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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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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瘋了?

李逢月抱起尹陌時,她已將近昏迷,只覺渾身都有蟲子在爬,而且口幹得厲害,心火躁動,將她的懷抱都當成了束縛,下意識地想掙脫出去,李逢月為了盡快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只好又將她抱緊了些。

尹陌掙脫不出去,更加狂躁不安,四處亂動,又往李逢月的手臂咬了一口,而鮮血的滋味讓體內的雙屍蠱更加瘋狂,催動她嗜血的欲望,貪婪地汲取著那手上的鮮血。

李逢月感受到手上的疼痛,眉頭一皺,卻依舊沒有松開她,輕聲道:“尹陌,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她說完後,又加快了腳步,在這密林附近有個地下密室,是她小時候發現的,之後應該一直沒人知道,此時正是要帶著尹陌往那裏趕。

不論是對是錯,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

不久之後,李逢月來到一棵大梧桐樹下,撥開層層落葉後,地上顯現出一道暗門,暗門背後是一段石梯,因為這幾天下過雨,加上這條路很久都沒有人走過,石梯上長滿青苔,她抱著尹陌走進去時,都差點摔了一跤。

密室中空蕩蕩的,只有一些年久生銹的鐐銬木架,墻角處長了不少野草,這裏之前應該是關押犯人的地牢,到處都臟兮兮的,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氣味,與鐵銹的味道融合,給人以一種潮濕的悶沈感。

若是換做以前,李逢月絕不會在這樣的密室中待半刻鐘,可如今為了尹陌,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尹陌此時渾身都燙得驚人,流出的汗卻又冷得刺骨,整個人都已經昏迷過去,將李逢月當作了自己的娘親,緊緊抱著她,嘴裏模糊不清地呢喃道:“娘,我身上好熱,好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李逢月見她這副模樣,更是心疼,將她抱緊了些,一邊為她輸送內力,一邊安慰她道:“別害怕,有我在,你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上次尹陌蠱毒發作,她為其輸送內力後,發覺她的神色緩和許多,便知若水訣對她有用。可這一次,無論她輸入多少內力,尹陌的情況並不見半分好轉,聲音和呼吸都越來越微弱,仿佛自己越努力,她的生命就流失得越快,猶如手中握沙,費力亦是徒勞。

“尹陌,尹陌,醒醒,我不許你死!”李逢月感受到她的變化,徹底慌了神,第一次對她如此命令道。

可尹陌已經無法回應她的話,昏迷中的她夢到自己站在火海中,即使有水流進來,頃刻間也被燒幹,火燒著她的身體,五臟六腑都是痛意。

李逢月見她這般模樣,只好用了若水訣中的續命之術。水生萬物,而天行有常,若是強行啟動這續命之術,施術者至少會折壽五年,且短時間內功力大損,但李逢月已經顧不了這麽多,將若水訣的續命之力註入尹陌體內,見她神色終於有所緩解,頓時松了口氣。

“不行,我得帶你去找解神醫,現在只有她能救你了。”李逢月背起尹陌,離開了密室,開始往解道春的聽雪小苑奔去。

解道春之前聽到百寶窟的方向警鈴大作,得知是暗影閣的崔命前來盜寶,心中倒是有些開心。

崔命雖是暗影閣第一殺手,可那百寶窟從未被人成功盜竊過,反而是不少江洋大盜不是被虎鶴雙師抓住,就是被李逢月給攔了下來。她就算再厲害,還能在李逢月和四大護法手下逃了去?如果這次抓住了她,一定能問出關於容五的不少內容,除掉暗影閣的計劃就進了一大步了。

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心情甚好,坐在小院裏煮起了茶,等著崔命被抓的消息傳來,自己也好去向這江湖中惡名昭彰的鬼刀羅剎問點東西。

然而,就在她悠閑地喝茶之時,右邊的高墻卻忽然落下一個人影,急促的呼吸聲頓時響起。解道春聞聲看去,發現翻墻之人竟然是李逢月,而她的背上,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黑衣女子。

“小月,你……你這是怎麽了?”

解道春見李逢月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跡,滿臉緋紅,脖頸處都是汗水,呼吸也十分急促,似乎是剛剛急速奔跑過,她跟李逢月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樣子,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我……我沒事,你……你快救救她。”李逢月因為剛剛跑得太快,一時間難以緩過氣來,說話都有些不太清楚。

“她?”解道春看向那黑衣女子,“這不是尹姑娘嗎?她怎麽了?”

“她的蠱毒發作了,我給她輸內力都沒用,解神醫,求你救她。”李逢月連說話都帶著哭腔,她第一次如此害怕,擔心自己是不是來得太遲,尹陌已經沒救了。

“好,好,我馬上給她看。”解道春見李逢月這麽著急,也急忙拉過尹陌的手,開始為她把脈。

而把完脈後,解道春眉頭一皺:“她……她體內這是……雙屍蠱,此蠱失傳已久,我只在暗影閣殺手身上見過,她難道是暗影閣的人?”

她看向李逢月,見對方神色,又想起今晚的事情,頓時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她莫非就是今晚盜寶的崔命?”

李逢月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淚,認命般地點了點頭:“是。”

“是?李逢月,你是不是瘋了?你居然讓我救暗影閣的人,你可知我的養母便是被暗影閣的殺手所害。我發過誓,此生不除暗影閣,誓不為人,你居然讓我救她?這可是崔命,容五手下最得力的幹將,江湖中人人都想殺之而後快的鬼刀羅剎,你是不是也被她下了什麽蠱,我給你看看。”解道春得知尹陌的真實身份,頓時火從心起,對她說道。

“她沒有給我下蠱,是我心甘情願。我知道她是崔命,可我沒辦法不救她,解神醫,求求你,無論你要什麽,我都絕不推辭。”李逢月說完,竟向她跪了下來。

“你……”解道春見她為了崔命,居然向自己下跪,頓時又驚訝又心疼,又見她的雙手毫無血色,白如春雪,過去握住了她的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為了她,居然動用了若水訣的續命之術,你可知此術對身體傷害極大,李逢月,你不要命了嗎?”

李逢月沒有回答,只是依舊跪著,如一尊倔強而沈默的雕像。

解道春見她如此模樣,嘆了口氣:“你這性子,還真是隨你娘,她從前為了一個人,也這麽求過我。好,我為你,就破例這一次,就當是報答你娘當初對我的恩情了,把她帶進來吧。放心,她還有救。”

李逢月聽到這話,頓時面露喜色,卻並未立即起身,而是朝她拜了三拜,以示感謝之意。

李逢月將尹陌抱起,進了解道春的藥房,將她輕輕放在了床上。

解道春素來有金針聖手之稱,此時將金針一一紮在了尹陌的要穴上,為她疏通經脈,又將內力運送至她體內,助她沖開被堵住的穴道,之後又給她餵了一些解蠱的丹藥,尹陌的臉色終於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恢覆了平穩。

李逢月見她這般模樣,便知她已經好了不少,眼中的欣喜藏也藏不住,解道春看著她,不由懷疑道:“你之前跟我說的心上人,該不會就是她吧?”

“我……”李逢月聽到這話,臉上一紅,解道春見她神色,便已經知道答案,扶額嘆道:

“還真是她,難怪你為了她這麽著急,之前我還以為你喜歡的是哪個邪派中人,誰知竟然就在身邊。她若只是尹陌也還好,可她偏偏是崔命,你喜歡她,還不如喜歡鬼門宗宗主呢。那這麽說,她之前一直在騙你,你也不在乎嗎?”

“我知道她的身份後,也糾結過,難過過。可我想,即使她對我隱瞞身份,可她隨我跳下蝴蝶谷這件事無法作假。無論如何,她對我有過多次救命之恩,這是我欠她的,我理當償還。”李逢月道。

“那你救下她之後怎麽辦?她知道你對她的心意嗎?小月,你們的身份實在太難,如果真的要在一起,我都不敢想象,會遇到多少艱難險阻。”解道春擔憂道。

“以前我想,只要她能在我身邊,每天能看她幾眼,說說話便已經滿足了;後來我跟她……有了肌膚之親,才覺這世間情愛的動人之處,每時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如今,我只求她能活下來,只要她能活下來,便什麽都夠了。”李逢月看著尹陌,第一次將自己的真心話全都說了出來。

解道春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搖了搖頭,嘆道:“我要是知道你會喜歡上她,應該早點把她從你身邊趕走的。如今你彌足深陷,卻註定愛而難得,只怕一輩子都難以釋懷了。”

“沒關系,我本來,也是準備一輩子不嫁不娶的。從前我以為世事如水,無論走到何處,總覺得是隨波逐流,不知所在。如今遇見了她,才覺自己真正活了一次,心中有了牽掛想念之人,便如水中行船有了方向,不管她是崔命還是尹陌,我都不後悔,喜歡過她。”李逢月道。

“唉,罷了,感情之事,確實是說不清楚的,你既這麽想,我也不再多問。她體內的雙屍蠱只是暫時被我壓制住了,但要完全解蠱,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相傳前朝時有人在南疆的摩石崖發現了兩具千年古屍,後來被毒聖林遠恨知道,這雙屍蠱便是林遠恨用那兩具古屍煉制出來的,堪稱天下至毒之蠱。

我師父醫仙沈寂之對蠱毒一向很有研究,如果她還在,或許可以解了這蠱,只是她很多年前就已經在東海失蹤,後來再也沒人見過她,我只能盡力試試看。”解道春說道。

“不論結果如何,我都相信解神醫。”李逢月對她行了一禮,“還請您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將她在這裏的消息透露出去,我……想等她徹底穩定下來後,再將此事告知父親。”

“行,你們一家子都是情種,我也不想多管了。看她現在這樣,估計蠱毒已經發作過兩次了。聽說暗影閣這雙屍蠱之毒如果連續三次都沒有解藥,必死無疑。如今她的身體還很虛弱,能不能聽過挺過這次,還要看三天以後,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得在這守她三天三夜。”

“好,多謝解神醫。”

解道春見她沒半分猶豫,嘆了口氣,走到了藥房外。如今已經是深夜,院外卻並不平靜,出門一看,不少夜雨衛都在找李逢月,往百寶窟外的密林趕去,卻無人知曉她就在這聽雪小苑內。

“這世間的荒唐事,還真是不少,也不知師父你,如今在何處。”解道春關上院門,看著房中的兩人,想起在東海失蹤的沈寂之,不由喃喃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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