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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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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絲雀。

手機‘叮’了一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聲音後,一只瑩白纖細的手點了下屏幕,是一條到賬信息。

【十二萬。】

秦央垂眼,指腹狠狠按著屏幕上面的數字,古井般的眼眸裏漾過一絲嘲諷。很快,按滅了屏幕,她將手機放回原位。

這時屏幕捕捉到人的臉頰,自動解鎖,屏幕上浮現一張精致的臉頰,泅紅的眼尾挑起幾分嫵媚。

饒是看了很多遍,秦央的眼底依舊掠過一絲驚艷。

她將手機翻過來,扣住屏幕,自己去浴室洗澡。

浴室裏傳來嘩啦的水聲,室內一室春景,纖薄的脊背上滑過水珠,這時門外響起開門聲,她的心猛地一跳,雙唇淺淺抿了下去。

光影落在浴室的地磚上,留下美輪美奐的虛影。

外面剛回來的秦時硯朝浴室看了一眼,似乎透過那道門,看到了不著寸縷的人,唇角微微彎了彎。

她走到陽臺,外面下了雨,濛濛陰雨,接著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陽臺上縮著一只白色的貓,毛發都濕透了。

“你又幹了什麽?”秦時硯好整以暇地蹲下來,撫摸貓兒的脊背,身後傳來腳步聲。

閃電的光照亮了陽臺的一切。

白色襯衣的女子背對著她,長發簡單紮起來,似乎是從剛開會回來,白衣襯衣,黑色長褲,標志的裝束。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秦央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掀起漣漪。

秦時硯松開手,關上陽臺的門,任由貓兒在外叫,因為她知曉,秦央生氣時不會讓她的貓進門的。

如果她勉強,那就一人一貓都滾出去!

她回過身,秦央剛沐浴出來,周身染著濕氣,黑色的露背睡衣下露出精致的蝴蝶骨,燈光隨著脊線流淌,將那份美麗刻入骨子裏。

秦央的儀態是下過功夫去練習,多年刻骨才有今日優雅的一幕。

秦時硯白色的襯衫上沾染了雨水,那層單薄的衣料緊緊地貼著肌膚,在暗色中顯出身形,一點濕色瀲灩春光,透著幾分暧昧。

“下午開會,晚上見了……”秦時硯頓了頓,道:“我見了徐明顏。”

徐明顏和秦時硯是數年的好友,兩人曾在一起共事過,可惜兩人不同謀,秦時硯繼續留在舞臺上,用自己的身份向年輕人宣傳戲曲。而徐明顏創辦了劇團,這回,在秦時硯的牽線下,秦央去了她的劇團。

排練一月後,進入各地演出。

兩人也分離了一月。

就在最近這幾天,網上發出秦央嫉妒,不容同事的帖子來。

秦時硯當時將帖子認真看了一遍。秦央個子高,身形頎長,自幼學的便是小生。徐明顏簽她也是一肩生,本以為這一年內都在這個劇團,很快,劇團邀請了另外一人,對外說是臨時幫忙。

有時候,一山難容二虎,哪怕再是低調,也會被人比較。

臨時幫忙,卻沒有離開,甚至打亂了原來的曲目,讓許多曲目重排,以她為主。

如今的時代,由網絡做主,不明是非的人胡亂評價。秦央辛苦排練的曲目被擱置下來,這時,秦央提出解除合同。

隨著她離開劇團,事情陷入爭議中。

那人是國團出來的,早就有了名聲,秦央這麽一走,被人說成不敬長輩,眼裏容不下人。

事情都有兩面性,也有人站出來為秦央說話,說劇團欺人太甚,明明簽訂一年契約,理該由她來主演,可她排練一月的曲目都被拋棄了,明擺著就是劇團拿老前輩來引流,欺負秦央名聲不大,大罵徐明顏不厚道,不配做團長。

徐明顏開了直播,說明此事與劇團無關,是秦央自己想要離開,並說明會起訴網上一些上躥下跳的粉絲。

這回直播後,秦央徹底陷入了被動中,公開論壇後臺收到不少辱罵。

秦時硯也趕回來,約見徐明顏。徐明顏知道秦央與秦時硯姑侄的關系,只說秦央堅持離開。

她的原話是:“按照合同來,她依舊在劇團,我並沒有讓她離開。是她自己堅持要走。”

秦時硯不傻,回覆她:“是嗎?你讓她從一肩變二肩,誰樂意?”

兩人不歡而散。

“見了又怎麽樣。”秦央語氣薄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捕捉到她眼中的愧疚,“小姑姑,這件事不用費心的,我離開秦家了。”

“生氣了?”秦時硯彎唇笑了,笑容親切,“我來解決這件事,不會讓你吃虧的。”

秦央長睫輕闡,長發堆積在肩上,濕漉漉的,水珠蜿蜒至溝壑,讓秦時硯的視線跟著過去。

察覺到她的失神,秦央走過去,俯身貼近她微張的紅唇,堵住她所有的話。

玻璃窗外電閃雷鳴,兩人擁吻,那句‘小姑姑’似是被兩人拋棄得幹幹凈凈,無人再記得她們一起長大。

秦時硯是秦老爺子後娶的夫人生下的孩子,她生下來時,秦央的養父已經成年並且結婚。

秦夫人的到來,將這個家族劍拔弩張,秦央的養母與秦夫人的年歲相仿,兩人關系並不親密。

秦老爺子有三任妻子,秦時硯的母親沈洛依便是第三任,在她之前,秦家已有六個孩子,四子兩女。而秦央的養父是家中長子,秦央是其第三個女兒。

狗血的是秦央被抱錯了。

聽說當年她的養母與沈洛依鬧了不快,自己離家出走,恰逢產期,在醫院裏生下孩子,當時只有她一人在,護士也是新來的,工作不熟練,就這麽狗血地抱錯了。

直到三月前,真千金回來,秦央順勢搬了出來。

秦時硯眼皮掀開,定在眼前人白玉似的肌膚上,很快,對方瑩潤的細指撫上她的後頸,酥麻之感讓她收回視線。

“夠了。”秦時硯後退一步,深深望著她。秦央的長相過於明艷,水色瀲灩的眸子沾了些皎月般的皎潔,可在自己說過話以後,眼底透著泠泠碎光。

秦央走近一步,逼迫著她後退,“小姑姑金屋藏嬌將我藏在這裏,為的是什麽?”

這麽一說,秦時硯皎白的面容上浮現緋紅,將那抹冷艷之色壓了下去,浮現不多見的嫵媚。

“別鬧,說一說究竟怎麽回事。”秦時硯唇角淺淺勾起,方才的悸動已然消散了,而秦央看著她,若有若無的笑容,不達眼底。

秦央拒絕她的幫助:“我已經解決了,不需要你來插手。”

“解決?忍氣吞聲地離開就是我教你的?”秦時硯譏諷一句,天花板上的冷光落下,照得她面色發冷,不沾浮華,清冷克制。

秦時硯早在三年前就在沈洛依的安排下退出舞臺,回家接手家族生意。

秦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這是我的事情,姑姑不用管了。”秦央輕笑一聲,轉身走回沙發上,視線落下去,慵懶淺笑,“姑姑來我這裏,夫人知道嗎?”

秦時硯壓著心口的怒氣,“你不喊姑姑會死嗎?”

“那喊什麽?秦時硯,還是和沈夫人一般喊你小七?”秦央挑釁般嗤笑一聲,仰首面對秦時硯,脖頸上的肌膚掩藏著跳動的血管,她的笑容,帶了幾分虛假。

舞臺上演戲的人,最會控制的自己的表情,拍戲或許會重來,但舞臺不可以,更需要精湛的演技。

秦央的笑容,完美無瑕,卷翹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下,掀起波瀾,卻又如蝶翼般脆弱,讓人心生憐惜。

“你有什麽苦衷?”

“我能有什麽苦衷,做你的金絲雀,拿你的錢瀟灑,何必去理會外面的聲音。”

空氣忽而安靜了。

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秦央順勢拿起來,點開綠色的軟件。

徐團:【記住我們的交易。】

秦央微頓,眼皮撩開,掃了一眼穿著正經的秦時硯,回覆一句:【好。】

回覆以後,她再度將手機反面扣下去。

這一舉動讓秦時硯生疑。但她沒有逼問,而是解釋般開口:“徐明顏是一只狐貍,她說的,我不會信。我希望你也清楚些,不要上了狐貍的當。”

“這是我的事情,你怎麽回來了。”秦央不想她過多涉及這件事,畢竟秦時硯沒有必要參與這件事。

罵就罵了,這件事遲早會過去。消停一段時間,誰還會記得這件事呢。

“徐明顏找我,要和我見面,說你雖說底子好,可年輕氣盛。她說她想讓你留下,跟著虞蕊學習。”

換角的主角之一便是虞蕊,她在國家劇團待了十多年,突然間跳槽過來。

在戲曲這一塊,永遠都是國團權威。

多年國團出來的人,自然比秦央這些年輕人有名聲,招商引流這一塊也是不錯的。

“你覺得呢?”秦央反問她。

秦時硯後退一步,也給她想好後路:“回國團,怎麽樣?”秦央也是國團的在編人員,但三月前身份揭露後,她在國團待不下去,順勢辭職出來。

“小姑姑不願意養我了?”秦央眉眼微挑,眼尾處暈染了一抹粉,在光影中落下了淺淺魅色。

一句話徹底惹了秦時硯的不快,她走上前,捏住秦央的下顎,眼底冷光聚起,“你還在氣我揭露你的身份?”

“原來小姑姑記得我是被你趕出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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