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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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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斷面

那時候陳三珩很著急,著急得到處找,她的書,她的笑話大全,就算馬上就要登機去拍外景,但陳三珩還是不肯退房。

後來連飛機都沒趕上,但是書還是沒有找到。

王棠站在門外看她找,那時候王棠心裏甚至還帶著點自虐般的快樂。王棠最開始以為陳三珩是喜歡笑話大全,還會搜集很多笑話故事講給陳三珩聽,但是翻開書,卻發現了裏面藏著的那張照片。

書被妥帖地隨身放著,正如裏面的照片。

陳三珩一直找不到,焦急地到處看,視線毫無焦距地掃過王棠,那時候王棠心軟了,想著只要陳三珩問她一句,她就把書拿出來。

但是陳三珩一直沒有開口。

陳三珩早已經忘記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那時候陳三珩還穿著黑色的校服,是春季,天氣非常暖和,花也開得早,王棠打算拍一組街景,所以一直在街頭游晃。

陳三珩向她搭話的時候,王棠的鏡頭還沒有放下來。

陳三珩的校服寬大,更顯得身形單薄,一雙眼睛如同玻璃珠子,嘴唇幹燥,沒有好好塗唇膏,沒有化妝,頭發紮成馬尾,就是非常尋常的高中生的打扮。

但是臉卻非常漂亮,如未被人發現的珠玉,漂亮得奪目。

就算不笑的臉都顯得熠熠發光。

女生詢問王棠能否幫她拍一張照片。

“我想拍一張生活照。”

王棠那時候不拍人,她拍花草樹木飛鳥走獸,但就是不喜歡拍人,有個高中生請她幫忙拍一張照片,王棠自然是幹凈地拒絕。

女生並沒有糾結,甚至沒有再請求,而是幹脆轉身走進人海裏。

後來再見面就是攝影棚了。

陳三珩穿著廣告特有的誇張服飾,臉上畫著誇張的妝,很熱情地向她打招呼,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無憂無慮。

但是已經不記得她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後來她們再見面,陳三珩不再對她客氣,王棠看到了陳三珩對著笑得很燦爛的人。

陶望溪回家的時候陳三珩依然在看電視,新聞聯播已經完了,放的是晚間新聞。

陶望溪坐到她旁邊,陳三珩轉頭看向她。

雖然每天都在按時吃飯,但是陳三珩卻依然瘦了下來。

“我好喜歡你。”陶望溪輕聲說:“陳三珩,我很喜歡你。”陶望溪不再要求陳三珩說喜歡她,甚至連提都不提。

陶望溪說完喜歡,立刻又說:“你有沒有吃晚餐?”

雖然陶望溪知道陳三珩肯定沒有吃,但是依然開口問了。

陳三珩這時才看陶望溪,也開口問道。

“那你有沒有吃晚餐?”

陶望溪搖搖頭。

陳三珩伸出手,陶望溪放了上去,陳三珩順勢握住陶望溪的手,“新聞裏寫我們要奮勇爭先,世界在蓬勃發展,為了更好的未來,我們需要不斷的努力和奮進。”

陳三珩笑起來,“但我是膽小鬼,我動都不想動。”

陶望溪卻問:“那我可以吻你嗎?”

陳三珩凝視陶望溪的眼睛,點了點頭,隨後又點了點頭,“好啊。”

於是她們接吻,接吻之後去吃飯。

她們沒有吃面條,陶望溪點了燒烤,燒烤送上來的時候陶望溪在拿啤酒。

不過陳三珩不肯喝,她嫌難喝。

陶望溪也不勸,自己一個人。

酒精帶來微醺感,陶望溪並沒有喝很多,陳三珩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烤玉米。

明明玉米有好幾串,但是陶望溪卻想去吃陳三珩的玉米,陶望溪湊過去咬了一口陳三珩的玉米。

陳三珩拿著簽子,隨便她咬。

吃完燒烤,陶望溪收拾,陳三珩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收拾。

陶望溪將所有垃圾裝起來,準備下樓去丟,陳三珩卻站起身,“我去吧。”

陳三珩自從來到陶望溪家就沒有出過門,聽陳三珩這麽說陶望溪卻沒有把手上的垃圾袋給她,而是說:“那我們一起下去吧。”

她們一同下了樓,不遠處有一顆銀白的樹,陶望溪以為是什麽開花的樹,硬是拉著陳三珩湊近去看。

走得近了,才發現是一株常綠植物,只是這裏剛好設了路燈,燈就在樹的上方,燈光一照,一樹綠枝被照得銀光閃閃,如同開花的樹。

陶望溪拉著陳三珩看了許久的樹,陳三珩站在一旁,風輕輕吹動她的頭發,陳三珩伸出手將吹到臉上的頭發捋到耳後去。

陶望溪並沒有立刻將王棠給她的書交給陳三珩,而是看完了整本笑話大全,有些笑話已經過時了,看起來就不好笑。

陳三珩有個地方做了筆記,是個色情笑話那裏,寫著“惡心,討厭開這種玩笑”。

陶望溪甚至能想到陳三珩寫這行字時用的什麽表情。

她的照片被夾在129這一頁。

陶望溪去了一趟陳三珩家裏,一是替陳三珩找幾件薄一點的衣服,二是將書放到它應該在的地方。

陳三珩當然可以一直住在她那裏,但是陶望溪不願意陳三珩一直這樣。

懨懨的,沒有精神。

看人的時候視線偶爾會游離。

陶望溪將書放回抽屜,發現裏面有一張揉皺的衛生紙,陶望溪拿起那團衛生紙,才發現裏面包著一枚金戒指。

金戒指是老款,不像是現年時興的樣子。

陶望溪疑惑著放下金戒指,金戒指很大,不是陳三珩手指的尺碼。

陶望溪沒有多想,也許是陳三珩父母的遺物。陶望溪去衣櫃裏拿衣服,陶望溪拿開最上面壓著的一件衣服,就看到裏面藏著一封信和一株已經枯萎的花。

花瓣呈幹枯的黃色,枝葉也已經發黃,水分全部蒸發了。

陶望溪從未送過陳三珩花,回去的時候陶望溪順道去花店買了花,很簡單的白玫瑰配的是尤加利葉,陶望溪記得陳三珩家裏有一次擺過。

回到家,電視開著,但是陳三珩並沒有坐在電視前面的沙發上,而是正坐在陽臺上,仰著頭看天空。

聽到陶望溪回家的動靜,立刻就回過頭。

像是等著小王子回家的那朵獨一無二的漂亮的玫瑰。

陶望溪看著陳三珩的眼睛,將手中的花給陳三珩看,陳三珩便笑起來。

陳三珩站起身接過陶望溪手中的花,將它捧在胸前,仍舊帶著笑。此刻陶望溪卻沒有辦法笑出來,陳三珩沒有念大學,問餘子柚餘子柚也只知道陳三珩是考上了美校沒去念。

陳三珩有點疑惑:“你怎麽這個表情?”

陶望溪認真回答:“我在想用什麽花瓶插花比較好。”

陶望溪並不經常住一個地方,所以家裏不擺任何花草,但是有擺絹花和金屬做的假花,也算是一種裝飾。

陶望溪從儲物櫃裏找出一個幾何樣式的瓷瓶,還是她剛剛搬進來的時候餘子柚送的。

陳三珩拿著剪刀在剪花的枝葉,然後一株一株插到花瓶裏。

陶望溪坐到她旁邊,看著陳三珩動手。

陳三珩應該是很愛花,陶望溪時不時就能看到陳三珩站在花瓶旁邊,偶爾碰一下花瓣,看到陶望溪,就假裝在屋子裏踱步。

餘子柚假期快要結束,約著陶望溪一起出去玩,陶望溪卻請人搬了一張麻將桌過來。

陳三珩不肯打,但是被陶望溪強調的“三缺一”蠱惑,乖乖坐上了牌桌。

陳三珩、陶望溪、楊央和餘子柚四個坐上牌桌,楊央打牌最情緒化,起了張好牌就要自誇運氣好,然後胡了個相公。

她們牌打得小,打到天黑人累得不行,輸贏也不大。

陳三珩最先下得牌桌,她純粹是陪玩,但是玩到最後既沒有輸也沒有贏。

楊央約著陳三珩出去買飲料,讓餘子柚和陶望溪收拾殘局。陳三珩不想去,但是被楊央牢牢挽住手臂。

陶望溪站在她們身後,楊央看了一眼陶望溪,改為推著陳三珩出去。

“我們喝酸奶好了。”楊央看著琳瑯滿目的飲料貨架,糾結了很久,最終下了決心。

陳三珩看著會經過的人群,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聽到不遠處楊央叫她。

“三珩,那我就買酸奶了。”

陳三珩點了點頭。

買完飲料回去,麻將桌已經請人搬走了,火鍋也已經煮上了。

陶望溪和餘子柚兩個人正在洗菜,楊央把東西放下,去叫陶望溪出來,然後自己進去洗。

陶望溪手指上還有未擦幹的水珠,陳三珩抽了一張紙巾給她。

很快,菜就洗好了,火鍋也開始沸騰。

陶望溪和陳三珩坐一排,對面坐著餘子柚和楊央。

四個人舉起酸奶。

餘子柚說祝福詞:“祝我身體健康今年也要順利度過,然後前景一片光明。”

楊央輕嗤一聲:“哪有人自己祝福自己。”

餘子柚說:“我樂意。”

陶望溪和陳三珩都沒開口,靜靜地吃涮好的牛肉片,你一片我一片看起來特別和諧。

餘子柚和楊央也不再擡杠,加入了吃飯的隊伍。

吃完火鍋,餘子柚和楊央幫著一起收拾好了才回了家,家裏還有殘留的火鍋味,陳三珩和陶望溪分別去開窗。

陶望溪問:“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陶望溪的小區靠湖,有一條道路可以直接通往湖邊,可以順著湖泊散步。

陳三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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