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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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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入宮

(上篇:努比亞紅蠍)

兩年光陰如水,尼羅河的碧波依舊滋養著底比斯的繁華。

愛西絲王妃站在王宮最高的露臺,靜靜俯瞰著下方喧囂的碼頭。

亞莉侍立在她身側,擔憂的目光落在王妃緊抿的唇角:“王妃,風大了…”

愛西絲恍若未聞。

她的視線穿過飄揚的彩旗和喧鬧的人群,鎖定在那艘剛剛靠岸、裝飾著努比亞象征——金蠍圖騰的巨大船艦上。

努比亞的使節趾高氣揚,一箱箱綴滿異域珠寶與珍稀香料的嫁妝被奴隸們擡下船板,堆砌著即將到來的新妃的榮寵與野心。

終於,船板盡頭,一抹灼目的紅色身影出現了。

答依俐公主踏上了埃及的土地。

她那一頭濃密的、如同燃燒的沙漠烈陽般的紅發,在陽光下恣意飛揚,緊身的努比亞禮服勾勒出她曼妙到極致、充滿野性誘惑的腰肢與曲線。

她眼波流轉,顧盼生輝,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又略帶挑釁的笑意,如同一株在尼羅河畔肆意綻放的、帶刺的沙漠玫瑰。

曼菲士王子帶著王室的儀仗,代表法老前來迎接。

“公主殿下遠道而來,辛苦了。法老臨時有重要政務在身,特命我前來迎接。”

答依俐驚艷的目光在曼菲士年輕而俊美的臉上流連了片刻。

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的磁性:“多謝曼菲士殿下親自相迎。能踏上這片被太陽神眷顧的土地,是我的榮幸。”

當夜,盛大的宮宴在燈燭輝煌的王宮大殿舉行。空氣中彌漫著異國香料與美酒的甜膩氣息。

答依俐成了宴會的絕對焦點。

她脫去了旅途的風塵,換上了一身綴滿金片與綠松石的努比亞舞裙,赤足踏著鼓點,旋入了舞池中央。

她的舞姿熱烈而妖嬈,如同沙漠中搖曳的火焰,每一個旋轉、每一次扭動都帶著原始的生命力和赤裸裸的誘惑。

她如同一只艷麗的毒蠍,在眾人的驚嘆與法老欣賞的目光中,旋著舞步,精準地撲進了主座之上尼普祿多王的懷裏。

“陛下…”她嬌笑著,端起一杯美酒,媚眼如絲地遞到法老唇邊,“努比亞的烈酒,可還合您心意?”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法老的手背。

尼普祿多王顯然被這朵帶刺的異域玫瑰深深吸引。他朗聲大笑,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被點燃的、屬於壯年男性的征服欲。

他攬住答依俐那纖細而充滿彈性的腰肢,將她拉得更近,就著她手中的金杯飲了一大口酒。

“帶刺的沙漠玫瑰,芬芳熾烈,確實比埃及溫婉的藍蓮更令人沈醉。”法老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愉悅和毫不掩飾的讚賞。

答依俐的指尖輕輕點著法老的胸口,紅唇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那…陛下可願嘗嘗被這玫瑰刺傷的滋味?”

不遠處的王妃席位上,愛西絲的臉色在搖曳的燈火下愈發蒼白。

她緊握著手中的金杯,指節用力到泛白。看著丈夫與那努比亞公主旁若無人的調情,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與悲哀的火焰在她胸腔裏灼燒。

“哇——!”懷中,快滿兩歲的塞芮斯似乎被喧囂吵醒,不滿地啼哭起來。

這哭聲如同救命稻草。愛西絲立刻起身,抱著兒子,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大殿。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滾燙的臉頰。她抱著塞芮斯匆匆穿過回廊的陰影,試圖讓冰冷的石壁平息內心的波瀾。

“王姐的臉色…有些差。”一個慵懶又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在回廊深處的陰影裏響起。

愛西絲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循聲望去。

曼菲士斜倚著廊柱,手中隨意地搖晃金杯,

“是怕…那只努比亞毒蠍分了你的寵愛嗎?”

“王弟說笑了,不過是塞芮斯餓了要喝奶而已。”愛西絲的聲音極力保持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嗎,那就是我看錯了。”曼菲士漫不經心地飲盡杯中的葡萄酒。

(下篇:血色黎明)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尼普祿多王與新寵妃答依俐的寢宮,紅燭燃盡,只餘下沈寂的黑暗與殘餘的、濃郁的異國熏香氣息。

愛西絲在睡夢中也被一種莫名的心悸纏擾,輾轉難安。白日裏亞莉憂慮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王妃…聽說曼菲士王子…與新王妃似乎也走得頗近…”

尼普祿多王沈迷新歡也就罷了,那是政治聯姻的需要。可曼菲士…他為何也…?

“砰砰砰——!” 寢宮的門被急促而沈重地敲響,伴隨著侍衛長烏納斯刻意壓低卻難掩驚惶的聲音:“王妃!王妃!大事不好!請速速起身!法老…法老遇刺了!”

“什麽?!” 愛西絲瞬間驚醒,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所有的睡意和雜念被這晴天霹靂的消息轟然炸碎!

她猛地坐起,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袍,一把抱起被驚醒正茫然揉著眼睛的塞芮斯,赤著腳就沖了出去!

烏納斯神色沈重,護著她一路奔向法老的寢宮。沿途的侍衛侍女們個個面無人色,噤若寒蟬。

愛西絲幾乎是撞開了新王妃寢宮沈重的鎏金大門!

濃得令人作嘔的熏香餘韻混雜著一絲血腥氣撲面而來!

寢宮內一片狼藉,燭臺翻倒,紗幔撕裂。

在巨大的黃金床榻上,尼普祿多王偉岸的身軀僵直地躺著,再無聲息!他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雙目圓瞪,充滿了驚怒與痛苦,雙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老醫官正跪在床邊,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法老心口處拔出一根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銀針——針尾雕刻著一只猙獰的努比亞金蠍圖騰!

“父王——!!!” 愛西絲踉蹌著撲倒在冰冷的床榻前,跪倒在尼普祿多王尚有餘溫卻已然冰冷的腳邊。

塞芮斯還不明白死亡的意味,小小的手胡亂揮舞,竟一把抓住了父王垂落在床邊、染著些許暗沈血跡的青金石項鏈往嘴裏塞去。

就在這時,曼菲士走到床榻邊單膝跪地,沈默地將愛西絲顫抖的身軀攬入懷中,掌心輕拍她後背。

“曼菲士…父王他…他真的…”愛西絲死死攥住曼菲士胸前的衣襟,淚水落了下來,“他就這樣…拋下了我們…拋下了塞芮斯…”

少年王子琥珀色的眼眸低垂,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深處翻湧的情緒。

他伸出手指摩挲著愛西絲臉頰上的淚痕,聲音低沈得如同耳語:“別怕,王姐。我會為父王報仇。很快。”

"不是我!不是我!" 角落裏,被侍衛死死按住的答依俐癱坐在狼藉的地毯上,拼命掙紮著指向曼菲士,聲音因恐懼和怨毒而扭曲變形,“是他!是曼菲士王子給我的熏香!他說那是送給父王特別的新婚賀禮——!”

“放肆!” 曼菲士猛地松開懷裏的愛西絲,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答依俐面前,擡腳狠狠踹在她的心口!

“噗——!” 答依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立柱上!

她那一頭如火的紅發如同失去生命的毒蛇,癱軟在血汙之中。

“努比亞的毒蠍也配提‘父王’二字?簡直滿口胡言,罪該萬死。”曼菲士拔出佩劍,斬向答依俐的手腕。

“啊——!!!” 一只染著鮮紅蔻丹的、纖細的手腕伴隨著噴泉般湧出的鮮血,滾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答依俐被斷腕的巨大疼痛生生撕裂意識,昏厥了過去。

“這麽艷麗的毒蠍,自然要當眾拔了尾針才痛快。”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侍從:"拖去地牢。"

“是。”

當最後一點汙穢被清理出殿外,曼菲士這才將佩劍緩緩歸入鞘中。

他擡眼看向愛西絲,眼底猩紅未褪。“王姐…現在,可安心了?”

愛西絲瞳孔驟縮!答依俐昏死前那歇斯底裏的指控、曼菲士那近乎殘忍的狠辣…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勒緊了她的心臟!

她抱緊塞芮斯後退了半步,“曼菲士,難道真的是你……”她在少年王子晦暗不明的註視中被迫咽下未盡之語。

曼菲士突然低笑出聲,驚到了愛西絲懷中仍在抽噎的塞芮斯。

兩歲的小王子揉著惺忪的淚眼,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被眼前緊張的氣氛弄懵了。他的目光落在走近的曼菲士身上,伸出小手,要去抓曼菲士腰間垂落的金鏈,"兄...兄..."

“王兄在呢。” 曼菲士伸出手,輕柔地用指腹戳了戳塞芮斯的酒窩,聲音低柔得如同在哄誘一只小獸。

“等明日朝陽升起,王兄帶你去看‘毒蠍’祭神,如何?”

愛西絲盯著眼前正逗弄她懷中幼子的王弟,他近的能將清淺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上,卻突然陌生得令她心裏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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