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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好幼稚啊何奕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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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好幼稚啊何奕寧

在場的三個人中, 音音外的兩個人身子僵硬,顯然被音音的話嚇到。

池雨出聲:“音音,別開玩笑了, 我不早戀。”

他就算真早戀,也不至於和一個比自己小四歲的初中生談, 他腦子又沒有問題。他被音音剛才那句話嚇得不淺,要是這謠言傳到音音母親那裏, 說不定他還會丟了補習的工作。

何奕寧緊握住筷子的手稍有洩勁, 淡淡地看了眼音音。

音音強裝正經的神色瞬間繃不住了,她捂著嘴咯咯咯地笑, “哈哈哈哈, 奕寧哥哥,你剛才那模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喜歡池雨哥哥呢。”

再次安靜。

何奕寧擡眸時輕聲:“音音,你媽媽知道你在這嗎?”

明明是威脅人的話, 卻說得像關心對方有沒有吃飯一樣。

音音臉色一變, 扔了勺子,優雅地用紙擦了嘴,臨走前輕輕敲了敲桌子,“奕寧哥哥, 有空一起練鋼琴哦,我媽媽讓我多多向你學習。”

音音走了沒多久,池雨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剛要開口,嗓子傳來癢意,別開頭咳了幾聲嗽,他轉回頭時, 何奕寧向他伸出手,掌心裏放著一盒藥,治嗓子疼的咽炎片。

“含後能緩解嗓子的辛辣感,有薄荷的清香。”

池雨楞了楞,直言:“何奕寧,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何奕寧說:“因為想和你做朋友。”

“你對每個朋友都這麽好麽?”池雨一笑,“那我可得跟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了。”

按照常理說,若是長期經受一個人的好意,那接受好意的那人,自然會對施善者感恩戴德。

從小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骨子裏流淌著的都是“知恩圖報”的高風亮節。

可他並沒有這種想法,因為他不是什麽君子。

東野圭吾的《惡意》中,主角野野口修是一個因嫉妒自卑懦弱貪婪而對多次幫助自己的好友恩將仇報的人。

但池雨覺得自己和野野口修不能淪為一談。

畢竟他還沒有對何奕寧作過惡,而何奕寧也的的確確傷害過了他。有時候傷害並不是主觀意願的,就算何奕寧並非故意,但那種傷害的確存在。

因為何奕寧,池雨開始討厭學校了,唯一可以稱之為避風港的地方,也因為何奕寧的存在逐漸崩塌。

這麽一個人,在別人眼中優秀完美,好似無暇潔白的玉,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卻在無意間影響了池雨正常的人生軌道。

這讓池雨怎麽能忍受?

兩人看完電影又去吃了晚飯,何奕寧騎著小電把池雨送到上次的小區門口,兩人揮手說了再見。

等到何奕寧的背影消失,池雨從衣服裏撈出咽炎片,往家走的路上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沒有接受何奕寧的好,那他就不用遭受恩將仇報的道德譴責了吧?

回到家中,池雨收拾了家務,寫完作業後,他打開手機,音音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音音:池雨哥哥,你和何奕寧之後去幹什麽了?】

【池雨:看電影。】

【音音:你們看的什麽?】

池雨想了想,打字:【小黃人。】

【音音:你們兩個就去看了小黃人?】

【音音:(驚訝jpg)】

【池雨:嗯。】

兩人站在電影院中選了又選,篩除了愛情片和動作片,挑了一部最合適的電影。

【音音:池雨哥哥,感覺你和何奕寧關系很好的樣子啊,他有女朋友嗎?】

【池雨:他沒有女朋友,但有喜歡的人了。】

看在和音音認識了很久的份上,他還是勸一下吧。

【音音:別誤會,他雖然優秀,我可不喜歡他,我只是喜歡他這類的人。】

【音音:他喜歡的人男的女的?】

【“音音”撤回了一條消息。】

【音音:好吧。】

池雨沒追究音音為什麽要撤回那個問句,發了條【記得做練習題】的消息後,他主動找何奕寧a錢。

【何奕寧:還沒睡?】

【池雨:睡了,夢游給你轉錢。】

何奕寧回了個表情包,安靜了會兒,又發:【那你早點睡吧。】

【何奕寧:晚安。】

【池雨:晚安。】

要想了解何奕寧,現在的關系還不夠,至少得像許厲和何奕寧那樣吧?

想起許厲,池雨皺眉,何奕寧既如此白玉無瑕,又是如何有個許厲那般讓人咬牙切齒的親戚的?

周日,池雨找了杜蓮,好久沒來的理發店仍然生意火熱。

杜蓮從裏屋出來,手往圍腰上擦了兩下,笑臉送走了上一位顧客,看向坐在裏邊的池雨時,身子一頓,快速收了笑,“你怎麽在這?”

“阿姨,”池雨溫溫笑著,“我想剪個頭發。”

杜蓮看不慣池雨笑著的樣子。

女肖父兒肖母,池雨這張臉自然像她更多,明明一個男生,眉眼柔得像水一樣,笑起來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別的孩子笑起來都是幹凈明媚的,但池雨不是。骨肉畢竟相連,知子莫若母,杜蓮總能從池雨的眼中看出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陰冷。

估計是和池國林待一起呆久了吧。

杜蓮在心裏問候了遍池家的祖宗,皺眉對池雨說了句“等著”,又熟稔地堆起笑來迎接其他客戶,等到其他人都走完了,店裏只剩下兩個人時,杜蓮沒好氣地問:“又來找我要錢了?”

“我說了,我是來找你剪頭發的。”池雨四顧,“你女兒不在嗎?”

杜蓮靜了會兒,“你陳叔叔帶她去游樂園玩了。”

“哦。”池雨拖出椅子坐下,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杜蓮,擡指掀開劉海,藏在額角右方的疤痕醜陋又明顯。

他歪了歪頭,“阿姨,你幫我剪頭需要收錢嗎?”

杜蓮抿唇,用圍布兜在池雨身上,粗糙的手指在撩起池雨頭發時觸碰到了他的皮膚,“不是有個疤嗎?不藏了?”

池雨說:“反正也沒人關註我,劉海太長了紮眼,不舒服。”

“……”杜蓮伸手摘了池雨的眼鏡,在池雨頭發外噴了水,提著剪刀哢嚓就剪,“好好學習啊,以後考個離寧希遠的大學,別回來了。”

池雨盯著鏡子中模糊的自己,“為什麽,因為你不想看見我?不想讓你老公知道你還有個兒子?”

明明知道杜蓮的話並非此意,他還是專挑難聽的話說。

杜蓮提手往池雨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真是我欠你們池家的。”

頭發剪完,池雨戴好眼鏡。

露出前額的他比之前清秀不好,就算那副黑款眼鏡仍然礙眼,但總比之前呆呆的樣子好了很多。

杜蓮去屋子裏翻了東西,出來時扔過一個裝了東西的袋子,“羽絨服。”

池雨接住,盯著袋子,“給我?”

“本來是買給你叔叔的,買小了。”杜蓮眼神飄忽,又從錢包裏掏出一沓錢,“生病了?嗓子聽著啞了,去買點藥。”

池雨接過,嘴甜道:“謝謝阿姨。”

杜蓮不是滋味地皺了皺臉,“多給你一百,剩下幾個月別來找我,你陳叔叔休假在家。”

池雨離開理發店,提著東西走向公交車站,路過垃圾桶時,他拎著羽絨服的手頓了頓,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把東西扔了。

家裏的厚衣服不多……而且這本來就是杜蓮欠他的。

池雨沒回宿舍,直接走回教室,教室裏的人不多,坐著的幾個人擡頭,震驚地眨了眨眼,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話,又低下頭繼續補作業了。

池雨坐回位置,抽出練習題,提筆就做,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池雨再擡起頭時,外邊的天已經黑了,教室裏的光像蒙了一層霧,昏昏的,他恰好和進來的何奕寧對上了視。

何奕寧右手挎著校服外套,上身一件白色的寬松毛衣,黑色牛仔褲顯得他的腿越發長。

何奕寧的淺色衣服真多。

池雨不由得想起那件在體育課上被他弄臟的白色襯衫,視線避開了會兒,由遠及近的腳步到他旁邊就停下來了。

何奕寧坐到劉穎的位置上,“池雨,你剪頭發了。”

池雨停下寫字的動作,額頭上的疤好似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的身子輕輕繃緊,心裏做了會兒鬥爭,轉過頭來,“是啊。”

何奕寧的目光在他額頭上的疤痕停留了幾秒,移開後,他放在桌面的手捏緊,“你今天來得真早。”

池雨點頭,從抽屜裏拿出工整裝進袋子的棒球服,還給了何奕寧,“謝謝。”

何奕寧接住衣服,坐回位置上。

他轉著筆,盯著面前的書,並沒聚焦的視線軟軟地落在桌面。

班長按時打開了新聞周刊,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間安靜,很多人擡起了腦袋看向大屏幕。

池雨低著頭做題,後來的張采文找池雨借了作業狂抄起來,鈴響前,劉穎安靜地走進教室……好似一切如常。

何奕寧停止了轉筆,把筆擱在桌上。

池雨一直留劉海是因為額頭上那個疤嗎?

第一節自習下課後,池雨要去操場跑步,他起身時,何奕寧從桌後拉住了他的衣角,擡頭看著池雨,祈求的語氣:“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池雨停頓片刻,“走吧。”

操場上跑步的人不少,但好在燈少景暗,池雨免受了一場因和何奕寧待在一起的視線攻擊。

他簡單地拉伸了下,要跑前對何奕寧說:“我的速度很慢,你先跑,不用等我。”

何奕寧說:“我也慢。”

池雨:“……”

和何奕寧在一起時,很容易激起他的勝負欲。但他又知道自己的體力太弱,在跑步上爭強好勝,苦的是自己。

今天他沒找跟跑的目標,以自己烏龜挪步的速度跑完三圈,兩個人站在操場邊緣。

何奕寧說:“池雨,你額頭上有個疤。”

池雨:“……很醜嗎?”

他早就預料到了,就算被其他人忽視,何奕寧總會發現的。

“不醜。”何奕寧突然逼近池雨,跑完後的他不喘也不流汗,身上仍是一股清香,“是怎麽留下的疤?”

這個問題太冒昧了,可是他很想知道。

他隱隱約約中總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駛向錯誤的方向。

池雨拿起何奕寧的手放在額頭上,凸起的瘢痕摸著有些硌手,但新生的皮肉是光滑的。

何奕寧沒想到池雨會突然這麽做,僵硬地低頭看著池雨。

池雨說:“被打了,去醫院縫了幾針。”他擡眼,眸子清亮,“你猜猜誰打的我?”

被父母打的?

還是經歷過校園霸淩?

或者經歷了什麽糟糕的事?

一瞬間,何奕寧腦海中浮過很多猜想,觸碰池雨額頭的手順勢撫摸下來,捧住池雨的側臉,拇指安撫地摩挲,“誰欺負的你?”

池雨背上爬滿雞皮疙瘩,拿下何奕寧的手,邁步而去,“騙你的,是我不小心摔傷的。”

可是那雙清亮的眼,在問出那句話時,分明湧動著悲傷。

是看錯了嗎?

何奕寧看著池雨的背影,沈思了會兒,然後追上去。

何奕寧之前來過操場,他站在不顯眼的草地上,安靜地看著池雨在操場上奔跑。

不像今天緩慢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疾速。像被獵物追趕的動物,旺盛的,充滿著生命力的。回了教室後,就聽見李航要把池雨寫進五千米的名單,他沒有多想就去報了名,坐到位置上時,前面的池雨正在用紙擦著汗,沈穩內斂的樣子,內裏卻擁有著極旺盛的生命力。

可今天和他一起跑步的池雨有點不一樣了。

前方的池雨忽然回頭,“何奕寧,走快一些,要上課了。”

何奕寧跑到池雨身邊,“怕不怕遲到?”

池雨一楞,“什麽?……不怕。”

何奕寧拉住池雨的手,奔向操場,與許多走回教室的人迎面而遇。

“你要幹什麽?”池雨隨著何奕寧奔向操場,竟然出奇地沒有產生抗拒,他隨著何奕寧跑過人群,奔向冷清的操場。

何奕寧說:“和你一起跑步。”

兩人手拉著手奔跑在操場,相觸的掌心滾燙,汗水相融時,遠處的鈴聲響起。

池雨跑完一圈後,池雨甩開何奕寧的手,累得趴倒在草坪上。

身旁響動,何奕寧躺在他身邊,“嗓子沒怎麽疼吧?”

池雨搖頭,“不疼。”

沒了人聲,昏暗的操場寂靜,時不時傳來涼風刮過樹木的聲音。

不知誰先笑出聲,兩人一同笑了起來,笑聲劃破長空。

池雨撐地坐起來,對躺在地上的何奕寧說:“好幼稚啊何奕寧。”

天空黑沈,月亮旁掛著幾顆星,璀璨耀眼。清風徐徐,晚秋時涼,運動過後的體溫足以抵抗寒冷。

今晚只有他們,沒有成績,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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