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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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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同學

陳三珩喜歡毛線,不管是粗毛線,還是細毛線,毛線成一團的時候捏起來很柔軟,毛線挽成毛線團也很柔軟。

陳三珩替陶望溪織了一雙羊毛線襪子,不過按照陶望溪的行程她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羊毛線襪子。

陳三珩並沒有送出去,而是將羊毛線襪子塞到抽屜裏假裝沒有這回事。

家裏現在只有陳三珩一個人,陶望溪出差不在家。

陳三珩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房子還是挺大的,大大的客廳,大大的臥室,少了一個人到處顯得空蕩蕩。

一個人煮泡面吃的時候,想著加一個雞蛋,但是最後懶得去冰箱拿雞蛋,最後沒有煮。

陶望溪出差的第三天下了雨,雨打在玻璃上,陳三珩拉開窗簾,坐在飄窗上看了很久的雨,雨滴順著玻璃窗戶往下滑。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陳三珩還在看雨。

“有好好吃飯嗎?”這是陶望溪問的第一句話。

陳三珩回答:“有。”

“我很想念你。”這是陶望溪說的第二句話。

陳三珩頓了一下,側身看向窗外的天空,近乎灰色的天空,陽光也許藏在裏面,也許沒有,誰知道太陽躲在哪裏。

“那你趕快回來嘛。”撒嬌的,有點任性的,陳三珩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來。

“嗯,好呀。”

陶望溪這樣應諾。

陳三珩掛掉電話後在客廳踱步,她好像真的在想念陶望溪,如果不觸及想念的話題,一切都好像被藏在未知的地方,但是一旦提及,想念卻是如此鮮明。

陳三珩對著手機笑了一下,笑容很短暫,在寂靜的臥室中,她忽然感覺到了莫大的幸福,能夠想念人的幸福,能夠被人想念的幸福。

不過陶望溪並沒有那麽快回來。

接到餘子柚的電話的時候,陳三珩有點驚訝。

餘子柚約她去看電影,早上九點四十,陳三珩和餘子柚完全不熟,剛打算找理由拒絕。

餘子柚那邊說:“陶望溪不在,那我倆一起看怎麽樣?”

因為提到了陶望溪,陳三珩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陳三珩到電影院門口的時候,餘子柚和楊央兩人站在電影院門口,看到她餘子柚揮了揮手,楊央就看著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電影有兩個小時,看完電影,餘子柚提出去吃飯,陳三珩沒有拒絕。

隨便找了一家粵菜館,餘子柚和楊央坐一排,陳三珩坐在她們對面。

“感覺我們這個組合很奇怪。”餘子柚笑著,招呼陳三珩吃菜,“誰叫陶望溪沒時間。”

陳三珩低頭吃菜心,楊央也不搭話。

餘子柚頓覺無趣,“你倆幹嘛不講話?”

“因為沒話可講。”楊央語氣不善。

陳三珩開始喝湯,湯色乳白,冒出熱氣,氤氳一點到臉頰上。

“幹嘛沒話可講,小姨說你又和人幹架了,打電話發了很大的火。”餘子柚隨口一說,但是楊央頓時緊張起來,忍不住擡起頭看一眼陳三珩。

陳三珩喝著湯,似乎沒在意餘子柚說什麽。

“你管我,有的人就是欠罵。”

陳三珩忽然伸出手:“楊央,我給你盛湯,你喝點湯吧。”

楊央小聲說:“要你管。”但還是將自己的碗遞過來。

陳三珩替楊央盛了半碗湯,然後將湯放到楊央面前,“別太在意網上的事情。”

“關你什麽事!”楊央惡狠狠,然後喝了一大口湯,接著就被燙到了。

餘子柚忍不住笑起來,不知為何她有點好奇陳三珩的表情,瞟了一眼陳三珩,陳三珩低著頭喝湯,仍舊是安安靜靜的。

這一頓陳三珩付的賬,餘子柚想要勸一下,但覺得俗氣得很,便任陳三珩付賬,楊央倒是很自在。

吃完飯三個人便各自回家,不過餘子柚拉上楊央,讓她去她家吃飯。

“你和小姨吵架,我媽讓你去我家吃飯,走吧。”

楊央跟在餘子柚後面,忍不住問:“你怎麽會想到請陳三珩看電影吃飯?”她們的交情並沒有到這個份上吧。

“因為陶望溪讓我請啊,說陳三珩一個人不好去看電影,畢竟都是同學。”

楊央立刻懂了,冷笑一聲:“用得著她當好人。”

餘子柚不解:“你說誰?”

楊央也不解釋,大步走到前面,“快點回去,冷死了。”

陳三珩回到家,正在換鞋,手機就振動起來。

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外地的,陳三珩將手機放在一旁,沒有管它,但是洗完手出來,手機仍舊在振動。

最後手機停下了振動,手機最近通話一面都是紅的。

陳三珩拿過手機,此刻手機彈出了一條信息。

——囡囡,你接一下電話

陳三珩看著信息,不過短短幾行字,卻看了半天,手機亮了又暗,然後電話重新響起來,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散發出刺眼的光。

手機不知疲倦地響著,陳三珩輕輕嘆一口氣,然後接通了電話。

“囡囡,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爸爸,你轉我點錢,不然爸爸就要被打死了!”電話那頭的語氣又急又慌,猶如連珠炮一樣不給陳三珩喘息的機會。

陳三珩坐下來,還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囡囡,你幫一下爸爸吧,爸爸發誓以後一定改。”電話那頭喋喋不休。

陳三珩只覺得吃下去的食物沈甸甸堆在心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那你回來。”陳三珩目視著前方,“你說你不賭,那你回來把你雙手都砍斷我就幫你還債,我賣房子都幫你還。”

陳三珩語氣斬釘截鐵,“你要你的手也沒什麽用。”

電話那頭停滯了一下,但很快哀求的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囡囡,你幫幫爸爸吧,爸爸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我以為這一次一定能夠成功的,誰知道那些狗日的坑我,我是被騙了。”

陳三珩和她媽媽去贖過她爸爸,到處求人去借了錢,她的爸爸跪在地上信誓旦旦說是最後一次,以後一定改。

“那你回來,你剁了手,我立刻送你去醫院,你欠多少錢我都替你背。”陳三珩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卻徹底安靜了下來。

陳三珩溫聲說:“怎麽樣,這個買賣很便宜吧,畢竟我是你生的,沒法看著你去死。”

明明得了重病,明明一分錢都沒有,騙了錢借了錢都要去賭,輸了再來發誓求人,眼淚鼻涕一起流。

“別人只要錢,命值什麽,你有錢,人家不會送你去死。”陳三珩不緊不慢,“你可以好好想一下。”人命不值錢的,賭博的人都殺紅了眼,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天選之人,總有一天會翻身。

賭場樂於給你時間籌錢。

陳三珩掛掉了電話,電話沒再打過來。

但是陳三珩還是忍不住,沖到洗手間將中午吃的東西吐了個幹幹凈凈。

陶望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陳三珩坐在地板上,屋內已經暗下來了,但是她連燈都沒有開。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陳三珩身體抖了一下,但看到電話的備註是陶望溪,陳三珩接通電話。

“吃飯了嗎?”

陶望溪總是問這個。

“那你吃飯了嗎?”陳三珩瞟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五點半。

“還沒有。”陶望溪那邊似乎很忙,依稀能聽到她跟旁人說話的聲音。

陳三珩聲音沒有任何異樣,“那你什麽時候吃飯?”

“大概會晚一點,你呢?”

“我煮面條。”陳三珩坦然自若撒謊,“今天我已經吃過了。”

“那電影好看嗎?”

“餘子柚就跟你說了啊。我們今天去看電影了,還一起吃了飯。”

“那有趣嗎?”

陳三珩想了一下,“沒那麽有趣,請你早點回來。”

“我盡量。”那邊似乎有人在說話,陶望溪很快說了一句:“先掛電話,晚一點再打。”

電話掛斷的瞬間,陳三珩心裏那口氣散了,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癱坐著。

晚上八點,陳三珩準時開播,一開播她就剝了一顆巧克力,“大家晚上好。”陳三珩神采奕奕像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

她開了游戲,立刻投入到游戲中去。

陳三珩剛剛跟觀眾說了再見,關掉了電腦,手機就響了起來。

陶望溪給她發了視頻通話,陳三珩伸手拿過手機。

陶望溪大概是剛剛洗完澡,頭發還用毛巾裹著,她的臉離手機極近,所以一開視頻整個畫面都是她的五官。

陶望溪將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陳三珩就笑。

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陳三珩畫了全妝,妝畫得很濃,陶望溪剛剛趕上陳三珩直播,陳三珩就下播了,只來得及看個尾聲,聽了一句再見。

陶望溪還以為陳三珩的妝濃是直播間的濾鏡效果,視屏聊天才發現不是,陳三珩連眼妝都畫得很張揚。

不過濃妝淡妝都很好看。

陶望溪問:“想不想要什麽禮物?”

陳三珩想了一下:“你送我一個小羊的玩偶吧,不用太大,小小的就可以了。”陳三珩的家裏到處擺著玩偶,熊貓小狗小貓海豚等各種各樣的動物。

陶望溪點頭:“那好,那除了玩偶你想要什麽?”

陳三珩搖搖頭:“我什麽都不要了。”

陳三珩笑的時候眼睛也會一起笑起來,精神飽滿又充沛,陶望溪久久凝視她,陳三珩被人看慣了,並不在意。

想要的東西太多,所以索性什麽都不要。陳三珩十四歲那年希望家裏不要吵架,就算吵架也只吵一下下就和好;十八歲那年渴望有人能一起過生日,吹生日蛋糕上的蠟燭;二十歲渴望能夠有人一起跨年,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有人一起吃年夜飯。

後來發現什麽都得不到,所以連願望都不許。

人不能太貪心,貪心的人沒有好下場。

如果太過走運,可能馬上就會跌落下去。

陳三珩請人幫她估計房子的價值,她運氣還算不錯,買得早地段好,能賣不少錢。陳少峰一直沒有打電話過來,陳三珩也沒有回過去。

陶望溪說她三天後回來,陳三珩想要在陶望溪回來之前將事情處理好。她想在陶望溪面前當做什麽煩惱都沒有的陳三珩,但是目前估計做不到了,畢竟被人騷擾然後搬家,家裏欠了債,怎麽都算不上沒煩惱,既然如此,那就做能解決任何煩惱的陳三珩。

不過陶望溪回來了,陳少峰都沒有打電話回來。

陶望溪是在傍晚到的,陳三珩以為她會更晚一點,所以家裏連吃的都沒有煮。陶望溪推門進來的時候,陳三珩還躺在沙發上看她的山歌大全,看到“我說天來你說地”的時候,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她坐起身來,手中還抓著書,陶望溪換了鞋走過來。

“好久不見。”陳三珩脫口而出。

有點尷尬。

陶望溪不笑也不說話,陳三珩將書放到一邊,掀開毛毯,想去拿自己的針織外套,但是陶望溪卻走近她,用毛毯重新裹住她,

湊過來,用額頭貼住陳三珩的額頭。

“禮物。”

陶望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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