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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孩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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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孩打鬧

一百二十四

鳶鳶昨天在二叔家跟興哥兒的幾個孩子玩的挺高興, 今天來林哥兒家裏來,發現林哥兒家的小孩子太悶了,開口都文縐縐的。

她想給這倆小孩看看自己的劍, 林哥兒家的大兒子竟然還說女子應當把相夫教子放在首位,多向他的妹妹學學, 在家洗衣煮飯、繡花之類的。

阮白泠正跟林哥兒在屋裏聊天呢,忽然聽到院子裏有小孩子哭, 他們倆一起出來的時候, 就看到林哥兒的兒子被鳶鳶揍哭了。

阮白泠趕忙過去把鳶鳶拉起來:“怎麽了?”

“他嘴賤。”鳶鳶皺著眉瞪著那個小孩:“我說不過他,只能動拳頭了。”

林哥兒也黑著長臉出來問兒子:“你是不是欺負妹妹了?把妹妹都欺負的打人了?”

顧安知趕忙過來, 生怕那小孩被鳶鳶給打死, “說不過也不能動手啊,他說什麽了?”

阮白泠聽顧安知這樣說話, 猛地轉頭看顧安知,心說你以前可沒少動手, 估計鳶鳶就是學了他。

“他說我不該學武, 應該在家洗衣煮飯相夫教子,這麽歹毒的話,虧你說得出口。”鳶鳶氣的眼睛都瞪圓了,“我師父說了, 要堵住別人的嘴,就要讓人怕我,用拳頭說話, 怎麽樣,現在堵住嘴了吧。”

林哥兒的大兒子氣惱的說:“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你就沒理,你說得清什麽啊。”鳶鳶無語的瞪著他。

顧安知心說還真是,林哥兒的大兒子是秀才, 鳶鳶是兵。

“鳶鳶打人不對,但是你也不對,小小年紀太迂腐了。”顧安知又對鳶鳶說:“以後不許隨便欺負弱小,你當兵練武,就是保護弱小的。”

“保護他這樣的人,幹脆不當這個兵。”鳶鳶賭氣的說。

“不能這樣說。”顧安知把鳶鳶抱起來,都不知道要怎麽勸她。

林哥兒也趕忙把自家兒子從地上拉起來說:“誰教你的欺負妹妹?之前跟你說過什麽?要讓著對方。”

“我不需要他讓著。”鳶鳶氣呼呼的說,“我只在乎這個理,你女兒太可憐了,只能在家學一些伺候男人的技能,男人有什麽好伺候的?”

“你看,這就是女人當兵的弊端。”林哥兒的兒子忍不住指責道。

“什麽弊端?會發現把你們這些普通男人當天是多麽可笑的事麽?”鳶鳶氣鼓鼓的說,“我不要跟他玩了,咱們回家,以後再也不來了。”

阮白泠哄她:“回家再說,回家再說。”

顧安知雖然知道鳶鳶剛才說的很對,但是礙於林哥兒和阮白泠是閨蜜的關系,他總不能現在站在鳶鳶這邊罵那個小孩,把關系鬧僵了。

等回家之後,他在跟鳶鳶一起罵這個小孩傻逼,但是在外面就算了。

阮白泠跟林哥兒說:“沒想到兩個孩子相處不來,孩子是孩子,咱們是咱們,以後咱們來單獨玩,不讓小孩子們接觸了。”

林哥兒也挺尷尬的,他知道顧安知讓鳶鳶當兵的時候,非常不理解,要是他,肯定就把鳶鳶養成大家閨秀了,以後嫁入高門,做個當家主母。

現在看到鳶鳶這樣跟他兒子打架,更加震驚了,感覺她說的話不像是一個女孩子該說的話。

但是這畢竟是顧安知的女兒,他也沒有立場說他家的孩子。

再說他覺得他兒子一個男孩被女孩子打兩下就打兩下,又沒什麽事。

“孩子們打打鬧鬧都是常有的事,我小時候還把我們村一個男孩的牙打掉了呢。”林哥兒跟阮白泠說,“別因為他們影響咱們的感情。”

阮白泠也沒法跟他敘舊了:“今天我先帶著孩子回去了,改天我在來找你。咱們來單獨聊。”

“我去找你吧。”林哥兒趕忙去家裏拿了一堆自家曬得土特產給他,“你拿回去吃,在外頭都吃不到家鄉的東西。”

“我在外頭可饞這些了。”阮白泠這幾天回村,不少人送這些點吃的喝的,他都沒要,家裏也不缺這些,可是林哥兒畢竟不一樣,他們倆是好朋友,要是客氣了不收了,反而把關系弄遠了。

……

離開林哥兒家的時候,鳶鳶還氣呼呼的問顧安知:“爹爹也覺得我剛才不對麽?為什麽幫著他們說話?”

“我什麽時候幫著他們說話了?”顧安知震驚的看著她,“我明明保持中立了,而且你隨便打人也不對,你不能因為你練武了,就看誰不爽打誰。”

鳶鳶癟著嘴巴說:“可是他說的話太氣人了。”

“那倒是……”顧安知無言以對,“但是你那樣說,他的妹妹得多難受,你是有個好爹爹,幫你聯系了長公主當兵,可是他的妹妹沒有這個能力,她只能跟大多數人一樣,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嫁人,若是她跟你一樣想法,嫁人之後只會更痛苦,因為她嫁的人就是跟她哥擁有同樣思想的男人。”

鳶鳶撅著嘴巴,不想說話。

顧安知都不知道怎麽勸她,顧安知心說自己還不想給皇上下跪呢,現在不也是要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

阮白泠看顧安知也不說話,鳶鳶也不說話,趕忙說:“你爹是怕你以後打人打順手了,什麽皇子公主也不放在眼裏,把他們打了,咱們全家腦袋都得搬家。”

顧安知:“我平時也總想打人,要是我見誰不滿意就打誰,這世上還有活口嗎?咱們又不是皇上,想讓誰閉嘴就讓誰閉嘴,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鳶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好像懂了。我要是皇上就好了。”

顧安知安靜捂住她的嘴:“不能胡說八道!”

還好他們在鄉間小道走,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不然這話要是傳出去,九族都得沒了。

鳶鳶看他們的表情,懂了事態的嚴重性,也跟著點頭:“以後這種話不說了。”

回到家後,顧安之忍不住嘆氣,跟阮白泠說:“忽然覺得教導小孩子好難,我想讓她活的肆意自在,想讓她不像這個時代的女子那般,可是卻不能蒙著她的雙眼,她還是會看到這個時代原本的樣子,看到跟她一樣的女子受苦,以後她會遇到更多像林哥兒兒子那般的人說閑話……”

阮白泠安慰她:“沒關系,她現在就是個九歲小孩,以後長大了慢慢就好了,你以前不是跟人打架麽。”

“那倒是,我以前看到家暴男,我上得去就是一腳,小時候上學,看到校園暴力,或者小混混欺負我們學校的同學,也上去跟人幹架,身上總是帶著傷,我爸媽那時候也挺頭疼。”顧安知忽然有些想爸媽了,要是爸媽在,肯定就知道怎麽教導孩子了,“有時候我感覺自己還沒有長大呢。”

“你教的已經很好了,是林哥兒家那孩子嘴賤,咱們考慮他了,他怎麽沒考慮鳶鳶呢?咱們家鳶鳶已經進軍營了,已經選擇這條路了,他還在那說風涼話,難道是想勸咱們鳶鳶放棄不成?”阮白泠氣氛的說,“小時候看他還挺聽話懂事的。”

“畢竟這麽小就考中了秀才,肯定被他們全家以及私塾裏所有的夫子誇獎捧著長大了,難免小小年紀就養出了一身爹味了。”顧安知一想到那小孩兒就來氣,“不過說起來,為什麽不是他去反思,而是讓咱們家鳶鳶反思,就應該讓鳶鳶揍他。”

阮白泠點頭:“對,揍的對,要不是看在林哥兒的面子上,我都想踹兩腳。”

倆人回家了,嘴上說個痛快了。

“為什麽要教咱們家鳶鳶謹小慎微,就該張揚。”顧安知忍不住嘆氣,“後悔,剛才是不是教錯了?”

阮白泠從未見過顧安知在什麽事情上這樣糾結過,以前顧安知可都是想做什麽做什麽,他倆是農民的時候,連給皇上寫信這種事都做的出來,看來養孩子是真的難倒了顧安知。

他正自我懷疑著呢,就看到鳶鳶從窗戶那邊探進個小腦袋:“爹爹,我就說我沒錯吧,我知道爹爹是擔心我是非不分,擔心我會受傷,甚至喪命,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傻,今天碰到的那個小孩兒才傻,他不知道我阿爹跟他阿爹是朋友麽?他不知道我爹爹是大官麽?我剛才應該給他道歉,捧著他,讓他膨脹,以後見到誰就跟誰說那種不知死後的話,別人可沒有我爹爹這麽大度。”

顧安知沒想到她還挺機靈,在他眼裏,鳶鳶還是個腦袋空空體力值拉滿的小孩呢。

“別人都說爹爹是個好官,爹爹確實是平等的看待每一個人,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早就要了那小孩的命了。”鳶鳶趕忙說:“我也要跟爹爹學習,做個大度的人,以後不跟這些小男人計較了。”

顧安知沒想到鳶鳶已經達到了新高度了:“以後你給爹爹當老師吧。”

……

他們走了之後,林哥兒又把兒子揍了一頓:“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連顧大人的女兒都敢得罪?”

“也就是顧大人心腸好,才沒有搭理你,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頭了。”林哥兒的相公平日裏都不怎麽說話,這次也忍不住開口罵他。

“可是他怎麽能叫自己的女兒進軍營?他把女兒教成這樣,還不讓人說麽?”小孩梗著脖子說。

“這輪得到你來管?你咋不管皇上呢?你也給皇上寫信,說不該讓長公主領兵打仗,讓皇上把咱們全家都砍了得了。”林哥兒氣的不輕,眼前都發黑了:“人家的女兒,用得著你來管?你那麽想當爹自己生一個啊。”

小孩心裏不服,又去找自己的夫子請教,夫子一聽,差點嚇背過氣去,這小孩可真膽大,連顧大人都敢得罪了。

“你以為顧大人的女兒跟你妹妹一樣呢?別說你妹妹,就算你女兒,也比不上顧大人的女兒,那可是陛下親自下旨,讓她進軍營當兵的,你比皇上還厲害,教導起她來了?也就是顧大人不計較,但凡計較,你現在連小命都沒了,等你做官了,是不是還要去批判批判皇後怎麽不洗衣服煮飯呢?”夫子叫人把他趕出去:“以後你別說是我的學生,我沒你這樣的學生,免得你犯蠢惹了殺身之禍,連累我這個老師。”

以前他都是被眾星捧月慣了的,頭一次被所有所有人指責,還被爹娘打了好幾頓,過年親戚長輩們過來,也多是嘲笑他,之前的同窗們也嘲笑他,說他這樣,即便做官了,做不了兩天官,就得被誅九族了,連累爹娘親戚們。

顧安知還有幾天就要帶著阮白泠和孩子離開村裏了,他想著以後還是少回來,最好不回來了。

讓鳶鳶少接觸這個階層的人吧,在京城的時候,大家雖然那虛情假意的多,但是他們並不會說那些讓鳶鳶生氣的話,階層不同,大家也會更體面一些。

還有兩天離開的時候,一大早推開院門,他就瞧見林哥兒的那個大兒子站在他們家門口,手裏還捧著一支筆:“你這是做什麽?負荊請罪嗎?這筆看著怎麽這麽眼熟?好像是我送你的吧。”

顧安知想起來這小孩小時候跟他還是學習搭子來著。

“顧大人,那天你說我太過迂腐,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想找你來請教一些事情,我周圍的人好像都在跟我說,你是大官,我不該得罪你,可是不畏強權的人不該被人尊重麽?我不相信你會因為這點事就生我的氣,針對我。”小孩子仰著頭望著顧安知說。

“那你生鳶鳶的氣麽?都快氣死了吧?”顧安知忍不住冷笑,要不是看他是一個小孩子,早就揍他了,“在這個時代,你是男人,鳶鳶是女人,你對她就是強權,她才是不畏強權的人,她才是該值得尊重的人,所有人都說女孩子不能當兵,可她不畏強權的去當了,她比你厲害百倍,別仗著自己性別,欺壓別人,你考中個秀才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看到誰都想說教幾句,給人當老師了?還是說,你看到別人厲害,害怕了,不想讓她變得比你厲害,所以才會說那些打壓的話,那天我是看在你阿爹的面子上,你別讓你阿爹以後沒了面子。”

顧安知說完,讓家裏的丫鬟小廝幫忙把這小孩送回家,他連門都沒讓著小孩進。

顧安知關上院門,轉身看到鳶鳶正滿臉崇拜的看著他。

他走過去蹲下跟鳶鳶說:“那天爹爹以為你沖動打人,以為你控制不住脾氣,還擔心你得罪了皇子皇孫,是爹爹不對,爹爹給你道歉,我們鳶鳶才不是那種不懂是非對錯的小孩子。”

“我也有錯,以後我只打窮兇極惡的壞人,而不是欺負小孩子。”鳶鳶一臉認真的說,“我以後再也不隨便打人了。”

“你也是小孩子。”顧安知心疼的抱住鳶鳶,他好像把鳶鳶推到了一個世界對立面上了,是他給鳶鳶的人生增大了難度了。

不過他倒是不後悔,鳶鳶生在這個時代,無論選擇哪一條路,都是地獄模式,嫁人就是把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現在至少可以讓鳶鳶自己爭取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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