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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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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下餌

餘笙笙當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

蘇家人也知道。

所以,從來沒有人想過去問儒劍。

餘笙笙也沒想過,蘇懷遠回來當天,就把這件事辦了。

儒劍目光躲閃,她的震驚,不亞於餘笙笙。

“奴婢……”

正要回答,蘇知意聲音響起:“父親。”

與她同來的,還有蘇硯書和蘇定秦。

蘇懷遠轉頭看他們:“你們來得正好,我抓住了這個賤婢,正好聽她說說。”

蘇知意轉到前面,這才看清是儒劍,心口劇烈一跳。

“儒劍?是你?”

儒劍見到她,垂下目光,嘴唇嚅動,沒有發出聲音。

蘇硯書詫異問:“父親,您這是……”

“怎麽?你們身為兄長,不說查明真相,為兩個妹妹討個公道,為父還不能查一查?”

蘇懷遠冷視儒劍:“你說,是不是親眼看到?”

“敢說一句謊,我活剮了你。”

儒劍眼淚滾落,沖刷著臉上的粉,嘴唇顫抖道:“是……是奴婢親眼看到……”

“笙笙用的什麽箭,什麽姿勢,射在了哪?你可不是尋常奴婢,是知意的侍衛,都一五一十說清楚!”

蘇懷遠可不是好糊弄的,儒劍想蒙混過關,根本不可能。

蘇知意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泛紅,咬緊嘴唇,好不可憐。

蘇硯書低聲勸:“父親,事情都過去了,此事是知意無法愈合的痛,您何必又舊事重提?”

“混帳,”蘇懷遠怒喝,“什麽叫事情過去了?笙笙背著傷害姐妹的罵名,一輩子無法洗清罪名,她的手臂,你說過去了?”

“如果斷手的是你,能不能過得去?”

蘇硯書張口結舌。

蘇定秦咬牙賭氣:“父親,您要是怪我打斷笙笙的手,那現在就打斷我的,我手臂還手臂,這總行了吧?”

“大哥!”蘇硯書忍不住叫一聲——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蘇懷遠短促笑一聲:“呵,好,手臂還手臂,你當我是不敢嗎?”

他順手拿起一根木棒上前,蘇定秦眼睛微睜,沒想到他真會動手。

“住手!”蘇夫人跑來,擋在蘇定秦面前,“要想打我兒子,你先打我。”

說罷,又怒視餘笙笙:“因為一年前的事,鬧個沒完沒了,非要告狀,攪得全家不寧是不是?”

餘笙笙眸子微瞇:“夫人,攪得全家不寧的,不是我。”

蘇夫人還想說,蘇懷遠怒道:“夠了,你就是這麽教孩子的?是非不分,錯了也不知悔改。”

他一腳踢在儒劍身上:“說,你到底有沒有看見?”

儒劍當即吐一口血,目光瞄向蘇知意,又一觸即回。

餘笙笙看得清楚,心思一轉:“儒劍,你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儒劍一怔:“沒……沒什麽不敢的,我確實看到是你……”

“聽見了吧?”蘇夫人尖聲道,“蘇懷遠,這與我兒子無關,你要想耍威風,就對著你的士兵耍,這是府裏,不是軍營。”

“都跟我走!”蘇夫人叫上兄妹三人轉身要走。

蘇懷遠吩咐道:“來人,把這個賤婢給我押到後院柴房。”

“是。”

蘇夫人哼一聲,沒有理會,依舊走了。

蘇懷遠怒氣未消,回頭看餘笙笙:“笙笙,你放心,為父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他轉身也走了,剛才還吵嚷不休的院子,又安靜下來。

餘笙笙按捺住狂跳的心,回想儒劍和蘇知意之間的眼神交匯。

莫非,她們之間……

“小姐,回房吧,”周嬤嬤輕聲道。

餘笙笙略頷首,金豹豹從外面跑進來,被她叫住。

“豹豹,幫我個忙。”

……

蘇懷遠轉道去阮靜的院子,阮靜正在廊下鼓搗藥方。

“在忙什麽?”

“蘇大哥,你來了,”阮靜笑說,“我在看方子,笙笙的手臂我看了一下,尋思為她配一個又好又不怎麽疼的藥膏。”

“看過了?能治?”蘇懷遠微喜,“需要什麽藥材只管說,我去買。”

“好,”阮靜看到他袖子裏露出一角紙,“那是什麽?”

蘇懷遠把小畫拿出來,展開給她看:“是笙笙畫的。”

阮靜擦凈手,接過小畫細看,眼睛一亮:“這是笙笙畫的?這畫……可不一般。”

“那當然,笙笙手巧,畫得自然是好。”

阮靜意味深長一笑:“我說這個好,可不是你說的好,你是覺得好看,我說的是……”

“是什麽?”蘇懷遠疑惑。

阮靜淺笑不語,心裏暗自驚訝,這畫,雖是隨手一幅小畫,但這種最見真功夫,這可是大師水準的畫作。

而且,畫風……似曾相識。

可是,餘笙笙一個小姑娘,怎麽會的?

掌燈時分,金豹豹揣著個藥包回來。

“小姐,藥買來了,您看看。”

餘笙笙打開看,分毫不差,交給周嬤嬤道:“快去煎藥。”

藥味無聲彌漫,直至涼透,味道漸漸散去,夜色也漸漸深了。

一道影子捧著藥罐,輕步出院,直奔後院柴房。

剛走不久,樹後暗影處,輪椅輕動,蘇知意臉上露出陰毒笑意。

她低頭看看手中藥方,那是花高價從藥鋪裏的買來的,據藥鋪的坐堂先生講,這藥與配伍絕佳,是副能解大部分毒藥的藥。

她還真是小瞧了餘笙笙,居然能猜到,儒劍不敢多說,是因為身中毒藥。

可惜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毒,是她在邊關打仗時,從敵軍手裏繳獲的。

就沒有解藥。

如果強行喝什麽解毒的藥,哪怕暫時表面會好些,最終也會加速毒藥運行,幾個時辰之內,必亡。

今夜,餘笙笙就要成為殺人兇手。

殺的還是儒劍,這下,蘇懷遠也會無話可說,所有人都會知道,餘笙笙為掩蓋害姐妹的罪行,毒殺儒劍。

一年前的罪,今晚的罪,都是板上釘釘,辯無可辯。

蘇知意不慌不忙,去柴房,見儒劍。

她到時,儒劍正擦嘴,旁邊柴草堆裏還有一只藥碗,若隱若現。

儒劍一驚,勉強擠出個笑。

“小姐,您怎麽來了?”

蘇知意語氣淡淡:“我來看看你,怎麽說也是主仆一場,你今夜就要上路,送你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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