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那口小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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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那口小水潭
說是全國著名的旅游勝地，但其實這片海天一色的景觀，也就初看時驚艷，坐在岸邊看久了，這光禿禿的一片也就略顯單調了。
嚴丞起身扶起賀邵華，拍了拍他襯衫和長褲上的砂礫，依舊牽著他的手，引他向海岸的另一邊走去。
穿過岸邊高坡上矗立的嶙峋石陣，他們眼前逐漸拉開一片蔥翠的綠影。
南方臨海城市的植被是相當茂盛的，欖仁樹和鳳凰木間錯著鋪開繁枝茂葉下婆娑的光斑，三角梅攀著道路兩旁的低矮房屋，點染開一簇簇粉紫色的花心。
賀邵華從小在農村長大，後來也時常有旅游的經歷，所以對這些人造的自然風光並無太多關心，他看向身側的嚴丞，問道：
“小丞，現在我們彼此都冷靜了不少，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此前對你說過的話嗎？”
嚴丞目視著前方：“什麽話？”
“就是我之前提過的，你對我的感情，可能只是你自己會錯了意......”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賀邵華短暫地楞了楞。
他發現，自己在這非常不合時宜的場合突兀地再次強調這個問題，顯得有些怪異。
就好像，其實尤其在意這件事，對這件事更上心的人是他自己。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所以再三追問。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他不過就是一個已經年過四十且有犯罪前科的老男人，窮困潦倒，眾叛親離，幾乎能用“一無所有”來形容。
而嚴丞呢？
除了性格缺陷以外，這孩子從出生那一刻開始，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嚴丞現在對他如此執著，究其根本，會不會只是因為被擱置八年後性格變得格外偏執，會不會只是把多年前自己對他那片許的陪伴當作他所渴求的情感？
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
等他醒悟過來發現自己現在的感情和做法都是錯誤的，會不會就......
恍惚間，他聽見嚴丞說：
“我不知道。”
“你明白的，賀叔。詢問我有關感情方面的問題，對我來說難度太高了。”
賀邵華沈默了，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嚴丞能對自己的感情有如此清晰的認知，那這些問題根本就沒必要問出口。
他們說話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較為開闊的區域，四周都被各種樹木植被所包圍覆蓋，唯有正中的一方空地上，一口清可見底的潭水撞入眼簾。
小潭邊的假山上，一線清泉緩緩從石縫中流瀉而下，匯入潭中。賀邵華只一眼就有些怔楞，他覺得這景象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嚴丞說：“是不是很眼熟？這片附屬於度假區的人工園林，修建的時候和我爸的公司有合作，這是我給他們出的主意。”
“很俗套，但我就是想這麽設計。”
“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這個季節要來海邊？我覺得，海的意象能與那年暑假的某些片段重合，但終究不夠還原。”
嚴丞蹲了下去，手指在靜止的潭面上點出一層層漣漪，他看著倒映在潭水中的自己和賀邵華的臉：
“後來我發現，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片海洋或者一個夏天。”
“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那口小水潭，出不來。”
......
臨近飯點的時候，嚴丞和賀邵華回了旅店的房間。
豪華套間自帶設施完備的廚房，嚴丞本來依舊要堅持親自做飯，但賀邵華說：
“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就別緊趕著幹活了！我的胃真好差不多了，天天清湯寡水的，也讓我攝入點油水行不？”
嚴丞少見地妥協了，雇了酒店裏一個廚師，做了一大桌子嚴格把控食材種類的海鮮盛宴。
嚴丞說：“海鮮吃多了也對胃不好，我看著你，不能吃太多。”
賀邵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高腳杯的紅酒，才喝一半就被嚴丞接過去，把剩下的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酒也不能多喝，就半杯。”
賀邵華：“......要不我管你叫叔吧。”
嚴丞：“你想嗎？也不是不可以。”
倆人吃到一半，外間的門鈴響了。
嚴丞還沒起身，賀邵華卻已經離開了座位，拋給他一個“交給我”的眼神，就徑直開門去了。
片刻後，他提著一只透明包裝的四寸蛋糕進來，放在了桌上。
解開五顏六色的綢帶，一只鋪滿各式各樣切片水果的奶油蛋糕呈現在一桌子海鮮紅酒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嚴丞看了一眼，淡淡說了一句：“甜食也最好少吃。賀叔你年紀不小了，註意血糖的把控和心血管疾病的預防......”
“咳咳！我還沒到要考慮這個的歲數！”賀邵華無奈地打斷他：“這是給你買的，我下午的時候用手機訂的外賣。”
嚴丞：“為什麽給我買？”
賀邵華瞪他一眼：“今天是你生日！你這孩子......”
他的話音突然哽住了，他早該想到的，以嚴丞父母那個忙碌的程度，加上他自己對這些能夠提供情緒價值的事物都不上心，這孩子，估計二十多年來就沒過幾次生日吧？可能都已經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早上賀邵華看著嚴丞蹲在水潭邊的背影，他突然覺得，哪怕已經二十六歲，對方依舊只是個孤獨而不自知的孩子。
他切好蛋糕遞給嚴丞，看著他挖了一塊送進嘴裏，忍不住問：
“味道怎麽樣？喜歡嗎？你該不會從來沒吃過蛋糕吧？”
嚴丞說：“劣質香精和奶油的味道，我確實很少吃到這種東西，感覺還挺新鮮。”
賀邵華：“......”
萬惡的資本主義！
他尷尬地咳了兩聲：“抱歉......我身上沒剩多少錢，就只能買這種便宜貨敷衍一下了，禮物也......”
嚴丞說：“沒關系，我有錢，你以後想給我買禮物可以找我要錢。”
賀邵華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他的思想，只好錯開話題：“許個願吧，蠟燭就免了，走個流程拉倒。”
嚴丞說：“什麽願望都可以？”
“嗯，當然。”
嚴丞看著賀邵華的眼睛，語氣相當淡定：
“想和你做。”
賀邵華失語了足足二十秒。
“這個不行！”
“為什麽？你不是說什麽都可以？”
“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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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丞起身扶起賀邵華，拍了拍他襯衫和長褲上的砂礫，依舊牽著他的手，引他向海岸的另一邊走去。
穿過岸邊高坡上矗立的嶙峋石陣，他們眼前逐漸拉開一片蔥翠的綠影。
南方臨海城市的植被是相當茂盛的，欖仁樹和鳳凰木間錯著鋪開繁枝茂葉下婆娑的光斑，三角梅攀著道路兩旁的低矮房屋，點染開一簇簇粉紫色的花心。
賀邵華從小在農村長大，後來也時常有旅游的經歷，所以對這些人造的自然風光並無太多關心，他看向身側的嚴丞，問道：
“小丞，現在我們彼此都冷靜了不少，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此前對你說過的話嗎？”
嚴丞目視著前方：“什麽話？”
“就是我之前提過的，你對我的感情，可能只是你自己會錯了意......”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賀邵華短暫地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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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他不過就是一個已經年過四十且有犯罪前科的老男人，窮困潦倒，眾叛親離，幾乎能用“一無所有”來形容。
而嚴丞呢？
除了性格缺陷以外，這孩子從出生那一刻開始，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嚴丞現在對他如此執著，究其根本，會不會只是因為被擱置八年後性格變得格外偏執，會不會只是把多年前自己對他那片許的陪伴當作他所渴求的情感？
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
等他醒悟過來發現自己現在的感情和做法都是錯誤的，會不會就......
恍惚間，他聽見嚴丞說：
“我不知道。”
“你明白的，賀叔。詢問我有關感情方面的問題，對我來說難度太高了。”
賀邵華沈默了，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嚴丞能對自己的感情有如此清晰的認知，那這些問題根本就沒必要問出口。
他們說話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較為開闊的區域，四周都被各種樹木植被所包圍覆蓋，唯有正中的一方空地上，一口清可見底的潭水撞入眼簾。
小潭邊的假山上，一線清泉緩緩從石縫中流瀉而下，匯入潭中。賀邵華只一眼就有些怔楞，他覺得這景象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嚴丞說：“是不是很眼熟？這片附屬於度假區的人工園林，修建的時候和我爸的公司有合作，這是我給他們出的主意。”
“很俗套，但我就是想這麽設計。”
“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這個季節要來海邊？我覺得，海的意象能與那年暑假的某些片段重合，但終究不夠還原。”
嚴丞蹲了下去，手指在靜止的潭面上點出一層層漣漪，他看著倒映在潭水中的自己和賀邵華的臉：
“後來我發現，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片海洋或者一個夏天。”
“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那口小水潭，出不來。”
......
臨近飯點的時候，嚴丞和賀邵華回了旅店的房間。
豪華套間自帶設施完備的廚房，嚴丞本來依舊要堅持親自做飯，但賀邵華說：
“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就別緊趕著幹活了！我的胃真好差不多了，天天清湯寡水的，也讓我攝入點油水行不？”
嚴丞少見地妥協了，雇了酒店裏一個廚師，做了一大桌子嚴格把控食材種類的海鮮盛宴。
嚴丞說：“海鮮吃多了也對胃不好，我看著你，不能吃太多。”
賀邵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高腳杯的紅酒，才喝一半就被嚴丞接過去，把剩下的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酒也不能多喝，就半杯。”
賀邵華：“......要不我管你叫叔吧。”
嚴丞：“你想嗎？也不是不可以。”
倆人吃到一半，外間的門鈴響了。
嚴丞還沒起身，賀邵華卻已經離開了座位，拋給他一個“交給我”的眼神，就徑直開門去了。
片刻後，他提著一只透明包裝的四寸蛋糕進來，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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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丞看了一眼，淡淡說了一句：“甜食也最好少吃。賀叔你年紀不小了，註意血糖的把控和心血管疾病的預防......”
“咳咳！我還沒到要考慮這個的歲數！”賀邵華無奈地打斷他：“這是給你買的，我下午的時候用手機訂的外賣。”
嚴丞：“為什麽給我買？”
賀邵華瞪他一眼：“今天是你生日！你這孩子......”
他的話音突然哽住了，他早該想到的，以嚴丞父母那個忙碌的程度，加上他自己對這些能夠提供情緒價值的事物都不上心，這孩子，估計二十多年來就沒過幾次生日吧？可能都已經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早上賀邵華看著嚴丞蹲在水潭邊的背影，他突然覺得，哪怕已經二十六歲，對方依舊只是個孤獨而不自知的孩子。
他切好蛋糕遞給嚴丞，看著他挖了一塊送進嘴裏，忍不住問：
“味道怎麽樣？喜歡嗎？你該不會從來沒吃過蛋糕吧？”
嚴丞說：“劣質香精和奶油的味道，我確實很少吃到這種東西，感覺還挺新鮮。”
賀邵華：“......”
萬惡的資本主義！
他尷尬地咳了兩聲：“抱歉......我身上沒剩多少錢，就只能買這種便宜貨敷衍一下了，禮物也......”
嚴丞說：“沒關系，我有錢，你以後想給我買禮物可以找我要錢。”
賀邵華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他的思想，只好錯開話題：“許個願吧，蠟燭就免了，走個流程拉倒。”
嚴丞說：“什麽願望都可以？”
“嗯，當然。”
嚴丞看著賀邵華的眼睛，語氣相當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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