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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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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吊打

“池雨,你說呀,你和何奕寧是什麽關系?”謝鵬不依不饒,目眥欲裂地盯著池雨,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非要討出個一二來。

池雨恍神,不悅地皺了皺眉,“我和你什麽關系?你管這麽寬幹什麽?”

上次在樓梯道上,謝鵬嘴裏就念著什麽“同性戀”,任由別人懷疑自己和何奕寧是那種關系,池雨一陣反胃,但對面前這人的討厭碾壓式地勝過了其他情緒,他不欲與謝鵬再牽扯下去,轉身就走。

“你以為何奕寧又有多厲害?等著看,今天下午的籃球賽,我會把何奕寧打得屁滾尿流。”

身後謝鵬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惡心。

但是,究竟是何奕寧被打得屁滾尿流,還是謝鵬被打得落花流水,池雨一點也不在意。

回到操場上,何奕寧站在籃球框前獨自投籃,擡手,壓腕,進球,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幾乎百發百中。

池雨停在三分線上,默默看著何奕寧投球,旁邊走近了個人都沒發覺。

“我剛看見謝鵬和他們班班長抱著書過來了,你剛去廁所沒遇見那鱉孫吧?”

張采文開口,嚇了池雨一跳。

池雨點頭,“擦肩而過了。”

張采文撇撇嘴,喉嚨裏罵人的話呼之欲出,池雨在他罵人前拍了下他的肩,“右手沒受傷的話,應該還能投籃。”

張采文立馬擡高腦袋,嘚瑟道:“該說不說,就算我有一只手不能用,也照把一些人打得哭爹喊娘。”

池雨禮貌性地笑笑,將張采文往何奕寧的方向一推,“我有點累,先回教室了,你要想打籃球的話,陪何奕寧去投幾個籃吧。老師問的話就幫我請個假。”

張采文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哎?哎?”

回到教室的時候,下課鈴聲還沒響,池雨仰頭靠在椅子上,擡手摸了把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

“塔塔——”

他聽見有人走進教室,腳步聲逐漸靠近,乏力感浸透全身,他沒有擡頭的打算,軟趴趴地半躺在椅子上。

腳步聲到身旁就停了下來,陰影壓在了池雨的眼睛上,池雨眨了眨眼,掀開眼睛看過去,來人卻蹲了下來,他隨著對方的動作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看過去。

何奕寧將手中的糖遞過來,微微仰著頭,透著亮的眼珠裏倒映著池雨的臉,“身體不舒服,是因為低血糖了嗎?”

何奕寧的眼睛太亮,和外面曬得池雨發紅的陽光一般,紮眼。

池雨背上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往後一靠,不明顯的躲避姿勢被何奕寧收入眼底,何奕寧站起身來,餘光瞥見池雨筆筒裏還放著上次他給的棒棒糖,他合起手收起掌心的糖,“你好像不愛吃糖。”

“糖吃多了會長蛀牙。”池雨笑容淡淡,“謝謝。”

何奕寧坐回位子上,池雨問:“你怎麽也逃了體育課?”

“張采文說你身體不舒服。”

池雨:“……”

何奕寧看著池雨僵硬的背,抓起放在桌面上的筆,安撫內心般地緊緊握住。

物極必反,他是不是最近太纏著池雨,惹得池雨厭煩了?

池雨靜了一會兒,說:“今天下午的籃球賽,加油。”

他不關心籃球賽是真,不喜歡何奕寧也真,本該按照軌道運行的生活一次次被迫脫軌,本就心煩意亂的他,在方才與何奕寧對上視線的時候竟奇跡般地心靜了會兒。

反正與何奕寧和平相處也吃不了什麽虧,池雨重新戴上友好的面具。

何奕寧食指撥動筆,黑色碳素筆在指側轉了一圈,安穩地躺回他的掌心,“我會的。”

池雨懶洋洋地趴去桌上,摘了眼鏡將頭埋進臂彎。

隨著視線進入黑暗,教室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靜得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靜得他很快進入了夢境。

“哎,雨哥怎麽在睡覺?”

張采文才跨進教室就像個大喇叭般嘰嘰喳喳叫喚起來,池雨睜開眼睛,輕輕打了個哈欠,埋在臂彎裏聽著周圍聊天的聲音。

吳天旺說:“張采文,你怎麽又喝可樂了?”

張采文:“咋啦?羨慕你爺爺我有錢買飲料?”

吳天旺一臉嫌棄,“少喝點吧,可樂殺精,小心斷絕子孫。”

“……去死吧吳天旺!”

池雨緩緩擡起頭,戴上眼鏡後看戲地瞧了眼打鬧的張采文和吳天旺兩人,前排的周欣怡忽然轉了過來,先看向池雨身後的何奕寧,視線平移落在池雨身上,垂下眸時,問:“是不是今天晚上放學後去聚餐啊?”

池雨被周欣怡問得一懵,隨即想起了板報獎金的事,點了點頭,“我記得是這麽決定的。”

周欣怡問:“正好今天下午我們班有和別班的籃球賽,一起去為何奕寧他們加油。怎麽樣?”

劉穎點頭:“好呀!”

池雨食指指尖在劃刮著拇指指腹,說:“可以。”



下午放學後,操場上立刻圍滿了人。

為自己班級加油的人挺多的,也有為了一睹何奕寧尊容來吃瓜的同學。

池雨找了上廁所的理由,磨磨蹭蹭來到操場時,比賽已經開始了五分鐘。

候在外面的張采文把池雨帶入七班的加油紮營地,耳邊響著講話聲和時不時洪亮整齊的加油聲。

站定後,池雨下意識去尋找在籃球場上奔跑的何奕寧。

尋找他並不難。

金燦燦的光芒落在何奕寧的頭頂上,短袖下那只遒勁有力的手一下一下拍打著籃球,在對手的阻攔下熟稔地背後傳球,接住球的那一瞬間彈跳起地,將球扣進籃筐。

“啊啊啊!”

“帥炸了!”

“七班加油!”

“何奕寧!”

池雨被周圍的叫聲炸了一下耳朵,掌心揉了揉耳廓,張采文說:“何奕寧還是厲害的啊,謝鵬被他攔住好幾次了。咱們班領先了四個球,一直保持下去,這次比賽準能贏,我看謝鵬還怎麽嘚瑟。”

池雨不懂藍球,但聽張采文的描述,也知道謝鵬籃球技術一騎絕塵。

籃球場中的謝鵬站在中央,扶著膝蓋擦了把汗,惡狠狠地瞪著重新掌握了拿球權的何奕寧,忽然目光一轉,與默默看著他的池雨對上視。

池雨蹙眉,從謝鵬目光中感受到了強烈的攻擊,他勾了勾唇,張開唇,沒出聲地說了兩個字。

“廢物。”

謝鵬猛地瞪大眼,緊緊捏了下拳頭,開了掛般從路過的何奕寧手中截下了籃球,威猛迅速地運球跑至籃球框下,流利地砸板入框,周圍響起歡呼加油聲。

池雨勾起的嘴角放下。

挑釁好像起了反作用。

前半場比賽結束,七班仍然領先著四分,上場的球員下來休息,張采文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人竟然還有貼心的一面,叫上池雨,拿了五瓶礦泉水,依次遞給比賽的同學。

何奕寧徑直走到池雨面前,還沒等池雨主動遞,便自然從他手中拿過水,扭開瓶蓋喝下半瓶。

池雨靜靜等他喝完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到他流滿了汗水的側臉以及頸窩,濕漉漉的皮膚在光線下發著光,池雨掏出紙遞給他,“有汗,擦一擦。”

奇怪了,為什麽何奕寧在運動完後不像張采文一樣發著汗臭味,身上還飄著一股清香。

何奕寧接過紙,細細地擦掉臉上的汗,笑起來時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謝謝。”

池雨撇開眼,“繼續加油。”

“好。”何奕寧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時,一個藍球從球場中間飛過來,他一步向前攔在池雨面前,眼疾手快地接下籃球。

遠處,扔球的罪魁禍首謝鵬趾高氣昂地揚著腦袋,從鼻腔中發出一道哼聲,“抱歉,手滑。”

上次被籃球砸得流出鼻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池雨心驚須臾,遠遠地睨了眼謝鵬,未達眼底的厭惡情緒即刻飄散。

“你以為你是你泥鰍啊?誰信你手滑?你這就是純純找事!”張采文從場下沖向謝鵬,被池雨一把攔住。

裁判吹響了哨子,池雨安撫地拍了拍張采文,拉著人趕下了場。

何奕寧收回落在池雨背上的視線,將手中的球丟回給謝鵬,“待會兒比賽的時候就別手滑了。”

謝鵬咬緊雙唇,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下半場比賽開始,發球搶球投籃罰球……雙方的對決隨著時間的進展愈演愈烈,第三小節結束時,七班仍然領先著四分。

上場的球員因樣子耗費了不少體力,正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休息。何奕寧喝完水,扭瓶蓋時右手手腕處傳來刺痛,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水,輕輕揉著手腕,感受著皮膚下骨頭的響動。

一直沒上場的張采文明顯心急,“撐住啊兄弟們,最後十分鐘,只要對方不再進球,我們就贏了。”

吳天旺虛弱地舉起手,“你放心,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再讓對方進一個球。”

張采文點點頭,溫馨提醒道:“我相信你們……但是謝鵬這人,素質一般,我擔心他一直投不進球瘋了後亂咬人,小心點,別受傷。我當年和他打比賽時被他撞得摔了一跤,現在腳上的疤痕還沒消呢。”

比賽再次開始,比起第一場時你爭我搶的爭鋒相對,此刻耗盡了體力的雙方明顯和平了許多。

一方運球過來想要投球,被搶走了球後又急忙趕回去守場,或是你投進一個我投進一個,比分一直緊咬著四分的差距。剩下的時間裏,比賽莫名和諧。

謝鵬擦掉臉上的汗,身後的隊友說:“那個何奕寧真牛,要不是他,七班這群嘍啰也不可能贏得了我們。”

謝鵬咬了咬牙,“你叫個人去攔住何奕寧,我先把分追回來。”

何奕寧被人困住,謝鵬因此得了機會,連投進兩個球追回比分。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兩分鐘,賽程來到焦點。

吳天旺及時察覺到局勢不對,找人防住攔著何奕寧的人。

掙脫了阻礙,何奕寧從謝鵬手中搶過球來,原地起跳投了個超過半場的三分球。

“刷——”

籃球完美入框,場上傳來一陣尖叫,鼓掌聲和歡呼聲沸騰。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54秒。

謝鵬接過隊員傳來的球,往對面的籃球框沖過去,何奕寧忽然閃到他面前。

謝鵬皺眉,一股火從心底燒了起來。

這個何奕寧為什麽總是陰魂不散!

他咬了咬牙,一時被火氣遮了眼,不管不顧地提肘撞過去,用的力氣足以把一個成年人撞倒在地。

何奕寧側身一閃,避開了謝鵬,謝鵬失足摔倒落地,籃球從手中飛了出去。

何奕寧及時接住球,運球而走,而後投籃,進球,又響起掌聲。

隨後,裁判吹響哨子,比賽結束。

謝鵬捏緊拳頭,猛地砸在地上。

他撐地起身,機緣巧合地與站在面前的池雨對上視。

池雨一直都站在這裏,只是謝鵬剛好摔在了他的面前。

邊界線後的池雨垂著眼,冷漠的視線掃過躺在地上的他,像在看什麽垃圾一般,毫不遮掩,眼裏充滿了唾棄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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