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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泉山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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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泉山療養院

周末,靳南星用要去圖書館買書刷題的理由騙過了忙於公司業務的靳輝。

脫去學校校服,她穿著一身休閑衛衣在季北禹出租屋樓下等著。

星:【出門了嗎?】

季北禹的消息過了會兒才傳來。

小魚兒:【快了,快了,你到哪裏了?】

星:【你樓下。】

這個消息一傳送過去,季北禹的視頻就撥過來。

她接通,季南星那個青澀的、略顯幼態的臉出現在屏幕前,鏡頭很晃蕩。

季北禹笑嘻嘻地說:“馬上就下來了。”

接著是噔噔噔的下樓腳步聲,一樓一樓,隨著腳步聲,兩人的心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靳南星面上依舊保持著冷靜,勸道:“不急,慢慢來。”

季北禹卻沒有聽見,反而跑得越來越快,一步下兩、三個階梯,想要飛起來。

沒過幾分鐘,站在單元門門口對面不遠處的靳南星就聽見季北禹的聲音傳來:“星姐!”

靳南星從手機屏幕上抽離開眼,擡頭望去。

下一刻,少年跳下三個階梯,飛揚起來。

靳南星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看呆了,飛揚肆意的少年有著她可望不可及的自由。

一瞬間,靈感襲擊了她的頭腦,一個珠寶設計稿件在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來。

是的,她根本不想做什麽靳家的繼承人,不想跟靳祁陽比、搶,當然她也比不過,搶不過。

她的夢想是做一名珠寶設計師,能設計出經典永流傳,充滿愛意的珠寶。

這一刻,季北禹是她的靈感繆斯。

“姐姐。”

季北禹又私心喊了一次。

靳南星直勾勾地盯著季北禹,腦海裏則還在一筆一筆描繪著以季北禹為靈感的珠寶設計。

季北禹對著靳南星的臉揮揮手,靳南星才回過神來:“怎麽了?”

“應該是你怎麽了?”季北禹失落起來,“你是不想去了嗎?”

雖然他已經知道靳南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但心裏的自卑讓他揣揣不安。

“沒有,剛剛在想事情。”靳南星解釋,又低頭看向季北禹之前受傷的腿,“你的腿還好嗎?”

季北禹聽到靳南星關心自己,剛剛的失落感一掃而空,臉上又浮現出燦爛的笑容,然後當著靳南星的面蹦蹦跳跳了幾下。

“沒事了,我已經好了。”還傲嬌地擡頭說著,“我剛剛都要飛起來了,你看見沒,所以肯定好了。”

靳南星喜歡季北禹的笑容,她被壓抑著,所以她希望季北禹能替她和自己都多笑笑。

“走吧。”

季北禹點點頭:“嗯。”

靳南星跟著季北禹坐上公交車,周末的公交車不似工作日擁擠,有一些空位置,季北禹帶著靳南星坐下。

車搖搖晃晃地動起來,靠窗坐著的季北禹掏出手機和藍牙耳機,拿出一只耳機遞到靳南星面前。

“你要聽歌嗎?”

靳南星順其自然地接過:“是什麽?”

在她帶上的那一剎,季北禹的聲音跟著音樂一起竄進靳南星的耳朵裏。

“幸運。”

“再來一次,你依舊是我的幸運,”

悅耳的曲調,動情的歌詞全部轉化為季北禹的聲音,就像是季北禹在當著她的面給她獨唱這首歌。

心臟漏掉半拍,她好像真的遇見洛洛說的正緣了。

車子開了很久很久,久到季北禹靠著她的肩膀昏睡過去,好在問過季北禹要在哪一站下車,不然今天她可能就要跟著季北禹迷失在這個城市裏。

不過,這樣好像也還不錯,就算是跟他來了一場公車旅行。

靳南星一邊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去瞄肩膀上的季北禹,少年的皮膚白皙紅潤,眉眼下的那顆朱砂痣漂亮有魅力,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戳起來手感肯定很好。

腦子裏突然蹦出來這個想法。

手不自覺地擡起來,想要去戳一戳少年的臉蛋,可惜手還沒觸碰到,少年的睫毛抖動,睜開迷離的眼,懵懵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手指頭,他側頭望著企圖捉弄自己的人。

“姐姐,你做什麽?”

剛睡醒,聲音黏黏糊糊,靳南星才發現姐姐這一聲稱呼原來這麽動聽,她想要打臉地讓季北禹再喊一聲。

於是,她收回手,裝傻充楞:“嗯?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季北禹彎唇一笑,不如靳南星的願:“你在做什麽?”

沒聽到想聽的,靳南星繼續佯裝:“這句話前面還說了什麽?我剛剛走神沒聽見。”

季北禹:“走神沒聽見?”

撒謊是靳南星在那個家學會的一項特技,她面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嗯。”

季北禹往靳南星旁邊擠擠,頭也湊過去,對著靳南星吐氣:“那我再說一遍。姐姐,你在做什麽?”

終於如願了,聲音比前一次說得還要動聽,一聽見,她就不自抑地想笑。

但為了隱藏這些小癖好,她繼續撒謊:“你的臉上有個臟東西,我想幫你擦擦。”

季北禹輕笑一聲:“那姐姐,臟東西還在嗎?”

靳南星目光落到那兩個小小的酒窩上,戳一戳,戳一戳,這個想法勾引著她。

她點點頭,手又擡上來,伸出指頭朝季北禹的酒窩戳去。

嘰……嘰……

一下,兩下,戳的時候,靳南星的腦袋裏自動配上音效,可愛極了。

季北禹知道自己被騙了,但他也不生氣,甚至心甘情願。

“臟東西還有嗎?”

這時候公交提示音也響起:“前方到站泉山站,要下車的乘客請註意。”

靳南星收回手,似羞怯地拉開與季北禹的距離,盯著公交車窗外,回:“沒有了。”

下了車,靳南星跟著季北禹走路到達了一個偏遠之地。

“到了。”

靳南星擡頭,發現大門口上寫著幾個大字——泉山療養院。

來療養院幹嘛?

做志願活動的?

還是有親人在這裏?

靳南星腦海裏徘徊著這幾個問題,但並未問出來,她相信季北禹既然帶她來了,就一定會給她個解釋。

她跟著季北禹一路進去,先到了繳費臺。

季北禹從斜挎包裏掏出一小沓錢幣交到對面工作人員手中:“姐姐,你看看錢對不對,這個月加上個月一共4500,全在裏面。”

工作人員點了錢:“嗯,對的。”

交完錢,季北禹嘆了口氣,肩膀也松懈下來。

跟在一旁的靳南星聽見,擔心地問:“還好嗎?”

季北禹轉頭看向靳南星,給了對方一個真誠的笑容,從前都是他一個人來療養院,今天有了陪伴,甚至還能被人關心問候,挺不錯的。

“還好,起碼這個月不會被催了。”季北禹想到什麽,“抱歉,你的錢我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還。”

靳南星搖搖頭,表示理解:“沒事。”

兩人進了三樓的一間房,在進門前,季北禹理了理衣服,還讓靳南星幫自己看看頭發亂不亂。

靳南星看著季北禹那剛剛因為在車上睡覺而壓得有些翹的頭發,配上此刻少年迷惑的眼神,襯得少年很呆萌。

季北禹上手胡亂摸著自己的頭發,問:“怎麽了,很亂嗎?剛剛怎麽不提醒我,丟大臉了。”

靳南星摸上去,拿開季北禹的手,季北禹乖乖地站著,任由靳南星幫自己弄。

那一縷頭發搖搖,很靈動,靳南星笑出聲:“哈哈......”

季北禹撅嘴:“什麽啊,真的很炸毛嗎?早知道剛剛就不睡覺了。”

“沒有,挺......可愛的。”靳南星微微用力將那幾根頭發壓下去。

季北禹眼睛裏的喜歡要溢出來了,他紅著耳朵低聲說:“你喜歡就好。”

“幹什麽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兩人的背後幽幽傳來。

他們被嚇到了一跳,靳南星下意識地伸手護住季北禹,警惕地盯著那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

“奶奶。”

身後的少年喊著。

靳南星回頭,再看看對面那個老婆婆:“奶奶?”

那老人盯著季北禹看了很久,眼神才從平淡、疑惑、變成親切,她喊著自己寵愛的小孫兒:“是小魚兒來了。”

身後的少年聽到呼喚,沖出去,抱住對面的老婆婆,親昵地靠著對方肩上,眷戀地蹭蹭,哽咽的哭腔流出來:“奶奶,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靳南星想要去安慰,身子下意識地向前移動,卻又見到老婆婆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拍著季北禹的背,柔聲地安慰著:“奶奶的小魚兒不哭,不哭。”

在奶奶的安撫下,季北禹的情緒平靜下來:“好。”

進入到室內,季北禹挨著奶奶緊緊坐在一起,靳南星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季北禹面露幸福。

有人真心愛季北禹,她為他感到由衷地開心。

季北禹註意到了靳南星的眼神,他站起身,走到靳南星的身邊,對著季奶奶介紹她:“奶奶,我給介紹一下,這是靳南星是我的同桌,是我的班長,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靳南星在心裏一遍又一遍覆述這句話,她看向季北禹的眼神裏有心動,有不解。

她親緣淡薄,沒有太多親近之人,這樣動人的話語怎麽能不讓她記憶深刻

但她也疑惑,為何這樣說?

她回想一遍,從那天下午她與季北禹有了糾葛之後,季北禹總是有意無意地說出這種令人心動的話語。

有什麽目的呢?

難道真的如以前那些同學說的一樣是為了錢嗎?

畢竟靳家的確有不少錢。

不過她也不想將季北禹想得那樣唯利是圖。

跟季北禹相處的這一段時間,她發現少年的眼睛很幹凈,眼睛不會說謊。

季奶奶看向自己寶貝孫子介紹的人兒,發現對方很漂亮,也會護著自己孫兒,對靳南星的印象很好,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孫兒介紹的人就是不錯。小姑娘,你跟我們家小魚兒要好好的。”

雖然這話聽著怪怪的,但靳南星還是應下了:“好的,奶奶?”

季奶奶:“對,就叫奶奶,就跟小魚兒一樣叫奶奶,哈哈哈……”

季奶奶起身,半跛著腳慢慢走到床邊的櫃子前,彎下腰去翻找著。

季北禹看不得奶奶這個樣子,他心疼:“奶奶,你找什麽?我幫你找啊。”

季奶奶呵呵笑了兩聲,從櫃子拿出一個鐵盒,再拿手拂去上面那層薄薄的灰塵,轉身遞給季北禹:“給我的乖乖小魚兒找餅幹吃啊,是對面那個奶奶的朋友給奶奶的,說叫什麽曲奇餅幹,好吃得很,乖乖小魚兒和這個乖乖……”

哽咽的季北禹接下話,提醒總是記不住事兒的奶奶:“靳南星。”

“啊,對對,和這個乖乖小星兒嘗嘗。”

乖乖小星兒,好溫柔的稱呼,從來沒聽過有人這樣叫她,靳南星突然知道為什麽季北禹這樣依靠他奶奶了。

奶奶就是家的存在。

季北禹接過鐵盒,發現餅幹已經過期幾天了,但他還是打開,拿起一塊放進嘴巴裏,餅幹本身的香甜還存在,只是沒有那麽酥脆了。

靳南星也準備拿起一塊吃起來,卻被季北禹攔住了手,他將生產日期給靳南星看。

作為奶奶的孫兒,他不能也不願辜負奶奶的心意,但出於對靳南星的擔心,季北禹也不想靳南星吃過期的餅幹。

靳南星拍拍季北禹的手,示意沒關系,繼續拿起一塊放進嘴裏,沖著季奶奶微微一笑:“好吃,謝謝奶奶的餅幹。”

季北禹也應和:“嗯真得很好吃,奶奶。”

季奶奶哪裏知道自己珍藏的餅幹已經過期了,她只知道自己寶貝孫兒和孫兒的朋友吃得很開心。

季奶奶過去將兩人拉到床邊坐著,一手牽一手,老人的手上布滿生活的繭,有些膈手,但卻異常溫暖。

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來:“小星兒,小魚兒說你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一定能管管我這個調皮的孫兒,他要是不好好吃飯,不照顧好自己就跟奶奶告狀,奶奶收拾他。”

季北禹撒嬌:“奶奶~”

靳南星點點頭,笑著回:“好,聽奶奶的。”

“嗯。”季奶奶將靳南星的手和季北禹手拉到一起,三只手疊交在一起,三顆心也緊緊相連,“我們小魚兒也是個可憐人兒啊,媽走得早,那個爸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原本他爸不這樣的,不這樣的啊……”

似乎是太心疼了,說著說著還淚眼婆娑起來。

季北禹在季奶奶講自己身世時,眉眼自卑地往下垂,但又擔憂靳南星的看法,便偷偷側眼去打量靳南星的表情。

發現對方歪頭,靜靜聽著季北禹那些悲傷破碎的往事,眼眶慢慢變得紅潤。

沒錯,她心疼了。

她之前也沒有想錯,季北禹就是跟她一樣是小可憐兒。

她將搭在季北禹手上的手指動起來,點了兩下,告訴對方,自己也站在他旁邊了。

季北禹今天,此刻很幸福,他的愛人都在身旁。

季奶奶睡著後,季北禹和靳南星去到了天臺,下午陽光明媚,照耀得兩人滿身光芒。

靳南星:“你奶奶很好,終於知道為什麽你這麽樂觀積極了。”

季北禹卻搖頭:“不只是我奶奶。”

靳南星:“嗯?”

季北禹望著靳南星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一字一句道出:“姐姐,你相信救贖?”

“救贖?”

靳南星不覺得這世上有誰能救贖自己,把希望放到別人身上 這是不理智的,但她依舊靜靜地傾聽。

季北禹:“嗯,我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人,她算是我在企圖選擇死亡那刻的救贖,她給了我又一個支撐下去的希望。”

眼淚隨著話語一滴滴墜落。

每次看到季北禹哭,她的心臟都會不自覺地抽痛。

她擡手擦去季北禹的眼淚:“別哭。”

季北禹不抑制自己的感情,沖進靳南星的懷裏,抽泣起來。

靳南星沒有推開對方,大膽地抱住季北禹,給他一個依靠。

她聽著季北禹斷斷續續的話語在耳邊響起:“那……你找到她了嗎?”

靳南星其實是想問那個人是誰?

季北禹用力地點點頭:“嗯。”

靳南星沈默良久,才說:“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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