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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何奕寧可能是個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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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何奕寧可能是個同性戀?……

進了屋子, 池雨將何奕寧送的牛奶隨手擱在一邊。

他的腦子亂得很厲害,像出了錯誤的程序把兩個毫無聯系的游戲人物放到了同一個世界——太不真實了。

何奕寧怎麽找來的?何奕寧發現他說謊了?何奕寧會怎麽想?何奕寧會看不起他嗎?

該怎麽辦?要接著說謊嗎?

該怎麽做?要是能殺人就好了,他絕對會殺掉何奕寧的。

這些年來, 他用冷漠把自己的所有不堪壘在一個城堡裏,城墻堅如鐵壁, 他不允許有任何不屬於城堡的人闖入。

他會殺死所有的入侵者。而這個入侵者是何奕寧時,殺意可以淹沒一切。

何奕寧哪是什麽正人君子啊!正人君子怎麽會隨意地闖入他人的領地!

何奕寧跟著奶奶坐到沙發上。

他坐姿端正, 那張臉好看得讓灰暗的屋子都變亮了, 也算變相的蓬蓽生輝吧。

太不真實了,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何奕寧出現在了這兒, 做夢一樣。

奶奶道:“我家小乖孫還是第一次有朋友找到家裏。叫什麽名字呀?”

“奶奶, 我叫何奕寧。”

奶奶欣賞地看著何奕寧,誇道:“多俊的小夥呀。今年幾歲了?”

何奕寧禮貌回應:“十七了。”

“奶奶, 你藥吃了嗎?”池雨倒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奶奶, 一杯放在何奕寧面前的桌上。

奶奶聽話地吃了藥, 回了臥室給兩個年輕人騰出空間。

池雨坐在何奕寧的旁邊,安靜地盯著地面發呆。

他的大腦還在快速運轉,伺機尋找出一個合適的方法解決此時的困境。

他並非一個喜歡用撒謊解決事情的人,但從何奕寧出現後, 他已經撒過很多次謊了。

謊言以這種尷尬的形式被揭穿,他處於弱境,再怎麽厭惡何奕寧, 當下也不好得鬧翻。

最合適的方式還是……

在何奕寧開口前,他醞釀了下情緒,抓住何奕寧的手腕,聲音哽咽, “我媽媽去世了。”

他討厭看見別人同情的目光,可要和何奕寧促進關系知道更多關於何奕寧的事,朝夕相處不夠,利用何奕寧的同情心或許是個好方法。

“……”

何奕寧怔住,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握住他手腕的人眼中悲淒,眼眶濕亮,好像有淚光。

他擡手輕放在池雨的後腦勺,指尖動了動,按耐下了不合禮的沖動,最終只是揉了揉頭發。

池雨說:“出了車禍,沒搶救回來。我剛剛從醫院回來。”

他垂著眸子,目光下的手指絞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自己這突然間溢滿心腔的悲傷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何奕寧手一攬,把池雨抱入懷裏,獨屬於兩人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他的聲音輕穩,攬在池雨後腦勺上的手往下移動,輕輕拍了拍池雨的背,“沒事的。”

池雨應該抗拒和何奕寧的接觸。

但很奇怪,可能是因為下午坐公交車的時間太長,也可能是因為回來時被風吹久了。

他好累啊,靠在何奕寧的懷裏時,疲倦感竟然有所緩解。

他坐直身子,將何奕寧的手拽在掌心裏,兩人相視時,他拉起何奕寧的手觸上額角的疤痕,擡著眸子靜靜地看著他,“這個疤是我初中時,我爸喝醉酒了用煙灰缸砸傷的,去醫院縫了幾針。……我爸媽在我很小時就離婚了,我爸嗜賭如命,喝醉了還會打人……家裏全靠我奶奶撐著,後來奶奶病了,只能我去賺錢,偶爾爸爸會給一些,但他不欠錢就算好了。……其實我是音音的補課老師。”

何奕寧手的溫度如滾燙的水,溫暖又祛寒。

冬天,被冰涼的手觸碰到時,人一般下意識都會避開。

可是何奕寧卻沒有,他反手將池雨的手拽在掌心,揉搓那兩只仿佛泡在雪裏洗過的手,“池雨,你的手好涼。再去穿一件衣服吧。”

池雨搖了搖頭,詢問地看著他,“何奕寧,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他知道何奕寧的答案。

君子如蘭,何奕寧性情高潔,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對一個人產生偏見。

自始至終,被這些瑣事困住的只有池雨。

何奕寧搖頭,“你是獨立的人,你是你,不應該受除你之外的東西的影響。”

怎麽會看不起啊……他心疼得厲害,不敢想象面前經歷過這些的男孩是如何撐過來的,這些悲慘得仿若只會發生在影視劇的東西。

他好想把池雨揉進懷裏,好想把池雨帶回家,好想把自己的溫暖全都傾註於這個人身上。

晚飯時,何奕寧留了下來。

池雨幫助奶奶洗了菜,又弄了些簡單的菜品後,三個人圍在飯桌前。

奶奶笑得開心,不斷夾菜給何奕寧,“小何啊,我家小雨有些內向,不怎麽愛說話,在學校裏要多多照顧他啊。”

何奕寧笑著,他笑起來慣有一種使人欣悅的感覺,賞心又悅目,“奶奶,在學校裏是池雨照顧我。”

奶奶拍了拍池雨的肩頭,“這孩子都不和我說學校裏的事……他又悶又靜,還會照顧人吶。”

“奶奶,”池雨往奶奶碗裏夾菜,“別說話了,吃飯。”

奶奶噗嗤一聲笑起來,調侃著調侃著,她聲調有些顫抖,“還不能說你啦?別的孩子在你這個年紀都是玩樂,哪有天天往外去賺錢的……小雨,都是奶奶不好啊,奶奶沒本事……奶奶真擔心你年紀輕輕就太懂事,連個可以說心裏話的朋友都沒有……看見你交朋友,奶奶就欣慰了。”

池雨皺眉,有些煩在何奕寧面前說這些話的奶奶。

“奶奶,現在的小孩都不怎麽愛在家人面前聊這些。池雨是不怎麽愛說話,但他性格很好,在學校裏也有很多朋友。”何奕寧做出一個寬撫的笑,“大家都很喜歡池雨。”

奶奶咯咯地笑著,“小何啊,奶奶也喜歡你。”

太討喜了。

何奕寧好像有能讓很多人喜歡上他的能力,男女老少,都能喜歡他,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才藝,喜歡他的背景。

池雨認為自己沒有朋友。

張采文只是他用來立於集體生活的橋梁,劉穎老師安排給他的程序性的同桌,吳天旺是個熱情幫助他人的好班長,何奕寧是毀壞他舒適區的不速之客。

為什麽非要有朋友啊,只要自己開心不就行了嗎?

吃完晚飯,何奕寧收了碗要去洗,被奶奶趕出了簡陋的廚房。

“現在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池雨披了件厚衣服,和何奕寧走出家門。

外邊天色已晚,黝黑的巷子看不清路面,池雨打開手機的電筒,照著坑坑窪窪的地面,他呼出的氣在光線之中化為霧氣騰空而起,“看得清路嗎?”

“看不清。”何奕寧拉住池雨的手,在屋子裏待了會兒,池雨的手不像之前冰涼,察覺到掌心裏的手有些僵硬,他笑了笑,“拉著走吧,路滑。”

池雨和何奕寧拉著手走出巷子,外邊路燈的光投射在路口,黑暗就此分割。

池雨趁機抽出手,“你知道回去的路了嗎?那邊有公交車站,地鐵站稍微有些遠。”

好奇怪,掌心還殘留著何奕寧的溫度。

和一個大男人手拉著手,太奇怪了。

何奕寧說:“我騎車來的。”

池雨:“那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

兩人都站在原地,何奕寧站在光下,他的影子在地面拉長,有一半隱入了黑暗的巷子中。

他對池雨說:“我有東西給你。”

池雨:“什麽?”

何奕寧走過來,伸出的掌心裏有一顆糖。

池雨挑了下眉,接過糖時,何奕寧抱住了他,將他整個人都摟進了懷裏,厚重衣服都擋不住的溫度在兩人之間傳遞。

池雨懵了,雙手無處安放,“幹什麽?”

何奕寧垂下頭,鼻尖碰到了池雨的耳廓,冰的,他直起身來,“你明天還要去書店給音音補課?”

“嗯……”

“我能去嗎?”

池雨說:“你來書店幹什麽?明天天冷,在家待著吧。”

“我有不會的題想問你。”

這個理由很牽強。

池雨:“……好。”

何奕寧想幹嘛他不關心,可他要想和何奕寧促進關系,多相處是避不可少的。

沒找出何奕寧與其君子表現相反的陰暗面,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算是一點慰藉,一點何奕寧原來也不是什麽好人的事實,讓他心裏好受一些吧。

何奕寧:“那明天見。”

他看著池雨離開,池雨手中照射在坑窪地面的微光越來越小,他在原地站了會兒,才轉身走去。

打退的堂鼓逐漸消弭,湮滅在池雨抱有其他目的的“糖衣”炮彈中。

一人甘之如飴,一人察之不及。

多年以後,兩人回想起這些事來,恍然大悟時,是後悔多一些,還是遺憾多一些?

若是池雨早些發現何奕寧的異常,發現屬於兩人的感情走向並非尋常友誼;

若是何奕寧早些發現池雨人畜無害面具下,那份堆積得要壓死人的只針對自己的惡意;

若是能早些發現,是否會少走一些彎路?

青年人,不要被世俗的目光絆住了腳,不要被自己扭曲的心思拖住了手。

這個世界,屬於自己的路上,其實並無太多旁觀者。

淩晨兩點,在床上翻了個身的池雨很煩躁,睡不著是根本原因,其次便是他才經歷的那些事,在他閉眼後夢魘般纏了過來。

睡覺前,“杜蓮”的電話又打來幾次,他一個也沒接;被何奕寧闖入他生活中的另一條平行線,他趕到恐懼無措和憤懣。

當煩惱從守擂多年的錢轉化為其他時,無力感仿如一氧化碳侵襲入他的血液,他想不出辦法去解決。

缺錢了能去賺錢,可是人死不能覆生,法治社會不能殺人。

好煩。

翌日清早,該補課的學生還沒到時,何奕寧便等候多時,他買了三份早餐,把熱牛奶遞給池雨,“早上好。”

池雨摘掉書包,接過牛奶時,遞了個熱的飯團給他,“我不知道你也買早餐了。”

何奕寧咬了口池雨給的飯團,說:“沒事,午飯少吃些就行。”

池雨:“音音吃了早餐才來,以後不用買她的。”

“以後?”何奕寧笑著伸了下懶腰,“我明天也可以來?不會打擾到你們補課吧?”

池雨:“……你要問我什麽題?”

何奕寧拿出還沒有打開過的寒假作業,隨手指了一道上面的題,“這題不會。”

池雨瞥了眼,張采文都會做的題,嘆氣,“何奕寧,別跟我開玩笑了。”

何奕寧靠過來,額頭幾乎要和池雨碰在一起,“我真不會,你教教我。”

池雨握著筆,“首先,a=5。”

“為什麽?”

池雨忍耐地皺了下眉,“這是條件。你看過題目了嗎?”

何奕寧:“……”

他輕笑了聲,坐直,“不逗你了。”

這時,一個女生走了過來,敲了敲何奕寧面前的桌子,“你好,請問你有女朋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跟你要個聯系方式嗎?”

池雨看了眼女生,垂下眸子。

何奕寧頓住,“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生離開後,池雨轉了下手中的筆。

九月末中秋晚會,何奕寧在休息室拒絕人時也是這麽說的,他想了想,問何奕寧:“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何奕寧沈默了會兒,“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嗯。”池雨向剛到門口的音音招了手,在音音看向何奕寧的疑惑目光中主動解釋了何奕寧為什麽也在。

池雨教授音音知識時,何奕寧會安靜地在一邊做寒假作業,解題的空隙時會偷偷看向池雨。

池雨做事有一股子認真勁兒。明明眉目和臉型都是柔和的,但在認真做事時,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場是堅毅的。

上課時挺直的背脊,揚著的頭顱,跑操時努力喘氣時發著紅的臉,擦黑板時筆直的身姿,跳操時一板一眼的可愛……

他有些嫉妒聽著池雨講課的音音了。

講課完後,音音去做練習題時。

池雨拄著臉發了會兒呆,餘光中何奕寧正在做著寒假作業。

一個沒有報補習班,單靠聽課和做作業就考年級第一的人,才是真正的天賦異稟吧。

池雨想起自己之前與何奕寧的天賦相比可笑的自信,書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了。

何奕寧這種人,為什麽一定要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好好待在他原來的高中不行嗎?

單靠臉就有很多人無腦喜歡,為什麽一定要來學習……等等。

池雨突然想到那條被音音撤回的消息——【他喜歡的人男的女的?】

……何奕寧喜歡的人會不會是個男的?從來沒談過戀愛,面對許多優秀異性的追求時他都無動於衷,要麽有喜歡的人了,要麽喜歡的壓根不是異性。

他手中轉動的筆啪一聲落到了桌面,很多被他忽視了的細節在此刻匯聚成長河。

何奕寧可能是個……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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