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一點都不甜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一點都不甜

遲羽出了小區門, 打算繞著外圍走一圈看白有儀有沒有在站崗,從街口順直走下去的路上,便看見了白有儀站在二期東門一個圓臺下被綠植擋住的身影。

她站得筆直, 雙眼凝聚在斜對角的一家超市,木訥地盯著, 沒有如往常明亮的眼神光。

她在發呆。

遲羽一下便笑了,雙腿加速奔過去, 走到一半, 忽然想起,上午下午沒有找到她, 她該不會站了一天的崗?

這也太累了,遲羽心疼起來, 她工作好辛苦。

遲羽轉了向,從人行道,穿過馬路, 走到對街去白有儀盯著的那家超市買水給白有儀喝。

一進超市門口, 便看見有個身量頎長的英俊男人正在結賬,手裏提了西瓜, 穿的是DIOR的襯衫,薄荷綠, 配色大膽,偉岸的胸襟和瘦削的細腰, 修長的腿一邁開, 像模特在走秀, 比例著實優越。

遲羽和他擦肩而過,發現自己比這男人矮了一個拳頭,等男人走遠, 遲羽望著他離開的側影。

遲羽也會去健身房,但去的不勤,他總覺得健身房裏練得壯碩,是肉雞審美,粗糙不雅致,直到路過看見這個男人。

遲羽點評著,嗯,這男的氣質尚且不錯,穿著的話,衣架子身材把那件他不敢買的DIOR春夏新款撐起來了,比遲澄穿得還好看。

他頷首,自卑地看了眼他的薄肌胸膛,他練得不夠豐厚。

轉而,他不屑地哼聲。

練那麽大給誰看,聽說練多了,是吸引男同性戀,每天被汙言穢語騷擾,女孩子們都喜歡他這種薄肌款。

遲羽進入超市選水,白有儀上次說喜歡喝白水,遲羽在蘇打水區間反覆挑剔。

選了一瓶不最貴的帶點檸檬甜,遲羽走出超市,裝作不經意地擡頭,看見白有儀,但白有儀蹲下身在捶腿,沒有和遲羽的視線撞在一起。

遲羽穿過馬路,步子邁得急,出現在白有儀眼前微微啟唇喘氣:“餵,白有儀!”

白有儀困眼朦朧地撐著下巴,昂頭:“哦,遲先生,出來散步?”

“是啊。”遲羽掩下嘴角。

他腹誹白有儀:真是笨蛋。

他才不是出門散步,找她一天了。

“你吃過晚飯了麽?”遲羽問。

白有儀:“吃過了。”

“你怎麽在這裏站崗?不進去保安室,晚上又沒有人,站什麽崗?”

白有儀笑了聲:“今天輪到我值班。”

一些沒有營養的廢話,但遲羽和白有儀說得很開心,就像朋友閑聊似的,遲羽見著白有儀便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春日裏的晚風清爽,但遲羽和白有儀話說得越多,臉愈發發燙。

他把蘇打水遞給白有儀:“給你喝,剛才我在對街就看見你了。”

白有儀以為遲羽叫了她名字,說:“抱歉,剛才在發呆,我沒聽到。”

她用手指敲擊她的助聽器,白有儀對她的缺憾無所謂。

但遲羽心臟抽搐地泛疼,立馬吼出:“我才沒有叫你名字!我只是招了手,誰那麽蠢,隔很遠叫你名字。”

白有儀哦哦了兩聲,接過水,猛灌了一口。她的確渴了,下午出門前吃飯,景邈只顧著做飯,忘記給她冷杯水喝。

她用袖口胡亂地擦拭走嘴角的液體,舒爽地瞇了眼睛喟嘆。

“你額頭出了汗。”遲羽陳述,把西服荷包裏手帕遞給白有儀,指尖微微顫動。

一想到白有儀把擦了汗的手帕還給他,上面有她留下的氣味,他便羞恥到不敢看白有儀的臉蛋。

白有儀果真接了手帕,不過沒擦臉龐,擦了擦手上蘇打水的水漬。

“今天很熱,才春天,就像夏天了。”白有儀笑著遞回手帕,“謝謝你,遲先生,又請我喝水。”

白有儀說謝謝時,眼瞳璀璨,像黏稠的糖漿密封地環繞住遲羽,又帶點看穿男人意圖的戲謔。

遲羽呼吸一滯,接過手帕心跳得突兀,生怕白有儀真把他看穿了。

哪有業主跑一條街,給樓下的保安妹送水。

這麽一想,遲羽更熱了,脖頸都燒紅,結巴說:“不不客氣,都是朋友。你幫我擦、擦了藥,全、全球變暖,我……我也很熱。”

白有儀瞇著眼笑看遲羽,遲羽感覺是她手掌下被捉弄的貓,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他說完,便啞了聲,再多說,就不禮貌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感覺他在和白有儀故意搭訕。

片刻過去。

遲羽腳步不挪分毫,僵硬著四肢,楞站在保安亭前,眼睛一會兒看行人道上的榕樹,一會兒看對面超市燈牌,看來去車輛,就是不敢對視白有儀。

“你要上到幾點才回家?安全嗎?”遲羽問。

白有儀剛想回答,安全?她一拳能打倆。

風吹過一陣熟悉的木質香味,聲音比那人的腳步先抵達白有儀附近,男人甜膩地喚一聲:“白白。”

遲羽一楞,誰叫她?這麽親熱?

遲羽扭頭望向男人,映入眼簾是一張溫文爾雅的俊臉,年齡稍長,精英熟男,骨相偏深邃,但氣質卻清新俊逸。

半小時過去,男人換了件休閑米白鏤空針織衫,米白闊腿褲,胸膛挺拔到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遲羽見過他,對他的身高熟悉,是剛才在便利店買走西瓜的男人。

此時西瓜切好了,裝在保溫盒裏,用冰塊冰鎮。

男人沒有面對陌生人的酷冷精英裝感,一旦勾起唇角,偏向賢惠持家,眼尾被微笑弧度拉得狹長,有股成熟男人很會在床上迷惑女人的魅力。

遲羽看著男人的半鏤空針織衫,粗針編織的針織面料,穿上對身材服帖,很襯胸型。

白有儀跳下站臺:“你怎麽來了?”

遲羽聽出白有儀蹙眉間細微的不耐煩。

“我來你送西瓜,怕你熱著了。”景邈微笑,仿佛遲羽不存在,他走近白有儀,揭開保溫盒蓋,餘光淡淡掃過遲羽的臉和身材。

臉蛋八十分,年齡九十分,身材四十分,綜合評價:一般。

景邈心中冷冷地想,穿搭浮誇,真是醜男愛打扮,不知道幾斤幾兩的小男生想來引誘他寶寶。

景邈自認很有氣度,白有儀不喜歡他作天作地地爭寵,忮忌她的異性朋友。

“我餵你。”景邈從手提袋裏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白有儀看了眼她出汗和沾染過蘇打水的手,最終沒阻止景邈餵她,她只是撇開了臉。

“我有手。”白有儀話音淡漠。

“好。”景邈溫順得可怕,把多餘的手套遞給白有儀,漫不經心地用眼神覷沒說話的遲羽一眼。

“剛才看你們在說話,白白,他是誰?”

遲羽心一下涼透半截,如同被人挖出來擲在冰天雪地。

這男人和白有儀說話好親密,還叫她白白,明目張膽問他是誰?

他是保安妹的男友?保安妹的追求者?也是他們小區的業主麽?

白有儀說:“他是我朋友。這位是遲先生,也住這個小區,平時會叫我幫點忙。”

遲羽不喜歡白有儀的回答,不喜歡遲先生的稱謂,不喜歡白有儀不對他直呼其名,好像被捉住同他偷情,正夫一問,便著急和他撇清關系。

“遲羽。”遲羽自己說了名字,“我……”我在追求白有儀。

遲羽氣鼓鼓地咬著牙,真想這樣介紹自己。

可是他昂首傲氣睥睨著景邈說:“我來給她送水,看她——熱了。”

“哦。”景邈無所謂地哦一聲,眼眸彎垂,像狐貍似的瞇眼,“那多謝你呀。”

遲羽撇開頭恨景邈,這男的話好多,自己給白有儀送水,他謝個什麽勁兒。謝自己代替他幫忙照顧白有儀嗎?

“哦。”遲羽也冰冷地回覆一個字眼。

男人間的明爭暗鬥讓白有儀反感。

她端著保溫盒,瞪了景邈一眼,希望他自重且話少,不要在她朋友面前發燒,也不要說些廢話,把她的工作給蹉跎掉了。

她沒有遮掩地直說:“遲先生,別見怪,他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

遲羽的梨渦瞬息又綻放在臉頰,他沒有多問,畢竟白有儀在向他解釋。白有儀都說是前男友了,某些男人還有什麽機會。不識相的男人只會死纏爛打,少一些這種垃圾,世界便能和諧太平。

至於怎麽和這種男人招惹上關系,遲羽不必多問,保安妹的人品他看在眼裏。男生如果接觸了保安妹,喜歡上她是天經地義,不懂白有儀美好的人,都沒有品味。

遲羽堅信。

所以熟男肯定也是在這小區居住,先他一步發現保安妹這顆瑰寶,和她交往了一段時間。

“我也渴了。”遲羽第一次厚臉皮地表達自己的訴求。

“那一起吃吧。”白有儀微笑,她一點都不希望因為戀愛的事情和朋友鬧僵關系。

“好啊。”遲羽笑容擴大,像只得到陽光眷顧的向日葵。

他小心眼地回看冷淡盯著她們二人的景邈,勾勒起嘴角。

送西瓜又怎樣?還不是前男友。

-

進入保安室,白有儀叫同事也來吃。

上夜班比上白班放松,經理都下班了,沒人來管束。坐在保安室的同事餓了,可以點奶茶外賣,到了十點之後,行人漸少,便可躺進辦公椅窩著打瞌睡。

“這麽爽?謝謝白姐。那我不客氣了。”同事是個年輕男大,長相還行,經理姐特招進入。

遲羽和景邈一看見男生,同時在心裏冷呵。

遲羽是煩男的,不客氣推脫,吃掉了屬於他的西瓜份額。

景邈則是揣摩白有儀入職保安的真實意圖。

白有儀夾了幾塊西瓜吃,玩了下手機,天氣預報提示霞飛區有橙色暴雨迫近,請市民做好準備。

她這才想起手機軟件內還有個人等著,站崗發懵到一半,她給忘了。

白有儀避開景邈,打開粉心,看了消息。

【白白,我出發了。】

【今天霞飛區好熱鬧,在舉辦煙火秀。】

【白白,我堵高架上了,不好意思,我可能會來晚。】

【你再等我十分鐘。】

白有儀咬了口西瓜,像只花栗鼠似的沿著西瓜邊緣,嚼嚼嚼,打字回覆:【青熙,你還來麽?】

景邈看著白有儀腮幫子塞苞米似的鼓動,心要隨著萌化了。

他的寶寶怎麽這麽可愛?可愛到景邈好想把她抱在懷裏,把她的頭rua進胸膛裏,餵她喝……

他掏出手機,遮掩著攝像頭閃拍,同時需要提防白有儀發現,隨手給他一巴掌。

遲羽則掏出手絹,不知覺地擦拭走白有儀臉上的黑瓜籽,擦完才覺得舉動親昵到過分了。

耳廓燒紅,但景邈抽不出空來恨她,白有儀又好像習慣了身邊總有人這般做。

遲羽訕訕地收了手絹,慶幸沒人發現。

宋青熙的消息秒回了過來:【我來。】

【白白,我在開車。有點堵,你先等我好嗎?還有兩公裏了,真的(流淚表情)】

覆利大王:【要下雨了。】

【青熙,你早點回去吧。看來今天不是個見面的好時機。】

【我和朋友坐一會兒也走了。】

【下次再會。】

白有儀扣上了手機,瞅了眼景邈,發現男人也在玩手機,沒空關註她給誰發消息。

驟地,白有儀意識到她就算釣凱子,景邈也管不著,她在網上調教人,在現實生活裏交新的男朋友,沒必要遮掩。

女人!不必在男人的視線下活得憋屈!

白有儀氣勢一下便雄偉了起來,腰板倏地挺直,用一次性手套拿了塊西瓜,遞給遲羽,下意識說:“吃這塊,甜。”

景邈放了下手機,從屏幕內擡眼,冷颼颼看向白有儀。

保安室內的空氣逐漸陰冷。

後知後覺的同事感知到不對勁,掃視完兩名帥哥和白有儀,打著哈哈走出門說天要下雨了,把狹窄的空間留給這三人。

“幹嘛?”遲羽接過西瓜塊,壓著嘴角弧度塞入口內,一邊咀嚼,一邊傲嬌的性格發作,嘟囔:“一點都不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