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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優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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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優秀的你

中年姐端著酒盤送了合夥人調制的酒品入場。

之後的十餘人陸續抵達, 加上韓白二人,一共有二十一人左右到場,其中還有三名男性。

看見男性進入, 之前來酒館玩過娛樂聚會,但是沒參加過創業座談的女生驚訝地啊了一聲, “怎麽有男生?”

老板出面解釋,創業座談和其他活動不一樣, 是向社會基本面推廣, 和街道社區,市社保局的官號有合作, 活動會有男性報名參加。這一點,寫在公眾號文章的下方。

女生表示理解, 笑說:“問問吶,沒有不行的意思。”

韓夢肅和白有儀倒不是很介意,只要對方能提供對等的信息就行。

由於是女生占位比較多的場地, 三名年齡不一的男性進入後, 有兩名表現得拘謹,面露尷尬, 坐在後方角落內。他們和韓白一樣,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 沒有準備紙筆。

但其中有一位眼鏡大哥,長相老練, 到場後, 翻出筆電, 有說有笑地和認識的朋友交流,看情況不是第一次參加。

老板上臺講了流程,安排得挺緊密。

三個小時內, 她會先留一個半小時介紹熟悉的成員,新成員各自放輕松介紹自己,老成員會就著機會給創業經驗的人進行分享,剩餘時間是提問和圓桌討論,最後是會由創業成功的幾名成員進行總結。

稍後,老板為活躍氣氛,先做了自我介紹,講了她的名字,簡伊敏,一般朋友喜歡叫她大簡或者簡姐。

簡姐詼諧幽默地說是生化環材四大天坑出身,千禧年前,調劑讀了化學工程,畢業進了酒廠研發酒液口味,那時候稅後工資才四百多一點。

工資太低了,她便出來創業,做過早期的借閱書店,做過加盟飲液,在海南做過民宿旅游,賺了些錢,但疫情期間全倒閉了。

這兩年她做了兩家酒吧,因為看中白城在本省GDP排行第二的經濟實力,CPI環比上升,有大量外地資本進入白城投資的同時,政府也扶持高新產業,來白城務工的白領青年很多,有消費能力。

辦公樓的白領處於原子化的工作環境,下班之後很難再有社交,年輕人會躺在床上休息,要不折騰一下起來健身。所以她開始鏈接私域,提供新鮮有趣的社交性服務,目前盈收穩定。

結合她的經歷,她便半開玩笑,半是點撥地說出:“創業就是選對合適的領域,在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事情,順勢而為才比較好賺錢。”

之後是岳姐上臺,她從簡伊敏手中,接過話筒,洋洋灑灑綻放笑意地道:“那我就不是順勢而為了,我應該是人定勝天。”

岳姐身材稍顯瘦削精悍,手腕旋扭著話筒放大了分貝,便有一股指點江山的氣勢潑灑出來。明明站在平地上和大家平視,卻有種站在頂峰,曾經在某種領域意氣風發過的快意睥睨。

岳姐說自己在白城市轄的縣區創立了一個農業園區,白城的西紅柿與各類青椒很出名,她和一個朋友成立了農業發展公司,通過收購農產品和冷鏈技術把蔬菜運往俄羅斯銷售。

她和簡姐差不多年紀,只比簡姐小三四歲。她是外語學院畢業,後面折騰去政治學和法律學專業讀了碩士,在廣州領事館做過一段時間商務官。這份工作體面富足,領導是經濟參讚,她對她多有提攜,帶她參與政商活動,與名流推杯換盞間,談妥商務。

坐在那個位置,雖然資源優渥,可是與她的人生價值背離,於是她自己申請被調往基輔。

在那邊,她決定向當地做農業出口的大戶學習,後面俄烏戰爭爆發,她在二胎懷孕中,卻沒有極速離開,和聯合國的朋友待了一段時間。在戰火中籌措資源,又帶著了解的技術回國,準備創業。

國內的農業並不過剩,人人能夠在食物上溫飽,農產品價格低廉是有低廉的好處。可岳姐覺得出口到發達國家,賺取匯差帶來的高額利潤,擴大農民收入,帶動留守老農就業也不錯。對於她自己,也能獲利,是三贏的局面。

只是她的創業出現在錯誤的時間,折騰了兩三年,到昨年才步入正軌。

岳姐講完,白有儀身旁有名畢業的女大,自發地鼓掌,帶動了全場,她同自己的朋友說:“這個姐姐的人生太精彩了。”

“是啊是啊,她簡直是我的榜樣,如果我出生得早的話。”

女生明白朋友的地獄笑話,哈哈笑了兩聲。

白有儀和韓夢肅對視一眼,傳遞出專業的人做什麽事都很專業的看法,哪怕是一個和陌生人交流的座談會,也會用心準備,不會因為事小而懈怠。

她們兩只小老鼠就像誤闖到仙境佛國裏的錯覺。

接下來還有一些人做了自我介紹,有做鞋類批發,有做貴價化妝品轉賣,有想做二手車但沒有門路,還有開蜜雪加盟店的姐。她講了選加盟的邏輯,從日本失落經濟的三十年裏一些企業的成功,讓她看到低價策略才是日後經濟體存活的重要邏輯。

她是直接用PPT講了很多幹貨,看人流選址很關鍵,人流不是流量越多越好,要看人流量轉化到消費的轉化率。

她開了三家店鋪,選對地段的店鋪,最快的四個月就能回本。哪怕租金昂貴,在消費強度很高的商業小吃街,普通地段諸如醫院旁,最慢的有一年。目前她接手一家大學城旁的新品牌奶茶店鋪,快五個月,接近回本的邊緣。

韓夢肅終於懂了為什麽有些人會帶電腦和平板過來,身旁兩個小妹直接舉起手機錄了PPT的視頻。

經常開會的人都知道廢話在會議中的含金量,成篇大論的甲方需求講解會,錄屏之後,韓夢肅也沒時間回看。聽的過程裏,她便動筆記了幾個關鍵幹貨,她自己下去延展就好。

從這位姐之後,大家幹脆就著PPT做自我介紹。

那名中年眼鏡大哥也抱著筆電上臺,他講了他和合夥人在幫地方政府做城投債的項目。他是銀行出身,離婚,從銀行出來後,拉過互聯網項目,融資接近千萬。最近發現合夥人有坑他入獄的風險,及時退出了,是他的朋友岳姐叫他出來多看看,他便過來學習各位姐妹的經驗。

他想做實業,沒有選好方向,每周會來多看看……

白有儀聽見最後的兩名男生靠得近在嘀咕,其中一名問:“項哥,你以後會這麽坑我麽?”

另一男生砸了男生一拳頭,壓低分貝:“我他爸的逃個課你都得出賣我,報告給輔導員。我還怕你坑我。”

男生翻了白眼,刻薄道:“早知道今天就不該和你出來。”

“呵呵,我也是。”另一男生攻擊力更猛,“姐姐們是群英薈萃,你一坨狗屎,也是讓你混進來了。”

韓夢肅剛喝了口酒液,就聽見身後的年輕男生互損,憋著腮幫子忍耐。

白有儀故意湊近她:“我們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笑……”

白有儀朝韓夢肅耳廓呵了口氣,韓夢肅受不了癢,隨即捂住嘴,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她用拳頭錘了作怪愛鬧的白有儀一拳。

氣氛比較輕松,眼鏡大哥打趣道:“這個妹妹,聽了我被前妻拋棄才做獨立男人的事,這麽想吐?”

韓夢肅嚴肅地點頭:“大哥你命好到讓我羨慕。”

大家又哈哈地笑了。

有經驗的成員自我介紹完,主持人——老板發問:“今天有很多新朋友,有想要上臺來介紹一番嗎?”

韓夢肅點點白有儀,“你上去,給我打打氣。”

韓夢肅大學也這樣,本質是個I人,工作後被迫裝E,訓練得不再社恐,某些場合抗大梁向甲方演示方案,甚至是社交恐怖分子。

一旦她沒有底的事情,只要白有儀先做了,就會給她勇氣。

白有儀像貓捉老鼠動畫片裏湯姆貓的大哥,捏著拳頭,鼓起胸腔,雄赳赳地甩著大腿走上前,拿起話筒,說出讓人羨慕的話:

“各位姐姐妹妹好,我姓白,大家可以叫我白白。我畢業只工作了一年,在券商公司做高級投顧,之後在家炒股了七八年,能夠覆蓋日常開支。這次過來,是和我朋友一起來長見識,向姐姐們學習經驗。”

“哇,炒股誒。”岳姐很捧場地鼓了掌,“你買的是大A麽?”

白有儀點頭,岳姐問:“能在大A賺到錢,那你真的很厲害了。”

白有儀不好意思地笑,其實她沒有很厲害,市場的確有上市撈錢的企業。

“有周期的嘛,我只是碰上好的周期,在周期裏面跟隨趨勢賺到了錢。我也賠過錢。”

基金很火的那些年,岳姐也跟風買了基金,現在賬面還在虧損,她滿眼星光地崇拜:“別謙虛,你肯定非常有實力,腦子靈活又聰明。”

被誇讚,白有儀抿嘴靦腆地笑。

眼鏡大哥也很佩服。他認為股市玩的都是人性,每一次做出選擇並執行都決定著成敗,以他的人生經驗,沒有一個炒股的人不會經歷賠本,腰斬,破防等大事件。年輕女生敢在股市沈澱八年,比他心性沈穩,博學,懂得忍耐。

有女生說:“講講吧,姐姐,想了解你怎麽理的財。”

白有儀便講了起來,韓夢肅捧著臉,笑成花朵般看白有儀。

雖然她認為儀妹心氣算是個活潑小孩,可是她講到她專業的地方,便有了權威的光彩。

白有儀說她在股市炒股,大部分時間並不是理財,她是在股市套利。

理財和套利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理財選擇的策略模型和套利是不一樣的。但無論怎樣,都是個低買高賣的過程。

因為她是套利,所以做超短線。

按道理來講,持有一個理財產品180天以下就叫做短線。大部分人理財是想做一個不費精力的長線,認為持股六個月以上會獲得正收益,跑贏通貨膨脹和銀行利息就行。這種長線選票便要看好公司的基本面。

前期調研需要梳理公司的產品矩陣,產品競爭力和風險,銷售模式如何,盈收,季度業績增速,新的戰略計劃,是否有可能和行業龍頭合作。

還要關註政策變動可能帶來的風險,公司各種的現金流指標,現金流支出,資產負債率,市現率,盈利年頭給股東的股息支付率等。

資金不多最好做低估值高股息穩定現金流收益高的投資,選一個低點位置進入,即便有跌幅,股息也能跑贏一些虧損。

可是白有儀做短線就意味著拋棄股息分紅,她做的更是超短。

她講開始做的第一個月只拿了非常少的資金入場,也就是幾萬塊錢練手,止盈7%到10%,依票價而定,止損在3到5個點,持票時間是隔一天或者兩到三天就得走人,有虧損立即割肉。

後面開了港戶,T+0,她更猛,通常關註政策帶來的紅利,這種紅利拉升更快,幾小時便可能超過十個點,她也會在當天收市前伺機賣出,甩給其他人接盤。

短線的操作,風險極大,收益也高,選票得看主力吸籌和量價關系。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做決定的能力和執行力。

再來便是做好回撤,控制回撤不是少虧。

虧損代表被動接受價格從歷史高點邁向低點,回撤則是有準備地優化結果,邁向低點,做對沖或者留出倉位繼續做空,制造再盈利的機會。有句老話叫做沒有進攻力的回撤才叫做少虧。

白有儀又說,即便是很多基金經理,嘴上說著研究出來的策略是做中長線。可是中長線就意味著難以避免會碰上政策風險,監管下場等黑天鵝事件,會有周期的輪轉。一般回撤在20到30個點,客戶就受不住了,拿不了長線。所以即便經理說做長線,其實她們也做是中短線,只是她們看長做短。

至於短線怎麽做?很多策略,要給自己設置交易紀律,看好買點和賣點。

有些人一個票買了,漲了,拖著不賣,總以為會漲了再漲,可之後便跌,再也爬不起來。有些人賣了,但賣早了,這就叫賣飛,覺得那塊利潤屬於自己,心理上過不去,很後悔,看著票被主力不停拉高,恐懼又貪婪,再次於高點買進,哪知主力只在沖高的假象中出貨,資產又被埋掉套牢。

講到這裏,白有儀覺得該差不多結束了,因為股市的東西講不完。

沒有人能在市場中給出一套特定的穩盈模式,也沒有人能夠百戰不殆,敗仗千奇百怪,勝利也偶爾精彩。

這很像人生的歷史,不存在某個人的一生不斷地在高歌猛進,萬事如意,從無懺悔;也不存在某個人的一生滿是泥坑似的苦難,海一般沈在裏面掙紮淹溺。

大多數時候,即便命運再辛苦,也有偶然的浮木去托人一把,或者一些奇異且幸運的微小糖果降臨。

人生和市場是一樣的混沌,可又不乏規律,周期和波瀾,起起伏伏,失利又東山再起,最終迎來好或壞的結局。

她下來了,留給之後的人介紹時間。

大家眼眸閃爍著精亮看著她,她上臺,很多人覺得她舉止滑稽,愛逗大家笑,像小孩,聽她講完話,語速超快,才知道她門道不淺。

流程回到正軌,韓夢肅上去介紹自己……

-

會議結束,韓夢肅和白有儀加了很多群。

做鞋類和奢侈化妝品的姐妹是必須加微信的,可以拜托她們用低價拿產品,是不能放過的人脈。兩位也很樂意,做什麽生意不是做?

她們想著,還可以同廣告公司的姐妹了解營銷手段,同會炒股的姐妹咨詢理財。

老板幹脆把一行人拉了個群,讓她們交流擴展人脈,順便得到了韓夢肅作為她的羽毛球搭子。

之後,韓夢肅要離開。

老板同她講,下周可以來玩,酒水免單,又拉住韓夢肅的手說不想打工,想做自己的事業便是要慢慢磨。韓夢肅要真想自己做生意,就得去摸索找自己的路子。加班也不要太憂心,熬過焦慮就好了,她們每個人都是這樣走出來。

進到餐廳吃飯,韓夢肅和白有儀靠在一起坐下。

應侍生過來遞出招待,韓夢肅抱著白有儀,白有儀也回抱韓夢肅。

創業會氛圍融洽,積極正向,她們相處得開心。兩個人像可愛的玩偶般抱在一起晃動身體,幼稚園的朋友相見,不符合雙方年紀的俏皮。

韓夢肅問:“白有儀,你愛不愛我?”

白有儀點頭:“我愛你,我愛你,像我深深愛著烤魚。”

一些直女表達友情的把戲。

但應侍生是年輕男孩,看呆了,赧臉害臊,旋即說“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繼續”,他以為韓夢肅和白有儀是情侶。

白有儀噗嗤一笑,韓夢肅又推開白有儀,叫應侍生回來,韓夢肅確定了烤魚口味,又點了椒麻雞。

這兩樣是白有儀愛吃至極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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