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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何奕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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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何奕寧

掌聲響畢之後,何奕寧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腕輕轉,字跡飄揚。

——何奕寧。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何奕寧,神采奕奕福壽康寧,是父母希望我光彩明亮健康安寧的意思。”

何奕寧站在講臺上,白熾燈打下來的光照亮了他的眉眼。

俊逸非凡的面孔下,是大方從容的自信。

他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仍難從他身上看出獨屬於少年人的青稚氣息,頎長的身子和輪廓分明的五官,青蔥而盛。

他和一旁圓肚油臉的班主任簡直不在一個圖層。

池雨握緊了手中的筆,不辨情緒的視線鎖定了何奕寧。

他出生時,池國林給他取的名字是“池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池魚。

後來,奶奶將“魚”改成了“雨”。

一向不屑於理睬別人閑事的他竟然對何奕寧生出了強烈的排斥感。

講臺上的何奕寧簡潔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和以前的學校,對自己的興趣愛好和私生活一概不提,內斂從容的樣子讓人挑不出一點刺。

班主任滿意地對他點了點頭,往池雨的方向一指,“那裏有個空位,坐去那吧。”

池雨一頓,背後傳來一句:“操。”

張采文是他的後桌,因為話多已經獨享單人座位許久。

看來,他對新同桌的到來好像十分不滿。

何奕寧搬起放在講臺上的書,路過池雨時,池雨瞥了眼他,見他落座後便收回了目光。

開學慣例——班主任的毒雞湯:

“一個暑假不見,咱們班好多人都長高了啊。女生更漂亮,男生更帥氣,不愧是咱七班,精神風貌就是好。但是——女生發不過肩,男生劉海不要遮眉。過幾天校務處會來查,你們可別被年級主任親自剪頭發啊。”班主任慈祥地笑著,笑面虎般,“看大家埋頭苦幹的模樣,為師倍感欣慰。班長,這節自習下課後就把各科作業收上來,數夠人數,缺的記在名單上。”

哀嚎四起,看著同學痛苦的表情,班主任滿意地捧著肚子離開。

被假期作業壓力沖擊威懾的同學瞬間收了玩心,教室裏再覆傳來寫字的刷刷聲。

早就做完了假期作業的好學生池雨並沒因此松馳,提起筆做起了英語閱讀。

“鈴鈴鈴——”

“同學們交一下作業。”

下課鈴響,沒堅持多久的安靜瞬間潰敗,又是一陣哀嚎。

池雨提著紅筆訂正完錯誤,轉身對張采文說:“我的暑假作業。”

“嗚嗚嗚雨哥,我還在抄。你別擔心,就算你不交作業,老師也不會說你什麽的。”張采文寫字的手快出幻影,抽空將一張空白試卷遞到池雨手裏,“別閑著,幫我抄一份。”

池雨:“……”

他無視了張采文手中的試卷,“我要去上廁所,你自己慢慢抄吧。”

不同於張采文咋咋呼呼的平穩語調緊接著響起:“正好,我也要去上廁所。”

池雨起身的動作楞了楞,疑惑地看向何奕寧。

他們認識還沒有多久,關系還沒好到約著一起去廁所吧?

何奕寧看出池雨眼裏的抗拒,道:“抱歉,我不知道廁所在哪。”

池雨點了點頭,“那一起去吧。”

廁所的位置無非就在樓道盡頭這些好找的地方。

但就算他再怎麽不想和何奕寧一起去,也不好得開口說“我不想和你一起去”。

太幼稚了。

“啊啊啊啊!”狂趕作業的張采文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拐走,一邊加快了手速,一邊氣得瞪了眼身旁空下的座位。

同去廁所的路上,池雨稍顯局促。

他並非善談的人,除了和張采文這種話癆在一起,他一般不會主動開口說話。

何奕寧道:“你住在寧希嗎?”

“是。”

“那還挺好,想家的時候回家也方便。”

“嗯。”

“你住校嗎?”

“是。”池雨隨口應下,看見廁所的標識後,如蒙大赦。

他能理解何奕寧向他示好的行為,無非就是為了快速融入新集體而與集體中的人結為好友,可他不想做何奕寧的橋,他不喜歡為別人做嫁衣。

洗完手出了廁所,池雨順勢將水擦到衣角,礙於同學情面,他沒先走,還是在原地等了何奕寧。

走出廁所的何奕寧正用紙巾擦著手,動作完後將廢紙扔進垃圾桶,走到池雨旁邊,“走吧,我們回去。”

池雨地掃看過何奕寧垂在身側的手,再看到那個扔進了紙的垃圾桶,微微垂眸,收回視線。

擦個手而已,浪費紙。

何奕寧道:“池雨,你的劉海有一些長。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很好的理發店,我可以推薦你。”

“不用。”池雨擡了擡眼鏡,“學校不管我的。”

他額頭上有個疤,是池國林喝醉後拿煙灰缸砸的。

班主任在高一時就問他為什麽不把劉海剪掉,他裝作悲傷向班主任道出了真相,果然靠可憐得到了同情,獲得了不剪劉海的特權。

如果被人看到了疤,肯定會有人問他疤的由來——太麻煩了,撒謊或是被同學同情都讓他覺得頭疼。

何奕寧便不再問。

池雨餘光掃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其實是因為我不留劉海會更醜。”

算了,畢竟還要做兩年同學,又是前後桌,關系還是不要太僵持得好,便說了句玩笑話緩解尷尬。

教室門口,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去。

張采文還在補著作業,池雨看了眼張采文桌子上交雜在空白試卷裏屬於自己的作業,拖出凳子坐下。他習慣性翻開課本看書,忽然感覺到身後擁上了一群人。

“何奕寧,你之前在XX一中啊?你是哪個班的呀?”

“你是走讀嗎?要個聯系方式,回去加你。”

“啊啊啊冒昧問一句,你有女朋友嗎?”

……

其中混雜著一些陌生的聲音,好像是其他班的人。

池雨撇了撇嘴,在心裏默默罵了句:腦殘吧。不就是個長得好看了些的人,至於嗎。

何奕寧被這群突然湧過來的女生的熱情堵得面露苦澀,他委婉地將這群女生請出了教室,回來時鈴聲剛好響起。

池雨擡頭看了何奕寧一眼,察覺到周圍許多像他一般默默觀察何奕寧的視線。

經此一遭,他知道何奕寧很大可能性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班裏許多男生記恨。

重新將註意力投入題目上,池雨正為題幹發愁時,背後被人戳了一下。

“張采文,你幹什麽?”他納悶轉頭,小聲,卻發現戳他後背的手修長白凈。

張采文埋頭寫字,旁邊的何奕寧伸向池雨的手中握著卷好的紙條,笑容迷人。

池雨頓了頓,接住紙條。

還在補作業的張采文停下了筆,懵圈般看了眼何奕寧,又掃了眼池雨的背影。

才認識第一天怎麽就傳紙條了!

一個晚上而已,他就被撬了墻角?

怒而瞠目,他咬了咬牙,繼續奮筆疾書。

沒有完成作業的人不配擁有友情。

池雨並不知道在張采文心中他已經是背叛了友情的叛徒,打開紙條,白紙上的字跡清雋流暢:

班長說你學習優異人品很好,所以我想和你交朋友。

還有,你有劉海也很好看(笑臉)。

不過……你好像是在開玩笑?

池雨體態偏瘦,四肢修長,瘦凈的指尖緊緊壓住了紙條,平整的紙面被他按出了褶皺。

這個何奕寧是有病吧?

多大點事還要寫張紙條,跟個小女生似的。

他煩躁地將紙條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猶豫又猶豫,提筆在上面畫了個一模一樣的笑臉,轉身遞了紙條回去。

剩下的時間裏,一旦停止學習,他腦海裏就會浮現出紙條上的字。

鈴聲又響,總算下了自習。

同學們的談話聲趕走了池雨腦子裏的胡思亂想,他慢慢守著書,等待踩著班主任的死亡點抄完作業的張采文跑去辦公室交作業。

何奕寧站起身,“池雨,我先走了。”

池雨一頓,轉頭與他四目相對,“你住校?”

“走讀。”何奕寧道,“住校不太方便,我爸媽在附近給我買……租了房子。”

池雨眸光微黯,“哦。”

看來還是個富二代。

何奕寧示好道:“周末可以去我家和我一起打游戲。”

池雨抿唇,毫不委婉地拒絕道:“我不會打游戲。”

這個何奕寧好像是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

何奕寧習慣了池雨的冷漠,“我可以教你。”

“教什麽教?”剛好回來的張采文聽了這麽一耳朵,“我家池雨是不沾黃賭毒一心向學的好寶寶,你可別給他帶壞了。”

池雨:“……”

張采文這張嘴不要了可以捐給別人,說幾句話都能這麽陰陽怪氣。

何奕寧從小跟著父母流連各種交際場所,耳濡目染學會了察言觀色。

更何況張采文是個不屑於藏心情的人,張采文對他的討厭簡直明晃晃寫在了臉上,這種惡意與池雨適度的疏離根本不能淪為一談。

何奕寧並非喜歡自討苦吃的人,他並沒回應張采文的拱火,對池雨揮了手,“明天見。”

池雨:“嗯,明天見。”

看何奕寧出了教室,張采文咬牙切齒道:“裝死了,簡直就是小白臉,整個晚自習都沒有動筆寫字,一直在看小說,嘖,淡定從容運籌帷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咱們班第一呢。這個轉學生說不定就是個虛有其表的廢物。”

池雨心中也認為何奕寧十有八九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但面上還是說了句公道話,“他不像你要抄作業,或許沒找到想幹的事,看小說就看小說吧。”

之前擾亂他理智的煩躁情緒漸漸平淡。

張采文抓狂,“池雨!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你們今晚才認識,你就為他說話了!”

池雨瞪了眼張采文,“趕緊收你的東西,再不回去宿舍要熄燈了。”

教室外,何奕寧折返回來拿落下的外套,意外地看了場自己被嚼舌根的直播,他嘆了一聲,視線鎖定池雨片刻,轉身離開。

走出校門,他拿出手機,接通了打過來的電話。

“轉學生活第一天怎麽樣?”

何奕寧撥開擋住視線的頭發,“還行吧。”

“新的班級有沒有很漂亮的女生?”

“許厲,你思想正經一些。”何奕寧無奈地壓下眉頭,回憶著在公交車站見到的那個男生,他搖了搖頭趕走腦子裏讓他驚駭的思緒,又難以控制地回想起池雨遞回來的紙條上幹癟癟的笑臉,“遇到個還不錯的男生。”

電話另一邊的人啞然須臾,“媽的,何奕寧,你十七年沒和女生談戀愛,不會真是gay吧?正常人哪會在回答我那話時說自己遇到了個不錯的男生。”

何奕寧斂眸,心跳因恐慌漏了一拍,他裝作懶得和許厲一般計較,“除了情情愛愛,你就不能想一些別的單純的事情了?”

“也是,你要真是gay,我那麽優秀,你早對我下手了。”許厲自戀道,“明天晚上下自習後要一起去網吧打游戲嗎?”

何奕寧道:“你高三了,收收心吧。姑母要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許厲說:“打死我就打死我吧,我還有告訴了她更能讓她打死我的事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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