著哪有這麽巧的事,隨口說“好”。

然後,貝斯手轉頭就朝對面的地鐵出口一陣猛沖。

等到吳茜從這頭的地鐵出口走上地面,他正好從另一頭跑過來,氣喘籲籲說:“這次是第三次相遇了,你說話得算話吧?”

她想,這人挺有意思。

後來兩個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很快就進入熱戀階段。

盡管她內心總抱著邊走邊看的想法,覺得搞文藝的男青年多半不靠譜,但她一點不怕那種渣在明面上的男人。

只要不是道貌岸然的那種,都行。

吳茜這個時候還處於僅僅喜歡看帥哥、和帥哥聊天的階段。

她感興趣的是抽象的男人,能和她聊到一起、玩到一起的男人。

如果異性想在她面前演變成具體的人,她肯定會認慫。

哪怕是回開城的那一個月,付晟和她也每天通電話,原本他還說要去火車站接她。

奈何夏志琪也要去,她忍痛答應了老友,拒絕了男朋友。

回海城那天正趕上爍火流金的好天氣,她剛出火車站就被一輛轎車跟蹤。

吳茜嚇得提著箱子一頓狂奔,那司機就在後面狂追。

吳茜大喊:“我不打車,我不打車,你別追了!”

沒過幾分鐘,她吭哧吭哧跑不動了,司機也終於沖到她前面笑:“你不坐我的車坐誰的?”

吳茜這才發現對方是夏志琪。

她一直還以為是黑車司機在追。

上車後,吳茜說:“學校不讓外來車子進。”

車子開到D大附近,夏志琪才說:“暑假是可以進出校園的,師大可以。”

吳茜堅持道:“可D大不行。”

她暗戳戳地希望D大門衛不要讓這輛有四個圈圈的車子進校門。

哪知道門衛一揮手,就讓她們進去了。

吳茜心說:沒節操的家夥,看到好車就放行。

對方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沈默,路上和她說了很多自己在酒店實習的事情。

吳茜靜靜地聽著——對方充沛的人生體驗令她的經歷顯得蒼白膚淺,剝奪了她的自豪。

她原本還特別想和夏志琪分享自己的這幾個月的經歷,可不知道為什麽,那種沖動迅速變淡了。

即便說出來,必然也像兌了水的牛奶那樣寡淡無味。

她也忍著好奇,不去問她轎車的來歷。

無非是哪個有錢人借她開的,夏志琪就是有這個本事和那些有錢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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