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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陸遠之被抓(三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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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陸遠之被抓(三和一)……

八十九

阮風這幾天過得很滋潤, 整日就是躺在炕上,吃吃零嘴看看話本。

他上輩子生了兩個孩子,孩子讀書的時候, 他跟著學了一些,認識一些字, 話本還是看的懂的。

“飯怎麽還沒好呢?我想吃排骨,今天給我燉些排骨, 我吃的好了, 才能養好身子,才能給你生孩子。”阮風將吃完的蘋果核扔到地上, 等著陸遠之來掃。

以前他哪裏想過自己會過這種好日子, 剛嫁過來的時候,要伺候那兩個老家夥, 還有那兩個煩得要死的小崽子,現在老家夥也死了, 小崽子也送人了, 相公還對他百般溫柔照顧,現在他都覺得那個女人死的真值,犧牲她一個,換來他幸福的好日子。

他疑惑的看向外面, 怎麽相公今天沒有回話?平日裏早就殷勤的跟他說:“你想吃什麽相公都給你做。”

他疑惑的下炕穿上鞋,剛走出房門口,就看到陸遠之握著柴刀揮了過來。

阮風飛快的躲了一下, 原本對準他脖子的柴刀砍到了他的肩膀。

皮開肉綻,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相公,你幹什麽?你要殺我?”阮風不可置信的尖叫出來,下一刻, 柴刀又向他揮了過來。

他趕忙往外面跑,這個時間,村裏人大部分都在廠子裏,尤其是這兩天顧安知考中秀才的事傳進村,村長今天跟大家商量,由村長出錢,明天辦幾桌酒席,把顧安知叫回村來,慶祝一下。

現在他家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去廠裏跟村長商量酒席的事情了,沒人聽到他的尖叫聲。

他只能踉蹌著往外面跑,陸遠之怎麽可能讓他跑了,他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就想著趕緊殺了,趕緊把人埋起來,對外就說阮風出門買東西,一直沒回來。

這個年代,人販子很多,尤其是哥兒自己出門,很容易被拐走,拐走之後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官府也不好查找,畢竟這個時代又沒有攝像頭,到時候阮風消失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顧安知真拿這件事較真,還能上山去把山上的土挖個遍?把阮風的屍體找出來不成?

他對著阮風的背又是一刀:“我早該把你除掉,怎麽能讓一個知道我秘密的人活在這世上?”

阮風痛的差點昏過去,他隨手亂抓,把掛在墻上的一串辣椒給抓下來扔到了陸遠之的頭上,辣椒碎片飄進陸遠之的眼睛,辣的他視線模糊。

阮風就趁著這個機會跑出了院門,一出院門,剛好碰到了殺豬匠。

村長讓殺豬匠進村幫忙殺豬,為明天的宴席做準備。

殺豬匠和他的媳婦一起趕著驢車從他們家門口經過。

阮風看到了上輩子相公,下意識的就喊了句:“相公,救我!”

殺豬匠的媳婦聽他叫自己男人相公,剛有些不滿,就看到他身上的血,還有他身後追出來的陸遠之,一下子明白過來,她以為阮風是在說相公要殺他,讓殺豬匠救他,只不過受傷了,說話斷斷續續的,他們就只聽到了相公,救我這兩個詞。

殺豬匠趕忙跳下車,一把將陸遠之給控制住了,“你快把他送回家,他是阮白泠的弟弟。”

“我說他怎麽長得這麽眼熟。”殺豬匠的媳婦以前去過阮白泠爹娘家送貨,認路。

她趕忙把阮風拉上車,把他送回了家。

爹娘看到渾身是血的阮風,嚇得腿軟,大夫都是殺豬匠的媳婦幫忙叫來的。

村長聽說了這件事,趕忙叫自己的兩個兒子先過去把陸遠之控制住,他去阮風家瞧瞧。

村長一邊走一邊嘴裏還念叨:“咱們村什麽時候出過殺人犯?真是給咱們村的祖先丟臉!”

村長到阮家的時候,大夫也到了,正在給阮風包紮。

“怎麽回事?怎麽就打起來了?”村長問阮風。

阮風疼的快昏過去了,他現在內心是又驚又恐懼,一口氣把陸遠之殺了一個女人,擔心他說出去,想殺他滅口的事給說出來了。

“陸遠之逼我一起把那個女人殺了,就埋在後山。”阮風把位置說了,村長和前來圍觀的村民聽了都是臉色一變,他們竟然跟個殺人犯住在一個村子?

“趕緊把屍體挖出來報官吧,我們現在都知道他殺人的秘密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對我們下手?”村民們催促村長趕緊去挖屍首。

村長看著阮風這邊有他爹娘和大夫看著:“你們一部分人去看著陸遠之,一部分人跟我去山上挖屍體。”

等人走後,大夫跟阮風的爹娘說:“看樣子是傷到了骨頭和內臟,我能力不足,你們還是趕緊帶他去縣城醫治吧,要是晚了,怕是保不住命。”

爹一聽就忍不住嘆氣:“你怎麽總惹麻煩事,瞧瞧你哥,就從來不給我們添麻煩!”

娘一聽要去縣城,也有些猶猶豫豫,她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老伴身上的衣服,“咱們倆穿的破破爛爛的,去了縣城肯定要被縣城裏的大夫笑話,趕緊換身衣服再去。”

他們兩個轉身去挑衣服了,阮風都要氣吐血了,有氣無力的說:“爹娘,救救我。”

他不明白,爹娘為什麽在小事上總是很緊張他和哥哥,比如他和哥哥在家裏打個噴嚏,咳嗽幾聲,爹娘就趕緊給他們熬姜湯喝,還給他們添衣服,可是遇到這種大事上面,就毫不在意了一樣,他還不如幾間衣服重要?還不如他們的臉面重要?

大夫都看不下去了:“快點吧,救人要緊,沒有人看你們的衣裳!你們要是去逛街或者是喝喜酒,挑衣裳換就挑吧,可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殺豬匠和他媳婦也看不下去了:“算了,咱們趕緊把他擡上車,咱們過去,他哥哥不是在縣城麽,咱們送到縣城醫館之後,再去找他哥哥過去一趟吧。”

爹娘聽到殺豬匠的話,反而松了一口氣:“對,你們去找他哥,我們兩個老家夥什麽也不懂,跟著去也是添亂,我們就不過去了。”

阮風被擡上車的時候,看著為他忙前忙後的殺豬匠,忍不住流下了後悔的淚水。

上輩子他一直嫌棄殺豬匠,嫌棄他長得不英俊,嫌棄他一身豬騷味,嫌棄他衣服上總是油乎乎的,還有殺豬時留下來的血腥味。

嫉妒哥哥,憑什麽哥哥當了官夫人,可是他只能嫁給一個殺豬匠,可是仔細想想,他已經過得比村裏大多數人好多了。

每天都能吃肉,在家時殺豬匠和婆母不叫他做重活,相公婆母寵著他,比他爹娘對他都好。

每年都能做兩三身新衣裳,還有新首飾,零嘴沒斷過,生了孩子之後,兩個孩子也有婆母帶,村裏不少人都羨慕他,說他相公婆母什麽都聽他的,沒讓他受委屈。

可他卻羨慕哥哥,覺得哥哥做了官夫人那才是真正的令人羨慕的日子。

可是這輩子他嫁給陸遠之之後,把兩輩子沒吃過的苦全吃了個遍。

阮白泠正在酒樓慶祝顧安知考中秀才呢,今天酒樓飯菜打了八折,還辦了一桌酒席跟店裏的員工慶祝一下。

他們正高興的喝酒呢,就看到殺豬匠跑過來跟他說:“你弟弟被他相公砍傷了,現在正在醫館呢,你爹娘沒來,你過去瞧瞧吧。我們還要回去送貨,不能耽誤太多時間。”

阮白泠雖然怨恨弟弟陷害傻子爬了他的床,但是聽到他受傷要死了,還是趕忙和顧安知一起跑過去了。

阮風的情況並不是很好,縣城大夫說倒不至於傷到內臟,但是傷口太大了,就算強行止血了,也愈合不了,只能等著皮肉潰爛而死,還不如現在就放棄治療,給他個痛快。

“縫合一下傷口呢?這傷口雖然裂開的太大,不好愈合,但是你縫上不就好了。”顧安知與大夫說。

“縫上?你當這人皮是你身上的衣服?壞了就拿針線縫上?”大夫心說怎麽來了個傻子?

阮白泠心說相公這是又犯瘋病了。

“你試一試,銀子什麽的都好說。”顧安知追著大夫出去,想試圖說服大夫。

阮白泠留在屋內陪著阮風,他還以為這輩子陸遠之不會娶白月光了,他弟弟不會死,沒想到上輩子發生在他身上的慘劇還是發生在了阮風的身上。

阮白泠拿著帕子給阮風擦擦身上的血,重生回來後他一直很討厭阮風,但是現在阮風快死了,他又想起來他們小時候的一些事。

雖然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可阮風小時候更加體弱多病,小小的一團,總是躲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衣角,叫他哥哥。

小時阮白泠去哪玩都帶著阮風,有什麽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給阮風,可能也是因為他總是把好東西都讓給阮風,讓阮風養什麽了只要是他的東西就得讓給他的習慣。

讓給他,他也不會覺得感恩,不讓給他,他就自己搶過來。

阮白泠忽然聽阮風問他:“咱們兩個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憑什麽兩輩子你過得都比我好?憑什麽受苦的人一直都是我?”

“平心而論,你上輩子過得不好嗎?上輩子的我為什麽做了官夫人之後沒多久,人就沒了?你就沒想過嗎?”阮白泠感受到阮風對他的怨恨,但是他的苦難,不都是阮風親手搶走的麽,是阮風自己想要往火坑裏跳,別人拉都拉不住。

“你是說,是陸遠之殺了你?”若是以前阮風聽到這些話,他肯定不相信,覺得阮白泠就是想破壞他跟陸遠之的感情,嫉妒他能做官夫人,想要攪和他的婚事,可是現在被陸遠之砍傷了之後,他不得不信了。

“上輩子,他看上了書院院長的女兒,跟人私定終生,但是他擔心自家的條件不好,會把院長的女兒嚇跑,就先娶了我,幫他照顧爹娘和弟弟妹妹,等他做了官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毒死了我,娶了院長的女兒。”阮白泠說起這些時,語氣裏滿是疲憊。

沒想到同樣的苦,他和他的弟弟一人承受了一遍,這輩子,他定要讓陸遠之償命不可!

“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阮風怨恨的說。

“在你成親之前,我多次警告過你,陸遠之不是好人,可是你信了麽?每次說,你都嘲諷我羨慕你能嫁給秀才,羨慕你以後能做官夫人,覺得我在騙你,我能怎麽辦?把你綁住,不讓你嫁人?”

“你還不如把我綁在家裏。”阮風側著頭,流下了一行淚水,“對不起,哥哥,若是能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再跟你鬥氣了。”

阮白泠心說如果有來世,你可能會跟我搶我的傻相公吧,不過那些都是沒發生的,這一刻,就當做你說的是真心話吧。

顧安知好說歹說,最後給大夫簽了一個保證書,保證無論阮風死活,他們都自己承擔,絕對不會讓大夫賠錢、償命,不會以此為理由找大夫的麻煩。

他又給大夫三十兩銀子,大夫這才勉強答應了替他把人縫上:“其實有時候也有一些死者家屬讓我幫忙縫合,他們覺得人死的時候身體開膛破肚,或者斷了胳膊腿,到了陰間身體也是開膛破肚缺胳膊少腿的,算起來我真縫了不少。”

大夫熟練的拿出一套針線:“前天還縫了個被人捅了幾刀腸子都掉出來的,我把他的腸子塞進去縫的,前年還縫了個砍頭的,活人還是頭一次縫。”

顧安知聽他這樣說,反而放心了一些:“還是個有經驗的,那我們就更放心了。”

大夫搖搖頭:“如果你們跟他沒仇,還是等他死了之後再縫吧。”

“您就縫吧,萬一縫完之後就好了呢。”顧安知還想讓阮白泠幫忙給阮風嘴裏塞塊毛巾,讓他咬著忍著疼,結果發現阮風已經暈過去了。

“這樣真的行嗎?”阮白泠平日裏不會在外人面前懷疑顧安知,但是今天他還是忍不住了,趴在顧安知耳邊小聲問他。

“不一定,先試試吧,看看傷口別發炎,別感染,沒準還可以……”顧安知說話的時候,大夫轉頭跟他說:“我們這有消炎的草藥,給傷口消毒的草藥也有,這個你們不用擔心,不過那些給活人用還行,給死人用,也沒有辦法起死回生。”

“有就行。”顧安知拉著阮白泠站在門口看,他感覺阮白泠很緊張,渾身都在發抖。

“沒事,大夫不是說原本就救不活,要是就活了,就是咱們賺了。”顧安知握著阮白泠的手說,“就是兩個小傷口,縫好了,上幾天藥就差不多,現在是春天,還沒到夏天,氣溫沒那麽高,不容易爛。”

“而且去年冬天我還挖了個冰窖,要是天熱,咱們就敲些冰過來,降降溫。”顧安知說。

“我一定要讓陸遠之血債血償,不能就這麽算了,這次我要他死!”阮白泠差帶把牙都咬碎了。

穿越回來後,他只是想遠離陸遠之這個危險,想著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至於報覆的事,有機會就報覆,沒機會就算了。

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如果算了,這將是一根紮在他心裏的刺,不拔出去,將一輩子折磨他們。

而且他不招惹陸遠之,陸遠之還會傷害他身邊重要的人。

阮風就不說了,上次他聽說陸遠之來書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顧安知是傻子。

當時他只是覺得生氣,可是現在細想下來,若是以後顧安知做了官,陸遠之還說顧安知是傻子,會犯瘋病,皇上怎麽可能放心讓一個隨時犯瘋病的人做官?

他的相公每天讀書那麽用功,付出了那麽多努力,最後很有可能因為陸遠之的幾句話而前功盡棄了。

必須得除掉陸遠之。

“還好咱們那個院子沒有退掉,等縫好了傷口之後,先安頓在那個小院子,請個護工幫忙照顧,來這邊換藥也近。”顧安知上個月帶著阮白泠買了個大院子。

新買的院子是他們精挑細選的,住的離酒樓這邊遠了一些。

他們這個小縣城也是分了區域的,南城更多是繁華的街區、酒樓,北城大多是種田的、販夫走卒、一些作坊聚集地,之前他們擺攤的那個集市在南北城中間。

但是南城又分了兩個區域,酒樓飯館鋪子又集中在一個區域,富人住的宅子、院子又專門聚集在一個區域,住宅去與商業區分隔開一段距離,保證了住的地方更安靜。

他們買的就是富人區邊上的一個院子。

院子是二進的院子,前院能住丫鬟小廝、車夫,他們住內院。

買了院子之後顧安知立刻就雇傭了兩個丫鬟一個婆子外加一個車夫。

阮白泠說再雇傭個書童,他見好多讀書人都帶著書童,幫忙伺候筆墨紙硯,身邊帶個書童也氣派。

阮白泠其實也是個在乎面子的人,之前顧安知剛開始讀書的時候,阮白泠擔心顧安知被人瞧不起,特意買了上等的料子,給顧安知做了長衫。

後來顧安知去書院讀書,雖然是自費班,但是阮白泠一聽那個班都是有錢人家的子弟,立刻又花重金買了最好的筆墨紙硯,這些都是消耗品,顧安知說不用買好的,他現在又是初學者,買貴的都是浪費了。

阮白泠偏要給他買貴的,說再家練習用的筆墨用便宜的,去書院用的一定要用貴的才行,不能叫人瞧不起。

他們賺的錢除了投入進生意裏的資金之外,剩下的都是對半分,阮白泠經常用自己的錢給顧安知買筆墨紙硯、做衣裳,還要掏腰包給顧安知買個書童。

顧安知還說:“你賺點錢都給我花了。”

“你之前說的,賺錢不就是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麽,買自己開心的東西就是值得的,而且你也給我買了很多東西。”阮白泠的衣服、零食全部都是顧安知買的,他們兩個的錢都花給對方了。阮白泠還說他們分賬分了個寂寞。

顧安知覺得以後會越來越忙,生意、讀書、以後還要做官,確實需要個助理,買個書童當生活助理也不錯,但是要好好挑一挑,還沒挑到,這段時間他們只挑到了心儀的院子和幾個傭人。

雖然院子離酒樓遠一些,但是離書院近,他們早上可以坐馬車,先把顧安知送去書院,然後再把阮白泠送來酒樓。

原本他們準備下個月把他們住過的那個小院子給退租,現在正好給阮風用來養傷用。

醫館裏的學徒聽到他們兩個說回家養傷的事,小學徒覺得阮風也活不成了,跟他們說:“不如就放在我們這邊養傷,我們這有地方,住一天只要五十文,我們可以幫忙照顧,要是發病,大夫還能直接幫忙用藥照顧,要是人死了,我們還能幫忙擦洗、換衣裳。”

五十文對於阮白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雖然這五十文就只是床位費,醫藥費和飯食的錢要另算,估計住幾天就要七八兩銀子,但是依舊不算貴。

可是阮白泠卻扯了扯顧安知的袖子:“他這太潮濕了,不好養傷,你瞧窗臺上那幾個橘子都長毛了,我還是頭一次見橘子也能長毛的,平日裏咱們家放三四個月也不會這樣,只會幹了。”

顧安知順著他的話去看,發現窗臺上還真的放了一筐發黴的橘子:“這可是好東西啊,之前我看過一個視頻,如果穿越到古代,如何制作青黴素的視頻,要用到的就是這會發黴的橘子。”

阮白泠:“……”嘰裏咕嚕的說什麽呢?要不要讓大夫順便也給顧安知開些藥,看看能不能把他這個偶爾會發瘋的毛病給治好了,免得以後真做了官,忽然犯病了,不僅丟了烏紗帽,連腦袋都沒了。

顧安知問一旁的小學徒:“這些發黴的橘子是你師父養的嗎?”

小學徒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完了,這有個瘋的,一會讓師父幫忙看看吧……”

阮白泠:“……”完了,讓人看出來了,這以後可怎麽好?

他覺得給顧安知治病,得偷偷的來,只有大夫一個人能知道,其他人不可以知道,他跟小學徒說:“他喜歡開玩笑。”

小學徒心說這人心真大,家裏人在裏面生死未蔔呢,他倒好,還開起玩笑了:“那一筐橘子是上個住在這的病人的家人拎過來的,後來那病人沒了,橘子就一直放在那,我這就處理掉。”

這段時間太忙了,忙的腳步著地,小學徒也就忽略掉了,他還想著還好顧安知提起來了,要是讓師父瞧見了他偷懶,肯定要罵他了。

“你們不要了,能不能給我?”顧安知問他。

“你要這個做什麽?”小學徒想著這東西難道有大用處?

“做藥。”顧安知想著試試做些青黴素,萬一阮風能用的上呢。

“只聽說過陳皮能入藥,沒聽說過長毛的橘子也能做藥,你想要,就拿回去吧。”小學徒想著他可能有什麽祖傳偏方吧,省的自己扔了,就讓他拿走了。

大夫這時候已經幫阮風縫合好了傷口:“人還活著,但是情況不怎麽妙,你們是把人拉走,還是留在這邊住?留在這邊住,先壓十兩銀子,我們每天在這十兩銀子裏扣錢,如果他人沒了,剩下多少給你們退多少。”

大夫心說人肯定過兩天就沒,等人沒了,估計能退個兩三兩銀子,不可能好了,就沒說要是好了多住幾天補錢的事了。

阮白泠交了錢,轉頭跟顧安知說:“咱們去報官,讓官府把陸遠之抓起來。”

“好。”顧安知跟他剛出了醫館,就看到村裏來了兩個年輕人來找他:“村長讓你回去一趟,處理一下陸遠之的事。”

“我們準備報官,讓官老爺處理。”顧安知問他們:“陸遠之殺阮風的時候有人看到過,直接送官府不就好了,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他以為村長是想讓他回村親自押送陸遠之去官府,畢竟這是他們家的事,別人不好出手去管。

一個年輕人說:“阮風說陸遠之殺了個女人,被埋到後山了,我們去了一幫人也沒有把那女人的屍體給挖出來,後山那麽大,一時半會也挖不出來,說不準被野獸給叼走了。”

另一個年輕人說:“若是阮風沒有被砍死,只是受傷了,他們兩口子打架,雖然動了刀,但也只是家務事,去了官府,官老爺也不一定會管。”

阮白泠氣的不輕:“難道就這樣放過他不成?”

顧安知:“看來現在得救活阮風,讓阮風親自去山上幫忙找屍體。”

阮白泠有些擔心:“就怕咱們把他救活了,他繼續站在陸遠之那邊,反咬咱們一口可不好。”

顧安知忍不住嘆氣:“說的也是,我出錢雇人搜山!”

兩個青年人聽到顧安知財大氣粗的話,覺得搜山這個活肯定能賺不少,跟顧安知討了這個差事。

顧安知回村的時候,陸遠之被家裏人看管起來了,他咬死不承認他殺人了,而且他說他跟阮風吵架,是因為阮風在外面找男人,他殺阮風天經地義。

如果陸遠之非要往阮風身上潑臟水,還真掰扯不輕,他們這的縣官老爺也不願意管這件事。

剛才顧安知回村之前去了趟縣衙,跟縣官老爺說了事情的經過,縣官老爺一聽是他們的家務事,太麻煩了:“等你夫郎的弟弟徹底咽氣了,你再來找本官吧,到時候本官一定給你們秉公判案。”

縣官是怕阮風萬一被救活了,替他相公求情,阮白泠和顧安知一心軟就原諒了陸遠之,到時候掰扯起來不好辦。

縣官之前覺得顧安知是知府的學生,給他面子,可是陸遠之如果不是顧安知的親戚也就好辦了,他就向著顧安知,可陸遠之是顧安知的親戚,別到時候鬧個裏外不是人。他覺得他現在什麽都不做,才是最正確的事。

沒法,顧安知先回村召集人搜山,他也親自去詢問了一下陸遠之,陸遠之死不承認:“我是秀才,你們把我關起來不合規也不合法,到時候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話還真嚇唬到不少村民,他們心說這是顧安知的家裏事,縣令老爺都不管,他們出什麽頭?萬一陸遠之沒事,以後真讓他做了官,報覆他們怎麽辦?

幾個看著陸遠之的人說家中有事,找個借口走了,好在也是有人站在顧安知這邊的,他們自告奮勇的站出來說:“在那女人的屍首找到之前,我們幫忙看著他。”

顧安知:“多謝你們費心了,你們的好意我會記在心裏,以後讓你們做工廠的管事。”

他準備今年將工廠繼續擴大,在外村多招一些人,他們村的一部分人可以做管事,管理這些外村來的工人。

那幾個人聽了也很激動,看來好心是有好報的。

其他膽子小的提前走的人聽了這件事,一面後悔嫉妒,一面又覺得做個管事而已,等以後陸遠之做了官之後,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

在他們上山搜尋屍體的時候,顧安知也沒有閑著,回家研究做青黴素去了。

他把橘子皮上的那些發黴的黴菌輕輕刮下來,按照記憶裏的方法制作。

如果這個做成功了,可以像紅薯粉那般獻給皇上,瘋狂在皇帝面前刷臉,等他考中科舉的時候,皇帝對他有印象,說不準可以直接給他封個高官,讓他少走幾十年彎路,不用從小官一點點的往上爬。

白月光的屍體在眾人不懈努力下,第三天就找到了。

只不過已經成了白骨,根本認不出來是誰的屍體。

陸遠之打死不承認:“你們隨便找來一具屍體,就說是我殺的,你們這是逼我認罪,你們要害死我,我要報官,說你們害我!”

“這屍體上穿的衣服我認得,就是那天來找他的女人穿的衣服。”隔壁嬸子說。

隔壁嬸子很害怕,住在一個殺人犯的隔壁,太危險了,他希望官府盡快把陸遠之給抓住。

可陸遠之卻打死不承認,即便縣令把他傳喚到官府,他依舊咬死不承認:“她跟我夫郎吵了一架,下午就走了,誰知道她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了野獸,或者是在山上碰到了歹徒,怎麽能什麽事都怪到我頭上來?”

證據確實不足,現在唯一親眼看到陸遠之殺人的就是阮風了,阮風還昏迷不醒著,生死未蔔。

縣令看阮風快死了,才答應把陸遠之關進大牢裏,他對顧安知說:“不管那個女人是誰,有沒有被陸遠之殺死,等阮風死了之後,本官就能定他的罪了。”

顧安知:“若是阮風活過來了,就可以指認陸遠之。”

縣令搖頭:“這件事可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若是他醒來之後向著他相公呢?”

“他差點被那個男人殺了,不可能再幫著陸遠之了。”顧安知就不信阮風會站在陸遠之那邊說話,就不怕死麽?

他帶著自制的青黴素去醫館,大夫說情況不是很好:“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了,你們是拉回去處理後事,還是留在這邊,我們幫你們處理?”

大夫這語氣,好像不是在說人。

不過他見慣了生離死別,阮風這種情況不稀奇,要是真能保住性命,那才是奇跡呢。

顧安知將他做的青黴素交給大夫:“幫忙給他塗到傷口上試試。”

大夫瞧著他那一罐子奇怪的東西:“這是什麽?你家的偏方?你自己來吧。”

“我下手沒輕重,放心,出了事,我們擔著,要不然我再給你簽一張保證書。”顧安知覺得這個大夫手還挺穩的,之前縫合的傷口就縫合的很好,而且這個大夫也沒有因為阮風是哥兒、傷的是後背和肩膀,就不給看病,跟城裏另外一家醫館的大夫比起來,強太多了。

上次阮白泠胳膊被燙傷了,他帶著阮白泠去看大夫,去的就是另外一家,那家的大夫一瞧是夫郎來看病,看的又是胳膊,死活不給看。

阮白泠已經習慣了,說就買些燙傷膏自己回去塗一塗就好了。

顧安知帶著他去了現在這家醫館,大夫直接就給看病了。

在這個時代,這位大夫沒有那麽多封建思想,很難得。

大夫讓他簽了份保證書,按了手印,這才把他那罐東西給阮風用了:“要是你這東西真的好用,以後賣給我,能多救一些人。”

“就是材料十分難得。”顧安知搖著頭跟他說,“不是那麽好找。”

“這裏頭用了什麽昂貴的藥材?”大夫好奇的問他。

一旁的小學徒看了他那罐青黴素的顏色,“不會是從我們醫館窗戶邊上拿的那筐長毛的橘子吧?”

顧安知點頭:“嗯,就是那東西。”

大夫:“……這不是胡鬧麽,從來沒聽說過爛橘子能治病的。”

顧安知:“人中黃都能拿來入藥,發黴的橘子為什麽不行?而且發黴的橘子也不好得,我們家的句子都是放幹了,也不長毛。”

大夫一想也對,人中黃是甘草粉放進竹筒裏,再扔到糞坑裏發酵得來的,屎都能入藥,為什麽爛橘子不行?

萬一這東西真有用,以後可以救活更多的病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不知道行不行,萬一他青黴素過敏,怕是死的更快……”顧安知想著,阮風能不能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過阮風好像挺缺德的,老天能給他活過來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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