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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煥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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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煥的結局

“小煥,沒想到……你居然一直在給我下毒,難怪自從月兒墜崖之後,我就感覺體力大不如前,我還以為是對月兒的愧疚思念所致,原來是你。虧我這麽相信你,將莊中事務都交給了你打理,你卻有如此禍心,還想吞了書劍山莊。”

李天南在旁聽到李煥這番話,一時氣血攻心,又吐出一口黑血。

“爹,你怎麽樣了?”李逢月見他這樣,不由得更加焦急,急忙扶住了他。

“沒關系,我還撐得住。月兒,是爹對不起你,當初就是因為他,我才相信了那什麽苦蛇仙人可以增長內力的靈藥,中了容五的奸計。

只怕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跟容五勾結,和暗影閣一起圖謀書劍山莊了。幸好我已經將莊主印信藏了起來,若是你回來得再晚一些,只怕你我二人就見不到了。”李天南一邊咳嗽,一邊艱難地道。

“那天……原來是他。李煥,你明知我母親被容五所害,書劍山莊與暗影閣勢不兩立,你居然還跟容五聯手害我們,你還是不是人!”李逢月聽到這話,對李煥的恨意更深了。

“哼,沈蘭兮是被誰害死,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要的是書劍山莊,只要我當上了莊主,誰還敢說我半句不對,跟容五合作又算得了什麽。

我也不怕告訴你們,這千蛇引之毒就是她給我的,怪就只怪舅舅你實在太貪心,居然會相信有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可怨不了我。”李煥展開了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道。

“你簡直不是人!”李逢月說完,一劍朝他刺了過去,李煥微微一笑,以手中鐵折扇接過,卻差點被劍風震掉折扇,頓時驚訝道:

“你……你怎麽還有這麽強的內力,不可能,我明明給你下了毒,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你不可能還這麽厲害的。”

“我是中了你的毒,也因為你的毒,差點死在容五手裏,可掉下懸崖後,我偏偏找到一個法子解了這毒。李煥,邪不壓正,你終究是自作自受。”李逢月說完,又一劍朝他刺去。

李煥這次不敢再掉以輕心,使出了十成的內力來接她這一招,誰知依舊抵擋不住,手臂被震得發麻,差點連武器都握不住。

“你的武功不僅沒有變弱,反而還比從前更強了,李逢月,你到底用了什麽妖法?”李煥驚訝又疑惑地道。

“並非妖法,而是無邪訣。”李逢月冷冷地道。

“無邪訣,無邪,難道是十八年前縱橫天下的狂筆僧施無邪,相傳他的無邪訣內功乃世間罕見的功法,只可惜此人很早便絕跡江湖,也從未聽說他有什麽傳人,你怎麽會修得無邪訣?難道你掉下懸崖後,遇到了施無邪?”李煥道。

“我並沒有遇見施前輩,只是意外修得了這套武功,李煥,你不是我的對手,從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李逢月想起施念說不願他人再去打擾,因此並沒有將其中事由說出,以免擾了蝴蝶谷的清靜。

李煥聽到這話,變得激動起來,瘋笑道:“哈哈哈,沒想到,你的運氣還是這麽好,明明都是要死的人了,偏偏掉下懸崖都不死,還修得了無邪訣這樣的內功。

李逢月,老天為什麽總是這樣偏愛你,你是不是不管怎樣都不會死,你是神仙嗎?還是說,你是個妖怪,像我這樣的凡人殺不了你,要容五這樣的妖怪才能殺你。”

“李煥,你瘋了。”李逢月見他這般模樣,說出的話也越來越瘋癲,不由道。

“是,我是瘋了,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想你死想得要瘋了,明明我差一點就能當上莊主了,你卻偏偏要回來,只要有你在,誰會註意到我李煥的存在。

李小姐,神女劍,世家楷模,名門千金,人人都對你眾星捧月,可只要有月亮,誰又會註意到星星。

我李煥是無名之輩,奸商之子;我母親受人蠱惑,私奔成他人口中的笑柄;我姐姐不問世事,只在閨房刺繡習舞,如果我不爭,這輩子就永無出頭之日。

你不是我,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麽想像你一樣,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可我偏偏又比不上你,不使這些手段,你要我如何。”

李煥笑著笑著,忽然流出了眼淚,連聲音也變得苦澀起來。

“你的天資並不差,若是願意刻苦修習,心懷正念,日後未必不能名揚天下,李煥,你才十四歲,何必非要如此著急。”李逢月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嘆道。

“你讓我別著急,可你十三歲就在武林大會上打敗了上官昭靈,成了年輕一輩的魁首,從此名揚天下,十四歲就殺了“北域妖狼”蕭白,再次立下名聲,我只有做得比你更好,才能被世人記住。可我今年十四歲,還是一事無成,李逢月,你讓我如何不著急。”李煥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下毒害人,更何況是對你的親人。”李逢月道。

“親人,什麽親人,是像父親那樣整日混跡賭場,夜不歸宿;還是像母親那樣每日吃齋念佛,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還是像我姐姐那樣,只關心自己的事,跟我也說不上幾句話;或是像舅舅這樣,只有看到我有用時,才願意將莊中事務交給我打理;還是說像你這樣,以為叫幾句表弟,逢年過節送幾件禮物就是親人了?

我不知道什麽叫親人,也不知道什麽叫親情,只知道在我傷心落寞時,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之人,但權力不一樣,權力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只要我有了權力,當上了莊主,他們都會上趕著討好我,哪怕都是假的,假的也比沒有好。李逢月,我不會輕易放棄的,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手下。”

李煥說完這段話,忽然冷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喝下瓶中的藥水後,他的眼睛忽然變得血紅,渾身也起了青筋,身形比平時壯了一倍,連聲音也變得嘶啞起來:“去死吧!”

他說完後,抽出身邊一個夜雨衛的長劍,朝李逢月猛地砍了過去。李逢月見他劍風淩厲,比平時的內力強了不知多少倍,並沒有硬擋,而是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這一劍。

劍尖所到之處,紅木實桌似刀切豆腐般被劈成了兩半,地上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縫,可見其中蘊含的內力之強。

“哈哈,沒想到,你還有躲我的時候,李逢月,你贏不了我的。”

李煥說完,又朝她刺來一劍,只見他雙眼血紅,手中長劍恰似一條吐信的毒蛇,直朝她的面門而來。

李逢月見身邊地形,只好硬抗住了這一劍,兩股內力相擊,整個房間都是一震,有些內力不強的夜雨衛直接被震得口吐鮮血,急忙離開了這裏。

李煥剛剛吃下的不知是什麽藥,內力竟然一時提升到了這種地步。李逢月與他雙劍相抵,互拼內力,竟然都有些壓不住,漸漸地處在了下風,碧落銀河也被漸漸壓彎,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輸了時,身上忽然傳來一股強勁的內力,幫助她掰了回去,正是尹陌用手抵住了她的背部,幫她傳送內力。

“別分神。”尹陌見李逢月想回頭,說道。

尹陌的這三個字,以及從她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猶如江河的內力,讓李逢月的心神漸漸穩定下來,兩人原本就雙修過,此時內力融合得很順利。

一個是江湖第一殺手,一個是名門正派中年輕一輩的魁首,兩人的內力相加,李煥即使服了那藥,也逐漸壓不住,更何況他這法子走的本就是剛猛一路,時間一長便後續乏力。雙方僵持了一刻鐘後,李煥終於是再也抵擋不住,被二人的內力所傷,一下倒在了地上。

“沒想到,你身邊還有一個這麽厲害的人物,老天爺,終究還是站在了你這邊。”李煥自知已輸,有氣無力地道。

“李煥,並非是老天爺幫我,我墜崖之時,便已經想過會死,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私欲去害人,是你害了自己。”李逢月道。

“哈哈,說得真好聽,如今我敗局已定,你想怎麽都隨便,反正,我也沒人要了。”李煥苦笑道。

“煥兒!煥弟!”李煥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兩陣匆匆的腳步聲,正是李雲汐和李芊芊。

“娘,姐姐,你們怎麽來了?不是叫你們今天別出來嗎?誰放你們出來的,我殺了他。”李煥見到兩人,頓時有些慌神。

“你說讓我們別出來,卻不說是什麽事,煥兒,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做了這麽大的盤算,為何不跟為娘還有你姐姐說一聲?”李雲汐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哭道。

“有什麽好說的,你每日就在那佛堂待著,外面的事你一概不關心,姐姐也差不多,反正在你們眼裏,我都是可有可無的。我本想著,要是我當了莊主,或許你們會覺得我有用,多和我說說話,可沒想到,我還是輸了。”

李煥說完後,又將目光轉向李逢月:“此事是我一人所為,娘和姐姐一概不知,要殺要剮,我隨你便,但別牽連她們。”

“傻孩子,你是我的親骨肉,你在我眼中,又怎會是可有可無的。”李雲汐嘆息道。

“那你為什麽總是不願多看看我,多和我說話,是覺得我身上流著徐澤成那個人渣的血,很羞恥是嗎?”李煥道。

“不是,我……我只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你和芊芊。每次看到你的臉,我就會想起他,對不起,煥兒,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把對他的恨,牽連到你身上。”李雲汐嘆道。

“原來是因為這張臉,阿娘,你若早說,或許就不是今天這個結局了。”李煥苦笑道。

“姐姐,那你呢,也是因為這張臉嗎?”李煥又對李芊芊道。

“我……不是,我只是性子比較淡,習慣一個人待著,你我興趣不同,我也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但你相信我,在我這裏,你一直都很重要。”李芊芊道。

“原來是這樣,只可惜,太遲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但臨死之前,能聽到你們兩個這麽說,我也已經知足了,李逢月,動手吧。”李煥說完,似是已經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眼。

“小月,你不要殺他好不好,姑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李雲汐見狀,便要跪在李逢月面前,淚流滿面道。

“姑姑,不必。”李逢月見她要跪,急忙扶住了她。

“小月,你只要不殺煥弟,讓我做什麽都行。”李芊芊也對李逢月懇求道。

“別跪,我李煥不要你們因為我向任何人下跪。”李煥對二人道。

李逢月見二人這般懇求,心中也甚是為難,對李煥道:“你剛剛喝下的是不是雲頂書閣中的血功散?”

李煥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不回答,便是默認。

血功散是雲頂書閣中的禁藥,意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和血液,來換取一時的功力大漲,用了之後不管是勝是敗,都會全身功力盡廢,只剩下半年的命,是第九任莊主李孟緣為了與魔教教主同歸於盡創出來的藥。沒想到李煥為了贏她,竟然用了此等禁藥。

他到底是有多恨她,又是多想贏過她。

“血功散是什麽?小煥,你是不是喝了什麽不該喝的東西?”李雲汐看二人神色,不由有些猜疑。

李煥此時的眼神卻慌張起來,看向李逢月的眼神竟似有懇求之意,對她搖了搖頭。

李逢月知道他不想李雲汐為他擔心,便道:“沒什麽,不過是一種藥,沒什麽大礙。”

李雲汐聽到這話,才放下心來,對李逢月道:“小月,是我對小煥疏於管教,才使他釀成今日大禍,差點還害了你和哥哥,你如果要追究,我願意替他一力承擔。”

李逢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煥,對李煥道:“千蛇引的解藥在何處?”

她雖然可以用無邪訣幫李天南解毒,但用內力解毒畢竟慢,且李天南如今中毒太深,自是有解藥更好。

李煥卻又冷了起來,似是不願告訴她。

李逢月走到他身邊蹲下,在他耳邊道:“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告訴姑姑血功散是什麽。”

“你……”李煥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麽,睜大雙眼道:“你要放了我?”

李逢月點點頭,反正他武功已廢,且只剩半年壽命,又有姑姑和表姐如此懇求,她也著實做不到當場殺了李煥,讓這兩個人痛苦終生。

李煥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之後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瓶子:“這是解藥,一顆便可解毒。”

李逢月拿過,卻依舊不太信他,李煥便拿了一顆吃下肚,見他如此,她才敢將解藥給李天南。

李天南服過藥後,臉上果然恢覆了一些血色。李雲汐見他這副模樣都是被自己的兒子所害,心中內疚不已,正想去求他。

李天南打小就最疼愛這個妹妹,又最見不得她掉眼淚,還未等她開口,他便已經先心軟,加之他也知道李煥服了血功散會是什麽結局,開口嘆道:“罷了,你們都走吧,我累了,李煥,從今日起,你我之間的情分盡斷,你好自為之吧。”

李雲汐見他願意放過李煥,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對他道:“謝謝哥哥,我日後一定好好教導他,讓他棄惡從善,再也不做這些事了。”

李天南張了張口,他知道李煥已經沒有多少日後了,卻又因不想讓妹妹難過,所以還是沒有將此事說出,只是道:“罷了,你日後多陪陪他吧。”

“謝謝舅舅,謝謝表妹。”李芊芊也走了過來,將李煥扶起,三人互相支撐著走出了門外。

而從這天起,李雲汐三人搬出了書劍山莊,再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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